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快穿:以前没得选现在想做个好人第779章 村中白眼狼?(完)
《快穿:以前没得选现在想做个好人》

第779章 村中白眼狼?(完)

橙子味的铃铛 · 4950 字 · 约 12 分钟

正文

几个老人一下子都沉默下来。

是啊,他们差点都忘了,干这行,从前是处处受人嫌弃的。

说到底这是办白事的送葬曲子,寻常人心里都忌讳,觉得沾晦气。

从前他们受的冷眼数都数不清。

谁家办喜事笑脸相迎,丧事一过,转头就躲着他们走。

街坊邻里避之不及,不少人家都叮嘱自家孩子少跟唢呐班的人来往。

就因为做这行当,他们这帮老伙计大半辈子都受排挤。

有的交朋友,人家得知他是吹丧乐的,慢慢就断了往来。

有的人谈对象,一听说干的是白事行当,婚事直接告吹。

班里好几个人一辈子没能成家,亲人疏远,朋友稀少,大半都是这门手艺带来的苦楚。

一众老人齐齐望向墨南歌,安安静静,都在等着他给出答复。

就算墨南歌不肯,他们也不会强人所难,只是心里失望而已。

兴许是从前日子过得看不到盼头,他们心里,只是羡慕别的村子老人,离世时还有人吹奏曲子开路。

墨南歌推了推眼镜,眼神温和,又带着一丝无奈:“郑爷爷,瞧您说的,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一众老人全都愣了愣。

对啊,放到寻常祖孙之间,后辈给长辈送葬,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倒是我们,做白事做得,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郑建文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刻薄的面孔,此刻也柔和下来,笑出声,“你这孩子,说得在理!”

众人脸上那股沉甸甸的拘谨慢慢散开,眼底泛上一点温热。

这一辈子,他们替无数外人吹曲开路,送过数不清的亡魂上路,受尽旁人的排挤忌讳。

私下里总免不了暗自发愁,怕自己到老,落得个无人送行,草草收场的结局。

方才郑建文开口询问,心里还一直在纠结,怕这份沾着晦气的担子,委屈了墨南歌。

郑建文虽然看着凶,但是心底很柔软。

结果,墨南歌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消解了他们大半辈子的心结。

黄飞鹏拄着拐杖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释然:“我们一辈子替别人送终,到老还有自家孩子愿意吹《回路》送我们,足够了。”

老人们互相望了望,往日的落寞一扫而空。

再也不用眼红别的村子老人离世有人送行,德盛唢呐班,终究也有了自己的传人。

当即,众人便张罗起,正式教墨南歌学《回路》。

这首曲子和寻常唢呐调完全不一样。不单单是曲调悲怆,里面藏着一堆老一辈口口相传的规矩,换气的窍门、停顿的分寸,全都大有讲究。没有完整的纸质乐谱,大半口诀全装在这帮老人脑子里,只能靠着一句一句口述,慢慢传授给墨南歌。

庭院里日日响起练习的唢呐声。墨南歌一遍一遍摸索指法气息,院子里的老人们围坐一旁,一边看他练习,一边闲扯,还在琢磨那件怪事。

“要说身子变好,铁定就是住进这别墅,吃好喝好伺候出来的。”黄飞鹏摸着自己的腿脚,依旧笃定是优渥日子养出来的精气神。

邓万遍拿起鼓槌,咚咚敲了几下鼓,满面红光。从前打鼓半个时辰就腰酸腿疼,如今实打实敲上一上午,也不见疲乏。

“你看我,打鼓都能撑一整个上午!这日子,真是养人。”

杨文辉皱着眉,听着墨南歌吹出断断续续的调子,毫不客气直撇嘴:“不行不行,气息还是散了,吹得什么玩意儿。”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老人立马开口护短。

“刚学,哪能一步登天。”

“慢慢来嘛,谁家学秘曲一上手就完美。”

吵吵闹闹间,几日过去。墨南歌总算摸透了整首曲子的框架。

老人们商量一番,决意大伙合奏一次《回路》,录制视频,发到拥有五百万粉丝的账号上面。

视频很快上线。

评论区瞬间撕裂成两种声音。

一拨网友大受触动。

“谁懂啊,鸡皮疙瘩直接起来了t-t,曲调又悲又有力量,这种老曲子真的少见。”

“格局打开,老手艺不该被埋没,这才是真正的非遗质感。”

“循环听完破防了,代代相传的东西,respect!”

另一批网友十分不淡定。

“大晚上刷到这个我真的会谢,我怀疑现在床底有鬼啊。”

“不是,平台什么都敢推吗?我申请刷点阳间东西!”

