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急转直下

祂挥舞着手中的权杖，银色的飞砂，升起一道虚幻之墙，横隔在祂身前，也铺在袁截的脚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蒙上一层厚重的阴影。

疯王细长的身躯，向上延伸，就像是树木在奋力生长。

一座虚幻的城镇——疯人镇，就这样被血色的丝线构造出来。

血线原本形成的仪式，因袁截的小动作缺失了一个边角。

疯人镇的一个边角是残破的，大量游离的灵性，正在从这个边角逸散出来。

疯人镇，笼罩在虚幻小镇之上，试图取而代之。

不过……

原本的‘小镇’先是被地狱啃食了三分之一，紧接着又被【大蛇】的力量污染，化为活化的血肉蛇潮。

神器权杖的力量与地狱意识直接对抗，损耗大量银砂的力量，又制造出虚幻的小镇，试图将一切复原。

【疯人镇】的仪式被袁截所破坏，导致小镇的边角缺损。

三座小镇，各有各的破烂之处，如今叠在一块，相互影响，反而变得越发怪异。

街道，人影，房屋，动物……

整座小镇，就像是一个布满裂痕的瓷器，随时可能崩溃。

疯王扬起手臂，虚托住小镇的瞬间，整个身体瞬间被压弯。

同时，大量【天意】也在从祂的身体，向【疯人镇】涌入。

潜藏的神性，被【天意】唤醒。

只是一眼，袁截就辨认出来，【疯人镇】正在向神国转变。

而疯王的怪物身体，竟然浮现出一个，来自于过去的幻影。

那个紫衣怪人——伊莱！

原来如此，袁截后知后觉地将一切联想到一起。

祂是时间之王的神器权杖，也是时间之王的一部分，象征着过去。

可以说，祂本身的存在，就是时间之王权能的三座基石之一。

祂无法更改过去，祂是时间之王的影子。

影子怎么可能自己陷入疯狂？

“是时间之王，祂经历过疯狂……”

袁截话音微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个念头，却无法从他的大脑之中驱逐出去。

他突然想到了那滴【疯血】，还有时间之王对疯王的忌惮。

或许，不是曾经。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些事情就说得通了。

那么，是谁将这个第一神王，也是时间之王，拖入疯狂的呢？

袁截的视线，停留在疯王身后的那道虚影上。

伊莱？

似乎注意到袁截的注视，那道原本应该存在于过去的虚幻身影，突然扭头看向袁截。

一张诡异的笑脸，浮现在伊莱的脸上。

【伊莱的残影，正在注视你】

【你受到污染：疯狂】

【你的神秘学抗性……】

【你的位格……】

【大蛇天加护生效中】

不对！不对！！！

这个伊莱，与他之前所见到的那个伊莱，绝对不是同一个存在。

明明只是存在于过去的幻影，竟然能察觉到袁截的注视。

面板上一连串的提示，以及那种强烈恶意所导致的眩晕感，让袁截无比确信。

这个所谓的伊莱，绝对是一名古老的梦魇，其存在的时间，甚至可能在赤龙，六魔时期之前。

真正的古老者。

祂才是真正的【疯王】。

袁截感觉思绪有些混乱，他甚至无法分辨出，这样的混乱来自于污染，还是因为思考。

他无法再继续思考下去，必须打断‘疯王’的行动。

袁截扬起手中的终焉之刃，刺在面前厚重的灰影上。

无形的灰影，犹如实质一般开裂。

“咕噜咕噜！”

话音刚刚响起，余音未落，袁截已经跨越了最后的距离，手中的短刃，对准那道紫衣幻影，重重劈落下去。

铛！

浓郁的血色与兵刃对撞在一起，发出金铁碰撞的声响。

但只僵持了一瞬间，短刃便将血色割开，落在伊莱的身上，伊莱的幻影摇晃着，像是水纹的波动。

短刃划过祂的身体，但祂依旧在那。

袁截的攻击，似乎完全落空。

没有半点迟疑，袁截手中的短刃，猛然划过一个弧度，刺向托举着【疯人镇】的‘疯王’。

大量血色从祂被洞穿的身体伤口里涌出，形成一双血色的手掌，拥抱向袁截。

依稀之间，袁截似乎听见祂身体里，有人在轻声哼唱着什么。

“白鸟纷纷飞离，乌鸦在此盘踞。

红色的气球，答答滴滴。

街尾的小丑，血口大张。

孩童们牵着手，笑声响起。

侏儒躲在巷口，摞叠在一起。

提灯的阿婆叫喊，瘸腿的野狗逃离。

流浪的商人牵着麻绳，疯帽在舞台上躬身谢礼。

理发匠打开大门，但双手在背后藏起。

猎人！猎人！猎人被埋在树底。

渔夫！渔夫！渔夫高举着他的鱼。

船只准备启航，所有人坐在自己的座位里！

愿望即将实现！

但是，在噩梦里。”

哼唱声十分轻快，一开始若隐若现，藏在疯王的身体里，但随着歌谣的哼唱，袁截感觉声音变得越发清晰……像是在耳边响起。

一双血红的手掌，已经从疯王的身体里，完全探出。

袁截感觉眼前的视线，被血色笼罩。

虚幻的【疯人镇】浮现在他面前，微风卷起粘稠的血腥味，钻进他的鼻子里。

虚幻？真实？

污染在加剧！

一双赤黑色的手掌，在袁截身后升起，遮掩住了袁截的耳目。

袁截从幻境里脱离，避开了环抱过来的血色手臂。

伊莱还没有真的复活。

从污染脱离的袁截，猛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不是‘疯王’脱离时间之王，成就神灵的仪式。

或者说，仪式虽然是成神仪式。

但登临【疯狂】神位的，却是伊莱。

不管是【疯人镇】，还是眼前这个时间片段，甚至那滴【疯血】，都与伊莱有着一种紧密的关联。

‘疯王’根本无法与‘伊莱’争夺【疯狂】。

“你被骗了！这个仪式，根本无法让你摆脱困境。”

“不，它能。”

‘疯王’笑着，脸颊左右的嘴巴咧开，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如同猩红巨口的大笑。

袁截看着那个笑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疯王’知道，祂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祂依旧没有停止，祂在笑。

祂准备唤醒伊莱，那个真正的【疯王】，就算死亡也在所不惜。

一定是刚才的哼唱！

祂已经彻底被【疯狂】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