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指挥权的交替

这次突袭的结果也很简单。

你们几乎可以得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毕竟解放运动在如今的场地上还弥莫撒还有些作用。

哈！

你先甭管是什么样的作用。

我知道你想了解弥莫撒的过去，先生，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会有个人来讲述前文明的故事。

稍安勿躁。

话说回来，也就是说……

是解放运动赢了。

转运站被烧毁的消息在当日上午就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了科尔特斯的指挥部。

科尔特斯听完报告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立刻下令调整三条战线的补给调度方案，同时加强了后方转运节点的防御警备等级，以防止类似的突袭在其他位置上再次发生。

这已经是第二次遇见这样的事情了——无论第一次是不是解放运动做的，他们都有权利把屎盆子扣在解放运动脑袋上。

韦尔塔自然也清楚——但是除了偷袭后勤节点，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韦尔塔想不到办法缓解压力。

突袭之后的几天，解放运动防线的表面上出现了一段时间的相对平静。

韦尔塔把从转运站缴获回来的物资分配到了各部队，那些少量的弹药和药品虽然不足以从根本上改变整体的物资状况，但确实给防线上的士兵们带来了一些急需的补给和短暂的喘息空间。

瓦伦丁自然还是活着。

整场突袭战的战损并不高，只有几百号人被遗弃在了原地。

或许也是挺多的，但对于结果来说，这点牺牲是无足挂齿的。

第三个月以一场没有胜负的拉锯战收尾。

联合政府未能实现彻底合围，解放运动也未能扭转局势，战线在丘陵腹地的边缘地带陷入了越来越吃力的僵持之中。

韦尔塔则是完全没有办法了。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完全是困兽之斗。

韦尔塔很想拼个鱼死网破，但这不是他一个人可以主宰的。

青年党那边给的压力已经很大了，这手上的有生力量要是出事了，解放运动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被围追堵截了。

没有办法，韦尔塔能想到的只有换个人来。

天还没亮，指挥所里点着一盏油灯，灯火在清晨的寒风中微微晃动，在墙壁上投下一圈不断抖动的暖黄色光晕。

韦尔塔坐在折叠椅上，似乎有些安详。

已经力竭了。

副官掀开门帘走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清晨的冷气。

他侧过身，让身后的人进来。

来的人正是瓦伦丁。

韦尔塔站起来，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弯下腰。

“长官，”他说，“属下无能。”

瓦伦丁看着他弯下去的腰和垂在身侧的手，沉默了片刻，仿佛早知道有这一天。

“我似乎就不应该留在这里继续担任侦察兵。”瓦伦丁叹了口气。

“长官！”韦尔塔有些急切。

长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当年被处罚降职的原因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大概早就厌烦了，留在战场上就是对我自己最大的侮辱……不过，为了还在这里的同胞，我答应了。”

“把各部队现在的位置、物资存量和可调动兵力的情况报给我。”他说，“还有侦察报告。”

副官看了韦尔塔一眼，韦尔塔直起身来，点了点头，副官转身出去，很快带回来一叠文件，在桌面上按类别排开。

“向东南方向派出三支侦察小队，每队二十人，轻装携带信号器材，去给我寻找联合政府第7集团军和西南防御集群防线之间的缝隙，有一点就行——无论该路线有多难走，只需要存在。”

瓦伦丁说。

“如果找到了，我们的主力要从那边突破吗？”副官询问。

瓦伦丁瞥了一眼副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又说着，“动静稍微大一点，但是要活着回来。”

一旁深思的韦尔塔则是开口说，“去执行。”

“……是！”

瓦伦丁继续看着剩下的资料。

“长官……”韦尔塔欲言又止，“你是想……”

“欸，不提，不提。”瓦伦丁摆手。

……

侦察小队在第九十五日的傍晚带回了一条消息——东南方向，联合政府第7集团军的东段防线与正面集群之间的接合处，存在一段大约四公里宽的重叠警戒区。

该区域的巡逻密度偏低，地形以丘陵和干涸冲沟为主，植被覆盖良好，具备隐蔽通行的条件。

瓦伦丁收到消息之后没有立即动作，反而第一次向韦尔塔解释着。

“联合政府一定也在猜我们会从哪个方向突围，他们在注意所有的方向。

“如果他们认为我们知道了这条路线，他们一定会把兵力向那个方向集中，那样的话，其他方向的压力就会降低。所以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让他们以为我们就要从那里走。

“但是他们不会完全相信。他们会认为这是声东击西，会对其他方向也保持一定的警戒。”

瓦伦丁停下话语，看着韦尔塔。

韦尔塔皱着眉头，“那我们就再演上一层？”

瓦伦丁有些满意，“聪明。”

第九十六日傍晚，大约两千名士兵在东南方向的丘陵地带展开了一次大规模的集结演练。

大量的帐篷在隐蔽处被搭起来又拆掉，车辙印被反复碾过，人员频繁进出，像是正在为一次大规模行动做着密集的准备工作。

联合政府的空中侦察在次日清晨发现了这些痕迹，侦察报告在当天下午就送到了科尔特斯的桌子上。

科尔特斯看着报告上附带的航拍照片，那些帐篷的排列方式、车辙印的方向、人员活动的密度，都在清晰地传递着同一个信息。

他坐在办公桌前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放下，对站在旁边的罗哈斯说：“他们想从东面突围。”

罗哈斯拿起照片看了看，“看起来像是。”

“太像了。”科尔特斯冷笑着说。

罗哈斯放下照片，看着科尔特斯，“您是说这是假的？”

“至少不完全是真的。”科尔特斯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如果你是指挥官，你会让准备突围的部队在明显会被侦察到的地方进行集结演练吗？那等于提前把自己突围的方向贴在告示板上。除非——”

“除非他希望我看到。”

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把第3集团军的预备队往东段方向调一些，不用太多，但要注意留足机动兵力。”

科尔特斯重新拿起那张航拍照片，看着那些模糊的帐篷轮廓和交错的车辙印，指腹沿着照片表面的纹路轻轻滑过，像是在用触觉去寻找那些图像中隐藏的细节。

他的判断仍然保持了足够的保留。

他并没有把全部的兵力都调往东段，只是做了有限度的调整。

他仍然认为局势仍然在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