第788章 答案在你自己

“我耐心有限。”叶星源话音落下，那幅笼罩了整个伦敦的浩瀚八卦阵图，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般消散。

他转过身，朝着远方飞去，丢下一句话：“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教皇独自立于废墟之上，纯白圣袍在带着硝烟味的风中微微拂动。他望着叶星源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下方这座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神战的城市，苍老的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他手中权杖轻轻一点，身形也随之缓缓淡去，如同融入阳光下的空气，再无踪迹。

......

皇宫的大门敞开着。

门前，两列身着纯白镶金边制服的皇家骑士肃然而立，身形笔挺如枪。

当叶星源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他们整齐划一地以最标准的骑士礼仪躬身。

叶星源脚步未停，径直走入那片恢弘与古老的交融之地。

阳光透过高耸的彩绘玻璃窗，投下斑斓而神圣的光柱，尘埃在光中缓慢浮动。

宽阔得惊人的大理石廊道仿佛没有尽头，穹顶壁画上的天使与史诗人物静静俯瞰。

他所过之处，无论是捧着银质托盘匆匆而过的女佣，还是伫立在廊柱阴影中的宫廷侍卫，亦或是穿着正装低声交谈的官员……

所有人，都如同被无形的潮水推动向他深深躬身。

这份寂静的致意，比任何欢呼或宣言更具分量。

它清晰地昭示着，在这座象征着斯图亚特无上权柄的宫殿内，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已然拥有了等同于皇权的地位与力量。

叶星源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精美的浮雕价值连城的挂毯以及历代君主的画像，脚步不疾不徐。

穿过漫长的廊道，步上宽阔的阶梯，最终，来到那座象征着权力核心的宫殿正殿之前。

高达数丈的鎏金大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内部足以容纳千人集会的宏阔空间。

然而此刻，大殿内空荡得堪称寂寥。

没有文武百官，没有宫廷乐师，没有侍卫仆从。

唯有数不清的蜡烛在墙壁的烛台上静静燃烧，将大殿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却也更添几分深沉的孤寂。

大殿的尽头，那高高的、由整块象牙白玉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斯图亚特的女皇，弗嘉丽娅。

她身着一袭简约的深紫色宫廷长裙，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熔金，松散地披在肩头。

她单手撑着脸颊，手肘支在王座的扶手上，姿态慵懒。

当叶星源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一步一步踏着倒映着穹顶壁画的光洁地面走来时，她那双的青翠眼眸，便落在他身上，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叶星源走到王座下方，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隔着十几级台阶。

弗嘉丽娅微微偏头，笑道：“我是该说好久不见呢，星野源？还是该说欢迎回来，叶星源？”

叶星源抬起眼眸看着王座上的女人：“眼下的这一幕，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弗嘉丽娅闻言，轻轻笑了声，随后摇头道：“我只是多窥见了几眼未来的浮光掠影而已，命运的长河自有其流向，它最终发展的如我所瞥见的那般，可不能说，这便是我的计划。”

她向前微微倾身，那双仿佛能映照出世事棋局的青翠眼眸含笑：

“当然，不可否认，斯图亚特在其中也的确起到了一些推波助澜的作用……怎么，这个未来你不满意吗？”

“更强大的的力量，更完整的身体，以及只要你此刻愿意轻轻点一下头，就可以立即拥有的无上权势……”

叶星源沉默了。

她说的没错。

灵魂归于完整，力量攀至前所未有的巅峰，连这具身体也剔除了所有的污染与隐患堪称完美。

他仿佛踏着命运的尸骸，登上了一个俯瞰众生的台阶，他什么都没有失去，反而得到了更多。

尽管这种连生死之事都操弄于人手的感觉的确令人不爽至极，但对方所做的不过也只是提供了舞台，暗中调整了灯光罢了，最终上台演绎，直至落幕的，始终是他自己。

所以，对这，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唯有一片漠然。

对命运，也对这似乎总能恰到好处地顺应甚至助推命运流向的斯图亚特。

他抬起眼，异色的瞳孔穿透大殿内浮动的光影，看向王座上的女人。

“我过来的目的不是讨论这种无聊的东西。”

弗嘉丽娅眉梢微扬，似乎并不意外：“哦？那么，是为了什么？”

“只是想问一个问题。”叶星源道。

弗嘉丽娅笑道：“好啊，问吧，知无不言。”

“关于白彤，你知道多少？”

弗嘉丽娅笑道：“这种问题，与其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

“在灵魂破碎重组又最终弥合的过程中，你不是已经窥见了些许过往不曾有过的回忆了吗？”

“……”

叶星源沉默。

正如弗嘉丽娅所说的那样，那些碎片在哈萨克斯坦荒漠旅店中昏迷时，在刚刚无数碎片归位信息洪流冲刷识海时，的确有许多破碎而陌生的画面，如同深水下的沉船残骸，短暂地浮现在意识的边缘。

不是属于星野源的，也不是完全属于叶星源的。

那是更久远之前，被尘封在灵魂最底层属于另一段人生的吉光片羽。

“要去哪里寻找答案，你心里应该已经明白了，才对。”

大殿陷入沉寂，过了好一会，他转过身，丢下一句“受教了。”便踏步离开。

“等等。”

弗嘉丽娅调笑般的声音传来：“既然都来了，不去见见米娅吗？她刚好也是今天回来。”

然而话传到叶星源的耳中，却像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拂过，他脚步丝毫未停地踏出门槛，很快消失在门外长廊更深处的阴影里。

弗嘉丽娅独自坐在那孤高的王座之上。

她望着那空荡荡的殿门方向，脸上的笑意并未褪去，反而更深了些许。

“呵……”

一声低笑消散在无数静静燃烧的烛火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