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方舟:我还活着的日子第9章 研究日志(一)
《方舟:我还活着的日子》

第9章 研究日志(一)

东之白羽 · 5660 字 · 约 14 分钟

正文

第47日

编号:bIo-LoG-047

记录人:首席研究员 卡洛斯·埃斯皮诺萨

天气:林间持续阴湿,温度稳定在14-16c

昨天夜间,我们对第34号样本进行了一次连续性能量注入测试。

样本是经过三次改造的灰林犬,雄性,原体重约24公斤。改造前已经历两轮代谢适应,血液中的紫色物质浓度维持在稳定水平。

我们持续注入能量十二个小时,每三小时记录一次。

前三个小时没有明显变化。第四个小时开始,它的静息代谢率忽然降至改造前的三分之一,心率也随之下降。

我起初认为这是濒死前的衰退表现,但设备读数显示它的细胞呼吸效率反而提高了接近一倍。这意味着它正在用一种更高效的方式利用体内的能量储备——或者说,那种紫色物质正在替代它原有的代谢路径,充当某种能量中转站。

第六个小时的时候,它的眼睛发生了变化。瞳孔周围出现一圈暗紫色的环状结构,不是色素沉积,更像是虹膜组织本身在重新排列。

我用裂隙灯观察,发现那圈紫色区域内部有极其细微的丝状延伸,从虹膜根部向角膜方向缓慢生长。生长速度大约是每小时0.2毫米,在我的观察过程中就能看出变化。

第九个小时。它开始发出声音。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嗡鸣,频率大概在40赫兹左右,像是声带在做某种非自然的振动。我用频谱仪记录了一段,分析显示那个频率与源石结晶样本中检测到的某种振动频谱高度吻合。它在模仿矿物的震动模式。

第十二个小时结束后我停了能量注入。截止目前,它已经安静地伏在笼中超过十五个小时,没有进食,没有饮水,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六次左右。

体温依然维持在改造前的水平,皮肤表面的紫色纹路亮度和范围也比初始状态增加了约三成。

我没有选择继续加注能量,因为我开始观察到一种我不太确定该怎么描述的现象:在距离它大约两米的范围之内,我发现笼架金属表面的锈蚀速度明显加快了。

同时,靠近它所在方位的那一排仪器表盘出现了持续而微小的读数异常,像是有某种细微的干扰源在周围持续发散。

我把这个发现记录了下来。

也许只是巧合。

……

第52日

编号:bIo-LoG-052

记录人:首席研究员 卡洛斯·埃斯皮诺萨

我们给第34号样本做了全身影像扫描。

结果让我在设备前站了很久。

它的骨骼结构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原有的肋骨排列被打散了,重新生长出一种我之前从未见过的环状结构,从脊椎两侧向外扩展,形成一个近乎笼状的框架,包裹着心脏和肺部的区域。

这个骨骼框架的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微孔结构,像是海绵骨。那些微孔内部填满了暗紫色的沉积物,在ct扫描下呈现出比周围骨骼更高的密度。

影像科的助理问我这是不是肿瘤性增生,我说我不确定。

但我知道这不是肿瘤。它太有规律了。每一根环状骨的位置、弯曲角度、微孔的分布密度,都有着近乎数学的精确,像是按照某种蓝图在生长。

我把它和之前绘制的源石结晶内部网络结构图放在一起对比,发现那些微孔排列的模式与矿脉中检测到的丝状脉络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我试图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那种紫色物质不仅仅是在改造生物的生理结构——它是在用生物作为载体,在重组一种不同于已知生命形态的空间结构。它正在把第34号样本变成一个它想要的形状。

我昨晚没有睡着。

但今早我还是决定继续实验。

……

第58日

编号:bIo-LoG-058

记录人:首席研究员 卡洛斯·埃斯皮诺萨

我把第34号样本转移到了一个更大的封闭观察室中,给它提供了更充足的空间和更丰富的环境刺激,包括不同强度的光照、温差变化,以及几种不同材质的底面铺装。

它的行为模式在这几天内发生了一些让我在意的事情。

它不再像一只正常的犬科动物那样对周围环境表现出探索或回避行为。它伏在观察室中央的区域,很少移动位置,只在每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进行一次短距离的转移,从中央区移动到东北角,然后在天亮之前又移回中央区。

我起初认为这是一种规律性的领地行为,但后来我注意到——它的移动轨迹在反复叠加之后,在地面上逐渐形成了一个图案。那个图案很模糊,因为它只是在同一条路径上反复来回,地面的灰尘被它的爪子和身体蹭得亮了一些,形成了一道隐约的弧形。我站在观察室上方透过玻璃看了一整个小时。

那道弧形正好指向树海的东南方向。

我打开地图,沿着那道弧线所指的方向延伸出去,发现那个方向在距离营地大约二十六公里处,是源石矿脉富集区的中心位置。

我不知道它的身体是怎么感知到那个方向的,也不明白它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那个方向标记出来。我在记录册上画下了那道弧线的位置和角度,然后合上本子,走到外面抽了一根烟。