“听得我后背发凉~~”

两边观点疯狂对线,吵得沸沸扬扬,评论区直接吵成大型辩论赛,热度一路往上窜。

没等网上的争论停歇,这条视频意外被官媒转发,配文赞叹,道出这便是传统非遗独有的魅力。

底下唢呐协会的官方账号也留下长评:“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绝对的好曲。曲调哀怨凄婉,骨子里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

局面一下子反转,原本一堆吐槽晦气的评论,被大批慕名而来的爱好者留言压了下去。

官媒转发加上唢呐协会的点评一出,评论区直接再度炸开,新的留言疯狂往下刷,新旧观点搅在一块。

“好家伙,官方盖章,这下属于是正统输出了。”

“之前嫌晦气的网友速来补课,这是非遗 buff 叠满了。”

“道理我都懂,但半夜刷到还是 dNA 狠狠一颤,255个月的宝宝胆小。”

“本来抱着吃瓜点进来,结果被着去子狠狠戳中,我直接原地封神。”

支持的声音稳稳占了上风,视频播放量还在蹭蹭往上涨。

短短一天时间,这条《回路》合奏视频点赞冲破三百万,浏览量直冲五千万,数据还在持续疯涨。

小院里的老人们捧着手机,盯着不断跳动的数据,个个笑得眉眼舒展,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激动。

“好啊!好啊!”

杨文辉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眼底压着多年的酸涩终于散开,“有人愿意看、有人愿意学,这门手艺就能传下去!”

旁人只看到视频爆火的风光,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群吹了一辈子白事唢呐的老人,心里压了多少年的惶恐与不安。

他们这辈子受尽冷眼、被人避讳,最害怕的从不是旁人嫌弃晦气,而是手艺无人接续,古曲彻底失传。

更让他们耿耿于怀的,是无数传统老手艺的前车之鉴。

太多本土民俗乐曲、传统技艺,因为无人传承、无人知晓,最后销声匿迹,甚至被别国偷取、篡改,堂而皇之冠以他们的文化输出。

一辈子守着这门冷门民俗,他们最怕拼尽一生守护的东西,最后落得个彻底消失、被人窃取的下场。

如今五千万次的浏览,数百万的点赞,让他们真切看见:

德盛唢呐班的《回路》,没有烂在土里,没有悄无声息消亡。

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真的被无数人看见记住了。

陈家华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好评,长长叹了口气,眉眼温和:“值了,这辈子守着这门手艺,真的值了。”

墨南歌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唢呐冰凉的铜管,安静看着一众喜形于色的老人。

他心里清楚,这条视频爆火只是一个开端。

《回路》曲调沉重,承载着生离死别的重量,往后会有更多人慕名前来求教。

他不只是学会一首送葬秘曲,身上也扛起了一份沉甸甸的担子。

既要守住曲子原本的内核,也要让这份险些埋没的民俗,堂堂正正留在大众视野里,不会被岁月掩埋,更不会被外人掠走。

幸好,他吹响了。

......

系统就算能调理身体,帮人多活些年岁,也不是没有尽头的。

老人们现在身子看着硬朗不少,可不可能永远活下去,生老病死这一关,谁都躲不开。

也就在这一刻,墨南歌直面了死亡这个沉重的课题。

他已经把《回路》练得滚瓜烂熟,懂得怎么用这首曲子送别人走。

可从来没有面对逝者。

如今,他要亲手吹起这支曲子,送走眼前已经闭眼的杨爷爷。

杨爷爷颤巍巍攥紧墨南歌的手。

他平日里常年戴着的小黑帽蒙了灰雾,失了往日利落的模样,满头斑驳的黑白碎发垂落下来。

整个人气色枯败,彻底没了半点沉稳凌厉的气场。

大黄乖乖趴在脚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安安静静陪着,像是知晓撑起整个德盛班的老班长,再也撑不住了。

杨文辉气息微弱,字字断续,耗着力气开口:

“南歌…… 爷爷活了99,够本、很满足了…… 你不要难过……”

他枯瘦的指尖死死攥着少年,眼底是一生从未有过的恳切与托付:

“南歌…… 我这辈子…… 最怕唢呐断了,老祖宗的东西被人抢…… 现在……”

“唢呐班…… 我交给你了…… 我也交给你......爷爷信你。”

他这一生,一手唢呐冠绝乡里,是德盛班当之无愧的主心骨、领头人。

德盛唢呐班的曲调向来刚猛凌厉,荡气回肠,永远是他率先起调,定稳全局。

数十年走街串巷,接单传艺,是他撑着这一班子老人,守住了古曲,守住了民俗行当,撑起了德盛班的所有体面与荣光。

可风光硬朗的半生背后,是说不尽的冷清孤寂。

他终身未娶,无妻无子,倾尽毕生积蓄、心血、年华,全都给了唢呐、给了班子。

旁人问他这辈子可曾遗憾。

他遗憾无儿无女。

可又不遗憾,因为他这辈子,最后还养出养出了一个真心待他、肯接传承的墨南歌。

墨南歌眼眶通红,用力回握住那双冰凉枯瘦的手,声音沉稳沙哑:

“杨爷爷,你放心。”

“冥路大胆走,我们为你开道。”

闻言,杨文辉眉眼松弛,带着一生无憾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陈家华、邓万遍几人,瞬间红透了眼眶,喉头死死哽咽,强忍的泪水在眼底打转。

