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你怎么不说话了？

第906章：你怎么不说话了？

坂木，石板……亦或者两者都是，他们的仇敌，是这一整个在他们看来沉浸在安逸的环境中，畏缩不前的时代。

石板黑影在少女和沙奈朵面前奋力展开双臂。

“你们不觉得这很荒唐吗？”

“人类是最先发展出大统一文明的智慧生命，我们掌控了整颗星球的资源，凭什么不去物尽其用，凭什么不去开拓更多的疆土？”

苏锦鹿和伊法交换了个古怪的眼神。

石板黑影的宣讲还在继续：

“说是为了环保，为了道德底线，可最后收益的竟然都是一群野生的低等宝可梦。”

“因为禁止生物实验，某些绝症至今无法治愈，因为不再探索宇宙，天气预报错判害死了无辜者！”

“联盟确实创造了一个表面上的太平盛世，那么这些悲剧就不算悲剧了吗？其中的牺牲者就应该被忽略吗？”

“那些畏缩不前的当权者，究竟都保护了些什么！”

在宣讲的时候，石板黑影的人性充裕到几乎溢出。

现在看来，也许这个错误的融合体中，确实还有属于坂木的部分在活跃。

“我明白你对联盟的不满了，也大概理解你变成反社会恐怖分子的原因了……”

苏锦鹿连连点头，但表情却非常平静，几乎就是敷衍。

身旁的伊法也双手抱胸摇了摇头，心中对坂木的演讲没有半点波动。

“……”

石板黑影沉默了，短暂溢出的人性收回，又变成了毫无感情的存在。

“继续看吧，后面是怎么和石板扯上关系的。”

苏锦鹿对伊法说道。

沙奈朵继续通知达克莱伊加快进度，时间来到某个深夜……

表情憔悴的坂木坐在家中，经过长久的内心挣扎后，打开了一个层层上锁的柜子。

里面是一块散发着淡淡翠绿色光芒的石板。

“玉虫石板是我剿灭火箭队的战利品。”

石板黑影淡淡道。

这句与它先前的发言左右脑互搏的话，证明它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在战斗中，火箭队的创建者展示出一种特别的力量，他的宝可梦像同时增加了大力士特性和神奇守护特性，让原本四平八稳的战斗变得无比艰难……”

“处理掉邪恶组织的头目，我在他的身上搜出了这件物品，但没有引起当时联盟的重视。”

“于是，我将它留了下来……”

苏锦鹿感到格外诧异。

伊法注意到少女的困惑，耐心解释道：

（那是在十几年前，联盟的很多规章制度还没有完善。）

（我甚至能伪造一个不存在的身份在人类社会活动，这在现在肯定是不可思议的。）

苏锦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所以伊本齐法老师的名头就是那时候打出来的？”

沙奈朵的表情顿时僵住。

即便以伊法的心理素质，在这个瞬间也感到气血上头，极致的尴尬能用脚趾放出断崖之剑，恨不得把小鹿抓进反转世界，捂着她的嘴让她一百年不准说话！

要知道她搬的作品包罗万象，其中除了一些常规的大热门Ip，也有被广子集团改编成少女动画的《颂胜人偶》之类的存在……

当初赚够钱上岸的时候就应该销毁掉过去的一切痕迹！

伊法皱着眉头看向嘴角勾起坏笑的小鹿。

好在现在她们正处于玉虫石板的心灵世界……

只要这孩子别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这些秘密就不会外泄……

“我起初并不知道这是创世石板，是阿尔宙斯的力量。”

石板黑影的讲述将关注点拉回。

记忆画面闪现，坂木选择以儿时的秘密基地作为自己的研究场所。

他起初只把玉虫石板当做一种特别的道具，就像在训练家内部赫赫有名的生命宝珠，讲究围巾之类的存在。

但越是钻研，坂木就越是察觉到不对……

“我从小就对宇宙，对我们这片大地之外的事物很感兴趣，其中也包括创世传说。”

“我不认为那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存在，世界既然存在，就肯定有其原因……在经过一次大针蜂导致的短暂激活后，我的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秘密基地中。

坂木大汗淋漓地靠坐在实验台上，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绽放荧光的大针蜂。

就在刚刚，他的大针蜂一记轻飘飘的刺击，竟然差点拆了整座基地！

咔哒……

坂木的大针蜂只是一只普通的宝可梦，顶多在同类中登峰造极，没有承载石板的力量。

玉虫石板再度析出，和筋疲力尽的大针蜂一起摔在地上。

一缕热烈而疯狂的光芒，渐渐在坂木的眼底喷涌而出！

“所以，你，或者说当时的坂木找到的捷径究竟是什么？”

苏锦鹿直截了当地问道。

石板黑影直直地望向魔女，成王败寇，它淡然地说出了那个秘密：

“我的能力其实根本不足以掌控阿尔宙斯的创世之力……但换个角度来想，为什么掌握石板的就必须是我呢？为什么实现我的夙愿的存在就必须是我呢？”

苏锦鹿和伊法神色凝重起来。

整个心灵世界都仿佛在此刻停顿。

“我的目标是改变这个时代，让它能走上发展与进步的正轨，让这个世界的许多悲剧都不再发生……”