林子里安静得不像话。连羽兽的鸣叫都没有。

……

第63日

编号:bIo-LoG-063

记录人:首席研究员 卡洛斯·埃斯皮诺萨

我做了第一个生物武器效能评估测试。

这是一个我犹豫了很久才决定进行的步骤。我需要知道这种紫色物质在生物体内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是否能够作为可控的释放源使用。换句话说,我想知道它能不能被当作一枚活的弹药。

我们在第41号改造体上进行了一次诱导释放测试。第41号是一只经过中等程度改造的岩蜥,体型大约有半米长,改造后体重增加了约四成,体表的紫色纹路覆盖面积已经超过体表的三分之一。

我们将它置于一个密闭的、带有单向通风系统的金属容器中,然后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对其进行了短暂的诱导刺激——那个频率是我们在之前的频谱分析中确定的,似乎是紫色物质产生共振反应的关键频段。

刺激持续了大约七秒。容器内部的声音监测器捕捉到了一种急剧升高的振动频率,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像是无数细小的硬物在高速撞击金属壁面。

我们等了三分钟才打开容器。

第41号样本已经不存在了。容器内部残留着一层极薄的暗紫色粉末,均匀地附着在所有的内表面上,包括顶部和底部。那些粉末在空气中暴露大约十分钟之后开始变色,从暗紫逐渐变成灰白色,然后粉末开始溶解,变成一种半透明的胶状残留物。

气味分析显示,在分解过程中释放出的气体成分不包含任何已知的生物组织焚烧产物。

此外,我们在容器外壁的密封条边缘检测到了微量的同质残留物——这意味着,那些粉末在释放过程中是以气溶胶的形式短暂悬浮的,然后才沉降附着。而诱导它的那个特定频段和我最早研究出的源石内部振动频率一致。

我不确定这个发现的意义。但我在记录本上写下了结论:紫色物质在生物体内的积累达到阈值之后,可以被特定频率的刺激诱导释放——释放形态为微米级颗粒,具有高度扩散性。它在接触常规无机物表面之后的分解速度较快,但如果在释放瞬间附近存在活体组织或适宜的条件,它的性质可能会发生变化。

我不打算把它写在正式报告里。

至少现在不写。

……

第71日

编号:bIo-LoG-071

记录人:首席研究员 卡洛斯·埃斯皮诺萨

昨天夜里又发生了一次。

第34号样本在凌晨三点准时开始了它的移动。但这一次它没有停留在东北角,而是沿着观察室的边缘持续绕行了一段,然后停在了正对观察室入口的位置。它站在那里,面朝着门的方向,没有动。

我透过观察窗看了它大约四十分钟。它没有眨眼,呼吸也几乎看不到起伏,体表的紫色纹路亮得比平时都更甚,那种亮光不像是在反射什么光,而更像是它本身就是一处光源,从中发出一种稳定的暗紫色冷光,把笼架周围的区域都染上了一层暗淡的紫。

然后我注意到门外面的走廊里也有光。

很微弱,但确实有。

我打开门,走廊尽头的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但它的光线颜色不对——正常的白光变成了一种偏冷调的淡紫色,像是灯光本身被过滤了一层。我走近那盏灯,抬头看,灯管表面附着一层极薄的紫色沉积物,像是灰尘,但颜色不是灰的。

我让人取了一管样本。

分析结果今天早上出来了。沉积物的成分与第41号样本分解后残留的胶状物高度一致,但结构更有序,更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排列过的形态。它附着在灯管表面的方式也不是简单的沉积——它似乎有选择性地沿着灯管表面的细微纹路排列,形成了一种我之前见过的网络结构,和矿脉样本中的丝状脉络如出一辙。

整个走廊里,只有那盏灯受到了影响。

我让人检查了走廊其他区域的表面,都没有发现异常。

我开始觉得,那种紫色物质也许不是被第34号样本出来的——它也许是被过来的。第34号样本的移动和停留位置改变了周围空间中紫色物质的分布模式,像是它主动引导着那些物质向特定方向聚集,然后让它们附着在特定的位置。

第34号样本在黎明之前回到了观察室的中央区,趴下,闭上眼睛,恢复了它那种稳定的呼吸节律。

体表的紫色纹路也比夜里暗了一些。

我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它。

它睁开了一只眼睛。

它看着的是我身后的门。

门没有开。

我回去之后检查了门把手,上面有一层暗紫色的细粉,沾在我的手指上,像触碰了什么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

第79日

编号:bIo-LoG-079

记录人:首席研究员 卡洛斯·埃斯皮诺萨

我开始尝试理解这种物质非生物属性的一面。

这是一个超出我原有知识框架的课题,因为我在研究过程中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我正在观察的样本不是某种物质在常规物理和化学意义上的。

它不像渗透压,不像自由能,不像任何我在受训期间学过的能够被方程描述的过程。我尝试从生物学的角度去解释它,但它的行为看起来不像活的。我用物理学的框架去分析它,但它的行为又不像死的。