他们跟着杨文辉闯荡江湖,搭伙吹乐数十年,一起熬过穷日子,守过老手艺,见过无数人间生离死别,早已是胜过血亲的兄弟。

他们一辈子为旁人送葬,渡旁人归途,看尽世间离散。

可当那个扛了他们一辈子,护了班子一辈子,撑了民俗一辈子的老班长倒下时,众人依旧心口堵得发闷,痛得喘不上气。

昔日坐镇全场的主心骨,终究落幕了。

昔日坐镇全场的主心骨,终究落幕了。

院中素白满地,漫天纸钱纷飞四起。凛冽冷风卷着层层白幡簌簌颤动,碎白纸屑被狂风卷得盘旋乱舞,整座小院一片死寂的缟素,苍凉压得人喘不过气。

祠堂正中央,漆黑厚重的棺木静静停放,摇曳的烛火明明灭灭,火光被穿堂的阴风扯得来回晃动,将满院惨白衬得愈发凄冷肃穆。

这一次静静躺下的,是德盛唢呐班的班长。

杨文辉。

王春芳和一众老伙计红透了眼眶,无声垂泪。

数十年走南闯北,闯荡红白江湖,永远是杨文辉挺身在前,第一时间起调定阵,以一身凌厉气场镇住全场,稳住整支曲乐乾坤。

他是班子的天,是所有人的底气。

可如今,主场空悬,掌舵人不在了。

墨南歌缓步上前,伸手欲取那支唢呐。

一旁的郑建文连忙伸手按住他,嗓音沙哑哽咽,满心担忧:

“你行吗?”

“要不要我让黄飞鹏来起调。”

“心里装着大悲的人吹曲,最容易乱了章法。”

“老杨这辈子最体面,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安安稳稳走好最后一程。”

漫天白纸随风翻卷,簌簌作响。

墨南歌目光坚定:

“我可以。”

他挺直脊背,稳稳站在杨文辉毕生坐镇的位置,学着老人一生端正挺拔的模样,接过那支唢呐。

前世,这位硬撑了一辈子、体面了一辈子的老人,病痛缠身,孤独惨死。

前世的杨文辉,死得何其悲凉。

倾尽半生积蓄,耗尽一身风骨、赌上所有温柔期待,最后被亲手养大的孩子彻底辜负。

重病无医,孤苦离世,无人送终,无人传承。

他守了一辈子的古曲,没人接续。

他盼了一辈子的香火,彻底断绝。

他到老所求的一场体面送行,空空如也。

一生坚守,一生孤勇,一生隐忍,最后只剩满盘皆输的遗憾,埋入黄土。

幸而今生,世事重来。

墨南歌猛地一口气贯入唢呐管腔。

一道刚烈狂暴的唢呐长音轰然炸开!

声响直冲四野,尖锐浩荡,震得檐下白幡剧烈震颤。

地上的纸钱被音浪掀得漫天狂舞。

这便是《回路》起调的真意。

不为哭丧哀鸣,只为鸣乐镇煞,为亡魂扫清冥途。

一声声高亢凌厉的曲调撞向四下黑暗。

似要喝退藏在冥路暗处的孤魂厉祟,驱散沿途一切拦路的邪祟阻碍,硬生生为亡魂劈开一条坦荡无扰的往生大路。

刚烈的唢呐嘶吼过后,陈家华沉厚温柔的笙声紧随跟上,消解掉曲调里的肃杀戾气,护住亡魂归途安稳。

邓万遍的鼓点沉沉落下,一锤一锤定住阴阳节律。

刚猛开道,柔音护行,完整的秘曲轰然铺满素白小院。

悲而不惧,哀而有力量。

乐曲带着救赎的暖意,远远飘荡在古来村的夜色之中。

这支冲上三百万赞、五千万播放,被官媒认证、被全网赞叹的非遗古曲。

今日不为流量,不为名气,不为谋生接单。

只为一人开道。

敬他一生坚守,敬他一生孤勇,敬他护了一辈子的唢呐文脉,敬他赌尽半生、终于等来的传承。

他这辈子怕失传、怕辜负、怕老来孤苦无依。

如今,他全都等到了。

等到古曲扬名天下,等到手艺后继有人。

等到亲手养大的孩子,持乐镇煞,吹曲辟开冥路,扫尽前路万般阴障。

送他干干净净,圆满往生。

前世,他孤零零咽下所有委屈与失望,于冷寂之中默默离世,连一曲送行都求而不得。

今生,老伙伴围在身侧,他养的孩子持唢呐为他开冥路。

他牵挂的古曲已经被万千人看见。

他穷尽一生守护的传承,也安稳交到了墨南歌手上。

世间再无德盛班班长杨文辉,

但他守下的曲调,他坚守的风骨,不会就此消散。

墨南歌吹着曲子,眼眶滚烫,热气模糊了视线。

往后世间再响起《回路》,便是杨文辉留在这人世间的余响。

只要有人吹响,就不是遗忘。

《快穿:以前没得选现在想做个好人》第 823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橙子味的铃铛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目录
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