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村中白眼狼？（20）

因为国庆调休，原本该休息的周六活生生被拽回了课表上。

墨南歌坐在阶梯教室里，盯着讲台上ppt翻飞的生物化学老师。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在盘旋。

调休这种东西，到底是哪个反人类的物种发明的？

万恶的调休。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思绪已经飘到了爷爷家的小院里。

“南歌，南歌。”

蓝野拿课本挡住半张脸，眼神贼兮兮地往讲台方向瞟了一眼。

他压低声音，嘴角压都压不住一股坏笑：

“你猜我刚才去办公室听到什么了？”

墨南歌目光还钉在讲台上，耳朵却动了动。

他不动声色地把课本挪到嘴边：“别卖关子。”

“辅导员打电话，”蓝野几乎是咬着嘴唇在憋笑，“对面说马林在KtV嫖娼被抓了，直接送进派出所，拘留十五天，哈哈哈哈——”

他说到一半实在没忍住，肩膀都抖了起来。

马林跑去那种地方睡女人。

结果把自己睡进了局子。

这瓜又甜又响。

“他就不怕得病吗！”蓝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说实话，这个结果在墨南歌的意料之中。

他报的是非法陪侍，可马林自己非要往嫖娼那条道上凑，那就怨不得谁了。

怪就怪他自己管不住下半身那二两肉。

墨南歌面不改色地推了推眼镜，悠悠吐出一句：

“马林可能觉得，反正都洗过澡了，应该挺干净的。”

蓝野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鸡皮疙瘩瞬间从后背炸到头皮。

“南歌……你太懂了。”

“大部分瓢虫都这么说。”

墨南歌翻了一页课本，眼神突然专注。

蓝野没注意到这变化，正要接话，讲台上传来一道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

“蓝野，别走神。来，来回答这个问题。”

……

墨南歌已经坐回了宿舍正在走神。

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着，正中央是一条软件使用数据条。

0，纹丝不动。

没人用。

项目扑了。

光映在他的脸上，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蓝野凑过来盯着那条寂寞的0，嘴角抽了两下。

他捂着胸口往后一仰，活像心脏病发作：“这……这……我的五万块……”

他声音都劈了，指尖发颤。

“苍天啊！”

“大地啊！”

“那可是我攒了四年的压岁钱加打工血汗啊！”

他深吸一口气，瞳孔地震，表情扭曲得像在唱《忐忑》高音部分。

墨南歌一抬眼就被他这副崩溃模样撞进视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不是你那五万的项目。”

蓝野的哭腔瞬间卡在喉咙里。

“……那、那是？”

墨南歌没急着答，合上电脑往包里一塞，语气云淡风轻：“我们的项目已经跑通了。”

“国庆要不要跟我回村里做实地测试？”

“一天就够了。”

蓝野整个人愣了两秒。

他的眼睛慢慢瞪到极限。

“做了？”

“昨天才签的合同啊大哥！”

“你、你昨晚回去连夜干出来的？”

“嗯。”墨南歌推了推眼镜，食指敲了敲太阳穴，“软件框架有现成的技术外包。”

“至于智能体，有现成的AI模型，不用重新弄。”

“至于相关农业农田的数据，我们拿几个数据库训练一遍就行了。”

“难的是脑子里的东西。”

“功能设计。”

“昨天晚上投资到账，我就让技术那边连夜跑了，今天早上就做出来了。”

“当然现在只是基础。”

“不过我们可以实地演练。”

蓝野听到最后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的目光在墨南歌和电脑包之间来回弹了几趟。

忽然一把抓起桌角的矿泉水，吨吨吨灌了大半瓶给自己压惊。

然后一转身，蓝野两手死死抱住墨南歌的胳膊，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

“义父！！”

墨南歌嘴角微微一抽。

“你就是我亲义父！”

“这行动力，这效率！”

“咱们这还不发财？”

“咱们这还不起飞？”

“我已经能看见钞票在天上飞了！”

蓝野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就差当场跪下磕一个。

墨南歌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回来，低头擦了擦镜片：“回不回？”

“三号手机坏了之后我就没回过村里，正好实地跑一趟软件功能。”

“你亲自看看，心里也更有底。”

“回！必须回！”

“谁拦我跟谁急！”

蓝野已经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往家里发消息，连错别字都顾不上改。

“我这就跟我妈说国庆不回了，去同学家搞事业！”

他发完短信，抬头看墨南歌，满脸写着“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发大财了”。

蓝野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成为富一代。

如今参加了墨南歌的项目，让他热血沸腾起来。

墨南歌看着他，嘴角弯起。

次日清晨，两人拉上行李箱踏上了往古来村的路。

越往村里走，乡野的气息就越浓。

道两旁的蟋蟀在草丛里拉长了嗓子叫。

蝉趴在树上吱吱个不停。

放眼望去，稻田从脚边一路铺到天际，金灿灿的稻浪随风起伏，饱满的穗子压弯了稻秆，沉甸甸地垂着头。

麻雀成群结队地从田埂上掠起，落在稻穗间啄食，被风吹动时又呼啦啦飞走，惊起一片细碎的翅膀扑棱声。

秋老虎的余威还挂在日头里，但田间热气被风一吹就散了大半。

蓝野这个从小在钢筋水泥里长大的城里孩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一路上嘴就没合拢过：“我天，这稻田也太大了吧？”

“这得种多少亩？”

“这麻雀都不怕人的吗？”

……

村口那棵百年香樟撑出一片密不透光的巨伞。

十月的叶子依旧浓绿发亮，堆在头顶，风一过便沙沙作响。

树底下常年聚着唢呐班的老人们歇脚、闲聊、喝茶。

那是古来村最热闹的社交角。

墨南歌到的时候，墨爷爷家门口那棵香樟树下已经坐了四位老人。

墨艺老爷子坐在正中间，一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头十足。

他见墨南歌远远走来，目光先是一顿，随即脸上浮出笑意。

“南歌回来了。”墨艺缓缓放下手里的搪瓷杯，往他身后扫了一眼，“哟，还带了朋友。”

墨南歌看去，那是墨爷爷。

是德盛唢呐班里的吹笛手墨艺，也是最年长的人，现在已经79岁。

当初捡到墨南歌的时候，他们商量着，就让墨南歌随最年长的人姓。

因为他们希望这个孩子能长寿。

墨南歌走近，依次看向树下的几位老人。

墨艺、邓爷爷、李爷爷、陈爷爷，挨个喊了人。

后三位老爷子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嗯了一声便算回应，表情淡淡的。

蓝野站在墨南歌身后，原本大大咧咧的模样在这几位老爷子面前忽然收敛了不少。

他的眼神规矩地低着，不敢乱瞟。

“是，墨爷爷，这是蓝野，我大学同学，跟我回来办点事。”

墨南歌侧身指了指蓝野，后者赶紧弯了弯腰，声音都轻了三分：“爷爷们好！”

墨艺摆摆手，招呼两人坐到树下的大圆桌旁：“赶了这么远的路，渴了吧？来来来，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他推过来两只搪瓷杯。

杯沿磕了几道伤痕，杯身上印着褪了色的红花。

一看就是用了许多年的老物件。

蓝野哪还顾得上杯子旧不旧。

他双手捧起来就往嘴边送，吨吨吨灌了半杯下去。

“哎哟，好茶好茶！谢谢墨爷爷！”

一张脸笑得跟开花似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墨艺看着他那副傻乐的样子，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墨南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