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生当作人杰．一维时间

当萧易生终于意识到的时候，已深处二维，没有痛感，没有不适，即便是化作万千粒子与量子，他的这一“完整性”依然存在。

只是不再是一个立体的，三维的，具有“高”这一属性的萧易生。

的确是完整的，他能感觉的到，只是被粒子化、量子化引入这个世界。但同样，他也失去了很多，例如嗅觉、听觉乃至于味觉与触觉，牙齿与头发，皮肤与心脏。除了意识与这些平铺在二维世界的粒子与量子，感观这一属性彻底消亡，好似从来不存在，本该如此。

他努力睁开眼睛，试图掌握视觉，未几，如水的粒子开始流动，一个绝对扁平的萧易生，渐渐在这个世界成形。他，成为了一幅画，脑袋无法转动，只能看到宇宙的一个面，或者一条线，一个点。

例如，他似乎看到了灵俐与钱钧天，点点面面支离破碎，最后竟化为万千线条纠结成一片。

这就是二维世界眼睛中的宇宙，点与线，线与面，纠结成一团。

二维世界所谓的团，不是一个近乎的球体，而是一片乱糟糟的线条。

二维世界只能看到一个面，正对着它们世界的一个面，加上三维世界的运动，对于它们，就只剩下了快速移动的点与线，或者偶尔出现的一个面。（说漫反射的走开，它不是镜子！）

萧易生终于理解，三维世界的确是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

它们是“面”的世界，却对自身这个面，一无所见！就像三维只看到面，无法窥视到整体。

它们所能掌控的只有点与线，对于面有着深刻理解，却就是无法触及其全部。

反过来同样，三维掌握面，了解于自身，却无法触及三维这个整体本身。

除非，你在一个更高的方向上！

萧易生感受其自身，他不再是他本身，而是粒子与量子，点与线，纵横交错成一片的二维生物。

粒子与量子，上与下，左与右，没有确定位置，也没有确定的方向，更无法预知它们在哪里出现。

但那个确定的面，确定的范围，可以被感知。

这与三维没有什么同，只是属于它们的场，变成了一个面。

在这个有限的二维世界里，不确定性原理依然被遵守！

那些结合起来的力的法则同样在这里适用，包括那个无法被超越的光速。

萧易生试着移动，可以移动，像水一样。左与右，上与下，除了前进与后退！

他伸出手左右摸索，一无所着，四周空荡荡一片。竖起耳朵，想利用他那不存在的听觉听到点什么，一片虚无，包括他的听觉！

他想起了十年前与苏慧云的一段对话：

“易生，连接四维的那个变量，我终于找到了！我夜以继日的思考与计算，却忽略了那个早已存在的东西，就是那个被曾经我增加到宇宙要素中的……”

“意识！你说的变量……我有点不理解，它不是一个定值，也不是一个常数，更无法被计算！”

“我给了它一个值，一个很重要的值，符号Yh。它将是我们进入四维的一个重要常数……你想一想，它一直都在，无所不在！一加一，二元一次方程，微积分、模型、空间……睡觉的时候，做爱的时候，没有它，宇宙、时空、维度，一切都不存在！”

“我懂了，好比一万乘以一，依然等于一。”

“可以这样理解，但不准确！在三维世界里，它就是一，乘以一，除以一，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但进入四维，五维，这个一就会产生影响，变成加法，或者减法，就好像计算圆面积离不开3.14的π……”

“很重要！”

“脱离三维这一属性，它不仅是一个要素，还是一个不可或缺的数值……正因如此……开天辟地的盘古，不仅劈开了混沌，还创造了宇宙……”

“盘古开天辟地，不仅是一个神话，还是一个隐喻！他创造了意识，他使混沌的人类知道了天与地……等等……我知道你要讲什么了……”

“嘘……知道就好！不可说！不可说，因为一说就错，一说，你就试图将它固定下来，能够被固定量化的东西，都有缺憾……我爱萧易生，它不可被量化的，被量化的爱，就失去了价值……”

此时此刻，萧易生终于知道，那个能穿越一切维度的变量，就是意识！

没有意识的宇宙，一切都不存在！

当萧易生的意识飘向十年之前的时候，那一段他所熟悉的音乐响了起来：

“欢迎来到二维世界，三维世界的萧易生！”

“谢谢！没有欢迎仪式，让你们的客人身处荒原，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萧易生的意识做出回应，意识在这个薄薄的二维世界里流动，就像倒映在水中的闪电。

“不！沏茶摆酒，打扫房间，绝不敢怠慢！当然，我们也要做好必要的检验与隔离，与你们发现外星生物没有什么不同，我必须为我的人民负责。你的粒子与量子，还有生成的场，是否产生污染，有什么危害，都需要考虑！请见谅！”

“可以理解！那么情况如何？很危险？告诉你，我可不是动物园的猴子，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同样的处境，我也经历过！二维世界的平棊，欢迎您的到来！”

“将一个三维物体二维化，就是你们对抗三维的底气？！”

“对！它是筹码，也是我们的底气！”

“可……你们还是被骗了！”

“因此……我们才需要合作！不是吗？三维世界的萧易生！各取所需，利益交换……合作愉快，对不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互惠互利，才能长远……”

“哈哈哈……痛快……各取所需，才是交往的根本……不过，你们最好尽快……我的时间不多了！”

对于时间，虽然有钱旷伦的推论，但没有十足的把握，萧易生从来不下定论，他的身后，是整个太阳系！

“时间？……哈哈哈……告诉我，三维的萧易生，时间是什么？”

“过去、未来，存在，还有过程！虽然如此，但此时此刻的萧易生，依然受制于它！”萧易生诚实道。

“不，三维世界的萧易生！三维世界的时间，平棊不敢妄下结论，但二维世界的时间，清晰可见……”

“可见？”

“对，可见！因为，在这里，时间是构成这里的基本结构，它是一维的……”

“时间是一维？”

“对！除了前进与后退，无路可走！一维的时间，在这里，可见，可控！它是我们一切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