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恭喜霸图选手姜筱禾取得新秀挑战赛胜利！”

随着主持人嘹亮的喊声，台下爆发雷鸣般的欢呼。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猥琐流痕迹、最正统强攻流的彻彻底底的胜利。

“牛逼！妹子牛逼！”

“好一只温柔美丽的杀戮天使，绝对是根正苗红的霸图出品！”

“最后这几下真爽！如果她的狂剑士也这么打，过不了多久就能跟孙哲平和于锋一决高下了吧。”

“是啊，她为什么狂剑士不这么玩？”

“说不定人家自己愿意呢，当你发现你做什么都可以很优秀的时候，你想做什么都是对的。”

“怎么会有游戏打得好，学习也那么好的妹子，还超漂亮，慕了慕了……”

“咱们组团偷孩子吧，趁着人多眼杂还来得及！”

“都说了眼杂你居然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要偷也得夜黑风高时候！”

“小点声，霸图就在旁边！”

“方锐你不要掩耳盗铃了！我们都听到了！”

“喂喂喂姜妹子出来了，你说她会不会直接跟刘皓撕破脸啊？”

唐昊：“……”

喻文州食指比在唇上，眼睛看了看前几排某个最忐忑不安的人。

黄少天压了压声音：“可有唐昊愁的了……”

姜筱禾打得很痛快，想着马上要在台上对刘皓狠狠打脸，像唐昊和孙翔那样狂傲的放出豪言壮语，把她的愤怒和不屑明明白白说出来，让这个阴诡小人无处藏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向队长道歉。

她原本计划特别好，斗志昂扬，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走出比赛间，看到如潮水一样铺天盖挥舞的荧光牌，以及一浪接着一浪的欢呼，这股压不住的怨气瞬间被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压了过去。

她从狂热中冷静下来，看向很远那一片黑红色队服的地方，中间的位置一定是队长。

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会在欢呼吗？

不会的，一定是端坐如钟、如高山，情绪不会被胜利或失败所左右，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

姜筱禾一直觉得，哪怕叶修前辈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第一，但队长才是她心中最希望成为的那种人。

一步一步走上台，把主持人堆满的笑意和刘皓挤出来的尬笑尽收眼底，她忽然冒出了很奇怪的想法，已经把他打成这样了，接下来还要继续做绝吗？

刘皓很讨厌，但到口诛笔伐、前途尽毁的程度了吗？好不容易从迷茫中走出来的呼啸，需要为此付出舆论上惨痛代价和阵容上可能面临的再次巨变吗？好好的全明星赛变成了私怨的战场合适吗？主办方蓝雨多无辜？

至少队长一定不会这样。

他如果知道刘皓的事，不会像她这样冲动得闹得人尽皆知，而是如轻拂肩上的落叶，巨人看蝼蚁，一笑置之。

即便她真的把刘皓说的话公之于众，姜筱禾笃信队长一定保护她，哪怕她的做法与他的想法相悖。

队长的强大让他可以平静与宽容地对待失败、诋毁和质疑，也让他无条件地尊重并保护每个人想做的事。

外界的纷扰都动摇不了他的心志，这是真正的自由，也是真正的强大，远比她这个此刻因为胜利而风光无限的人强大太多。

她想成为这样自由而强大的人。

“你为什么会选择拳法家应战呢？”

面对主持人的问题，姜筱禾恍惚了好久，在第二次的催促中，才慌忙好了一个拙劣的借口：“因为队长太厉害了，每天都揍我，我从来没赢过，就想也试试他揍人的感觉。”

众人：？？？

都以为女侠要怒喷刘皓，没想到居然说出口的是这么滑稽又没有逻辑的话？

难不成是铁拳制裁的威力已经可以用意念传达了？离得近的人纷纷扭头看向霸图队长。

韩文清：“……”

主持人又问：“这次获胜，你有什么要对刘副队长说的吗？”

看着对面刘皓惊惧不定的模样，她终究开始轻笑了一下：“是刘副队让着我，而且我临时换职业确实有点任性了，纯属侥幸而已。”

刘皓隐约感受到赛前的事姜筱禾知道了，但万万没想到这人没有落井下石，不论到底为什么，逃过一劫的他一瞬间便调整好状态，近乎完美地堆笑道：“哪里，你打得很有韩队的风格，真是吓了一跳，非常期待有机会跟你用大号切磋。”