“这不是以常规手段能够达成的伟大愿景，为此我可以牺牲任何事物，包括宝可梦，包括人类……我也正是这么做的，而在世间万物中，推动这个计划的我本人没有任何高贵之处。”

石板黑影淡淡地说道。

记忆中的坂木地回到家，与小银度过了最后欢乐的父子时光。

“很快，我就能重新带给小银幸福……不！不仅如此，我能给全世界的人类和宝可梦都带来幸福！”

“那…… 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也能回来吗？”

“……会的孩子，会的。”

只要进步的理念能够成为时代的底层逻辑，只要沿着这条道路不断前进……在穿越白洞后，任何奇迹都能实现的明天会呈现在全人类和宝可梦的眼前！

怀揣着超越常人的极端偏执和牺牲精神，坂木在秘密基地中进行了最后的实验。

他猜出了玉虫石板的一种机制：

可以修改人类或宝可梦的“数”，将其不断复制或是调整为零……利用这种特性，也许可以做到在不同事物之间进行“数”的迁移。

实验品为坂木本人和从出道起就陪伴着他的大针蜂。

在一片翠绿色的荧光中。

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后……属于男人和大针蜂的一切被成功迁移至玉虫石板！

一个混合着常青市坂木的执念，前任石板持有者火箭队首领的残留，以及玉虫石板本身的恶魔……降临于世！

“常青市是我的家乡。”

石板黑影叹道。

“常青，即亘古恒久的翠绿之意。”

“为了让家乡能永远茂盛下去，我愿意……先抹除我自己！”

苏锦鹿和伊法静静地旁观完全程。

后续的走向就完全符合她们的预测了：玉虫石板顶替了坂木的身份回归人类社会，按照坂木的意志以极高的效率推动自己的计划。

它一边在联盟内部混得风生水起，提拔新人，成为许多新生代训练家崇拜的对象。

一边利用职务之便重组了崩溃后的火箭队，以常青市作为大本营，逐步吞并关都和城都地区其余的邪恶组织。

它既给联盟的训练家指点迷津。

又残忍地对待捕捉的宝可梦，烧杀劫掠。

看似矛盾的举止背后是相同的逻辑：一切都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为颠覆联盟的统治，缔造理想中的时代做准备！

始祖梦幻就是在这一过程中认可了玉虫石板的图谋，加入了它的计划。

梦幻也许看出了玉虫石板的本质，但祂什么都没说，祂和玉虫石板都有相似的目标……因此也都犯了同样的错误！

“原来是这样吗……”

（其实还挺简单的，没想象中的复杂……）

苏锦鹿和伊法相互讨论道。

她们从未忘记进入玉虫石板心灵世界的真正目的：

“现在看来吸收石板力量不会给伊法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接下来怎么做？”

（我推荐摧毁玉虫石板，让石板和其中的杂质剥离，然后把我承载的那部分力量归还给石板。）

“那能让伊法你的融合度退回来吗？”

（恐怕不能……但至少可以让我在短时间内，守住最后百分之一的界限。）

回忆已经放完，石板黑影安静地伫立在原地，默默听着少女和沙奈朵的讨论。

“你们……”

它终于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

苏锦鹿和伊法同时回望。

“……”

石板黑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是正常的人类反应吗？作为自己定下的决战对手！在了解自己的伟大宏愿后，难道不该有点表示吗？

“啊……我好像理解了，你是小学生吗？还让别人来点评你的理想？”

苏锦鹿揉了揉额角，表情无奈道。

石板黑影彻底石化了，伊法伫立在一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那真是抱歉了，我不会像老师一样夸你好棒棒……我只会觉得，你口中所有冠冕堂皇的宣言，都是失败者丑陋的挽尊罢了。”

苏锦鹿毫不留情地说道。

也许是触及到底层逻辑，石板黑影的状态出现激烈的变化：

“你怎么可以说那是挽尊！我的事业向来脚踏实地，我的目标向来坚定不移……”

苏锦鹿摇了摇手指。

“喊口号，谁都会喊，重点是看具体做了什么。”

“你的理想是什么？让所有人类和宝可梦都获得幸福？让一切悲剧都通过进步解决，不再重蹈覆辙？”

魔女嗤笑一声。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确实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你要记住，mEGA暴飞龙和蓝莓的基因相似度都有百分之五十。”

“你和我们最大的差距就在于……我们哪怕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也从没想过抹去自己的意志！”

少女和沙奈朵并肩而立。

她们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这一刻却不见疲惫，神采奕奕。

“你口号喊得响亮，为了人类为了宝可梦……做法却是勾结大公司大资本，剥削和压榨训练家，伤害和毁灭宝可梦！”

“不要用必须的代价这种借口，事实就是你的行为和你的目标背道而驰！甚至连你怀揣的理想，都并非来自于你自己！”

“这样干出一堆畜生行径的错误存在，到底和理想这两个字哪里有联系？我说你是失败者丑陋的挽尊，到底哪里有问题？”

“来！说话！”

苏金鹿抬起下巴，看向石板黑影的眼神就像看一摊臭臭泥的排泄物。

“怎么不继续叫了？继续演讲你的伟大理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