它处在某种中间的,我暂时找不到合适词汇去描述的状态。

第34号样本已经不再进食了。但它的体重没有下降。它在用我不知道的方式维持着自身的能量平衡,像是从周围的空气中获取着什么。

昨天下午我把一只未经改造的褐鼠放进观察室,想看看第34号样本会做出什么反应。

褐鼠进入观察室之后,先是警惕地沿着墙角移动了一圈,然后开始探索中央区域。第34号样本伏在原处,没有抬头,没有移动,只是依然保持着它稳定的呼吸节律。

褐鼠接近到大约一米距离时,忽然停住了。它的耳朵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它开始后退,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明显的慌乱。

后退路线不是直线,而是一个弧形,试图绕过第34号样本所在的区域,贴着观察室边缘朝远离它的方向转移。

但它退到东北角的时候又停住了。然后它的行为变得更加异常——它开始绕着第34号样本画圈,距离始终稳定在一米左右,一边绕一边发抖,既不走远也不靠近。这种绕圈行为持续了大约三分钟之后,褐鼠忽然倒下,四肢抽搐,口鼻处溢出少量泡沫。

我把它取出来检查。没有外伤。解剖之后发现它的内脏形态正常,但神经系统组织表层附着了一层极薄的紫色物质,包裹着大脑和脊髓的主要神经束,像是被什么东西完整地浸润了一遍。

它没有死,但它始终处于间歇性昏迷状态,对外部刺激几乎没有反应。

我认为它在那个空间中遭遇了某种形式的——一种通过距离和场效应完成的接触,不需要物理触碰。

第34号样本在它所处的空间中构建了一个范围确定的影响场,在这个场域之中,未经改造的生物体暴露足够时间之后,其神经系统会被紫色物质缓慢渗透。渗透过程中可能导致暂时性的功能紊乱和意识改变。

我把这种效应命名为场域浸润。

我不知道这应该算生物属性还是非生物属性。

它看起来像是活的,但它的运作方式又像物理场一样可以被测量和建模。

我在今天凌晨开始尝试建立初步的数学模型。很难。

那只褐鼠现在还活着。我把它单独隔离开来,继续观察。它的脑电图出现了一些我之前从未见过的波形模式,像是有某种额外的信号源叠加在了原有的神经活动之上。

我曾经在很早以前看过一篇论文,讨论源石对生物体产生的影响,但那篇论文认为源石所做的只是——修改生理结构、修改代谢路径、修改基因表达方式。

而我所面对的这种东西,它的影响似乎更深层:不是修改,而是在原有的系统之上叠加了一层新的规则,把生物体当作其自身的延伸物来使用。

我不确定这样做的终点是什么。

也不确定我是否真的想知道。

……

第84日

编号:bIo-LoG-084

记录人:首席研究员 卡洛斯·埃斯皮诺萨

今天凌晨三点,第34号样本进行了第二次移动。

这一次它没有前往东北角。它直接走向了观察室的门,在门前停下,用前额轻轻抵住了金属门板。我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某种共振达到了峰值的瞬间发出的嗡鸣。

我走到门口,隔着门板,我能感觉到另一面的温度比走廊其他区域高出了一些。

我犹豫了一瞬间,然后打开了门。

第34号样本看着我。它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紫色,瞳孔被那种颜色吞没,虹膜表面的丝状结构已经延伸到整个眼球表面。它没有移动,只是维持着那个前额抵住门板的姿势,像是在等我做什么。

走廊尽头那盏被沉积物覆盖的灯在我开门的瞬间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我身后的一个研究员低声说:它在等你。

它转头走向了走廊。

以一种缓慢而从容的姿态,朝着走廊尽头,朝那盏灯的方向走去。它一直走到那盏灯下方,停住,坐下,然后抬头,看着那团附着在灯管表面的暗紫色沉淀,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呜咽,像在交谈。

我跟着它走到了那盏灯下。

在灯管的表面,沉积物形成了一个之前没有的形状——一行排列整齐的暗紫色斑点。我盯着看了很久,但那个图案并不像是文字,而是某种未知的结构,或者说是一种符号。

我取了一张纸,把它描了下来。

在我描完之后,那些沉积物的亮度开始减弱,逐渐变成了暗淡的灰色,像是能量耗尽了,或者是因为我把它记录下来了。

第34号样本在灯下坐了整整一夜。

黎明的时候它回到了观察室。

我手里握着那张描下来的图案,坐在桌前,盯着它看。

今天早上我试着把它和以前在矿脉样本中记录到的那些丝状脉络图片对比了一下,发现和脉络末端的某一处结构完全一致。

它在告诉我一些东西。

我把它写进了今天的日志里。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第34号样本正在观察室里安静地伏着,体表的紫色光芒平稳而柔和,在黑暗的观察室中像一簇沉静的篝火。

它已经不再是一只狗了。但我无法用这个词来称呼它。

它只是变成了别的东西。

变成了某种我正在缓慢理解的东西。

窗外林间的暗紫色光芒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浓了一些,透过帐篷的缝隙渗进来,在记录纸页的边缘勾勒出一道极细的亮边,像整片森林正在缓慢地、持续地、不可逆地改变着自己的颜色。

《方舟:我还活着的日子》第 496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东之白羽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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