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他可能在构建理学

“你……”

小和尚沙哑着吐了一个音节，发觉自己的喉咙干涩。

咽了口唾沫，润了润滑。

“你会不会有点激进了啊？”

牧青白笑了笑，叹了口气：“仔细想想，是不是真就是这样一回事？”

小和尚有些失态的叫了起来：“这怎么可能是啊！是不是太离谱了啊！”

牧青白轻叹了口气：“仔细想想，一个皇朝的崛起是因为人们的脊梁与不甘，分裂的原因是贪心，而分裂后还能建立一个国家，就是因为人们有血性，血性滋养脊梁，人因脊梁抬起头来做人。”

“因为抬起头了，所以能见更广袤的天地，女帝之所以能登基，也是因为她因为一腔热血，从乱军丛中杀出来，倘若她一辈子低着头，是不是只能看到自己深闺里那点事儿？”

牧青白看向小和尚：“如果你只是一个司家弟子，看到那个女子死了，就低下头了，你还是现在的你吗？还有门阀计划吗？还有齐国之变那么大的声势吗？”

牧青白看向了魏凝霜：“如果你也低了头，你还是剑仙吗？”

“如果天下人都没了抗争的血性，所有人都低头看着自己脚尖的方寸……世道是不是就不乱了？”

“刀刃加身，就任人屠戮，要你下跪就下跪，要你去死就去死！”

牧青白话音落，二人久久不语。

小和尚使劲挠了挠光头。

“哎，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

牧青白也点点头：“是有点不太对。”

魏凝霜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问道：“哪里不对！”

牧青白叹了口气：“正所谓事以密成，言以泄败，如果真如我所说的这样，岑清烽应该趁早弄死我，以免我猜出他的意图。”

“所以，其实牧公子你错怪太师了？”

魏凝霜这样询问的时候，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现在多么希望牧青白能给予肯定的回答。

小和尚也是如此紧张的看着牧青白。

但小和尚很快又不那么紧张了。

因为他不是那么天真的人。

他死心了。

牧青白似笑非笑，“就好像和尚坚信我见过彼岸一样，或许太师也觉得我这样歹毒的人肯定有着打断全天下人脊梁的手段。”

牧青白这话，算是彻底给太师下了结论。

三人之间沉默了好久。

只有炭火时不时噼啪炸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了多少声虫鸣。

小和尚忽然阴恻恻的问道：“那么……牧公子，你有吗？你说的，打断全天下人脊梁的手段。”

牧青白哂笑起来。

魏凝霜可以感觉到气氛紧张起来了。

牧青白看着小和尚，小和尚也看着牧青白。

这样的对视，要么是准备亲上去了，要么是准备打起来了。

牧青白抿了抿唇：“你其实本来就有答案了啊，我这么歹毒的人，我既然能这么恶毒的揣测，自然是见识过这些手段的。”

小和尚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杀了我？”

牧青白挑衅的看着小和尚。

“……”

牧青白淡淡的说道：“不杀我？”

本来就紧张的气氛，在牧青白说完这句话后越发加剧了。

魏凝霜用力握着天水令，手背的指骨因为用力过度，绷得发白。

似乎下一刻，天水令就要出鞘了。

“哈哈哈，说笑了牧公子，我怎么会对你出手呢？”

小和尚温顺得像条狗，使劲儿用他那颗光头去蹭牧青白的身子。

“滚滚滚！”

魏凝霜悄悄地松了口气。

牧青白抬头看着夜空，乌云闭月。

其实牧青白已经有一定猜测了。

如果假设既定成真，那么历史上还真有这么一位牛逼的叼毛跟太师很像。

“这世道，就连文人都有风骨，傲气，你看吕骞……如果连文人都没有了风骨……那天下人，就成了只知道苟活的奴隶了，奴隶到死前最后一刻都不会反。”

牧青白的话惊了小和尚。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牧青白的嘴巴，两片唇上下开阖。

“理学。”

魏凝霜不解的问：“什么？”

“岑清烽可能在构建理学。”

“Shut up！！”

小和尚突然起身大叫了一声。

魏凝霜吓了一大跳，抬头看着小和尚。

小和尚低头看着牧青白，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别说……别说……”

“你不想知道吗？”

“这些东西，就不该存在世上。你别说出来……你别说……不该存世的东西，就不该让第二个人知道！只有无人知晓，才不会存在。”

“但是人的求知欲是无穷的，人的探索力是无限的，即便我不说，始终会有人探索出来的……所以我才说，如果能把太师杀了，那最好是直接把他杀了！”

“让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太师成为历史上供人瞻仰的先贤，总好过他思考出祸害天下的理学，来得更好吧？”

小和尚苦了脸：“可是我杀不掉他啊！我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把太师弄死了，但没成功嘛这不是。”

牧青白提出了建议：“也许你坚持剑道修行，现在不行，以后说不定就行了呢？”

魏凝霜点了点头，“牧公子说的有道理，你是天下公认的剑圣，当年一剑便让天下抬头仰望，若是你不封剑藏锋，那么这几年下来，以你的天赋，一定能取得当世无人能及的成就。”

魏凝霜说着，将手里的天水令递到了小和尚的面前。

小和尚没接，十分颓然的说道：“可是万一……我有能力杀了太师的时候，太师已经祸害天下了，那时候我即便杀了太师，又有什么用？太师是死了，但是他对天下的伤害已经深入骨髓，无法抹去了啊！”

牧青白挠了挠头：“这倒也是个问题噢！”

“能杀岑清烽的，只有岑清烽自己啊……”

牧青白起身拍了拍屁股：“既然如此，那就先睡觉吧！”

牧青白走的干脆。

小和尚眼神奇怪的注视着牧青白消失在转角。

小和尚扭过头对魏凝霜说道：“我纠正一点，我觉得能杀岑清烽的，还有牧青白！”

魏凝霜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听到小和尚这句带着些许兴奋的话，顿时愣住了。

小和尚开心的爬起来拍了拍屁股的灰尘，嘴里难以抑制的发出了猥琐至极到让人生理不适的笑声。

“哟嚯嚯嚯，给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