“好啊。”

火药味的开场，握手言和的落幕。

姜筱禾回到看台上，再次路过肖时钦时依然很抱歉。

肖时钦心想真不用，姑娘你太客气了，没被这么恐怖地暴揍让我晚节得保，我得谢谢你啊。

她的座位在韩文清旁边，落座后在所有人开口前，低着头轻声说：“别问我为什么，我不想说。”

八卦的队友们一听这话就偃旗息鼓了，左看右看，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韩文清只是对她说：“打得非常好。”

非常？

姜筱禾抬头问：“真的？”

“嗯。”

韩文清的话音一落，隔着两个位子的宋奇英伸手给她递了一瓶气泡水，眼睛里满满的赞叹又欣喜的模样。

姜筱禾嘴角扬了起来，眉眼弯弯，笑得比台上漂亮一百倍。

张佳乐长舒一口气，彻底放心了，没瞧见小兔子的尾巴又翘起来了吗？一晃一晃的。

后面的比赛没有姜筱禾这场这么惊心动魄，除了邱非跟孙翔是真刀真枪，其他人都是友好型比赛，而姜筱禾也成为本次新秀赛唯一一个获胜的选手。

泼天的流量来了，是蓝雨的也是霸图的。

蓝雨自然乐得兴高采烈，周边文创卖得起飞，乐得俱乐部经理直接拿了好几套官方限量非卖品送过来。

霸图这边就有点两极分化了，姜筱禾没用狂剑士而用拳法家这事成了当晚第一热搜。

狂热的超级狂热，把自家妹子吹成了不出世的天才，继叶修之后未来的荣耀24职业全能通。

质疑的也超级质疑，自己的狂剑士还没打好就换别的哗众取宠，明知道宋奇英是未来的大漠孤烟继承人，还背着队友们搞突然袭击，背刺自家又坑了呼啸，好一个两面三刀的阴险之人。

王老板也是愁啊，比赛刚结束电话就追过去。不过人家不担心队内和谐问题，完全是老父亲操心自家闺女有没有受欺负，絮絮叨叨得让韩文清脑壳直突突，把电话直接丢给姜筱禾让她自己去哄上了岁数的老人家。

不过连老板都这么着急上火，可想而知热度有多高，待会儿的记者采访恐怕全是盯着这个问的。

“你去记者会吗？”张新杰问她。

按理说如今不用再躲躲藏藏，记者会又不是商业宣传活动，她作为关注焦点确实应该露个脸。但姜筱禾犹豫一下，问可以不去吗？

韩文清说可以，除此之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这种毫无条件的保护让姜筱禾更加认识到自己的冲动和不成熟。

她顿了顿，还是解释说不是因为要躲着不敢面对什么的，只是自己没适应这些场合，更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没适应如何体面地对答而不是随心所欲，控制不好像刺猬一样的脾气，不明白虚以委蛇、八面玲珑与心绪平和、四两拨千斤化解冲突的区别，更不知道怎么成为一个成熟稳重、让人觉得可靠安心的大人。

她忽然明白自由不是对抗、也不是放纵，而这一点上她甚至连刘皓都不如。

韩文清很少见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张新杰浅浅地笑了。

半年了，这个优秀的姑娘长大了。能力、阅历、心志，在一道又一道坎坷中跌跌撞撞，一直在成长。

这朵花开得漫山遍野的肆意，又渐渐收敛着香气，变得轻柔而绵长。

赛后就是难得的联盟大欢聚。

蓝雨不差钱，早就包了一整个酒店，吃的喝的玩的住的一应俱全，累了的直接回房休息，不累的K歌、跳舞、打台球、玩牌、小酌小聚随便。

韩文清跟喻文州、肖时钦几个人在一块聊天，张佳乐跟孙哲平叙旧去了，白言飞拉着秦牧云跟方锐、吴羽策几个五期打台球，许斌过来跟郑乘风打招呼，宋奇英跟马上要出道的陆遥在一起，不少好奇的队伍都过来聊上两句。

唯独张新杰和姜筱禾两个在一边坐着，安安静静喝水。

“你不跟那几个女生去玩？”

“云秀姐拉着沐橙姐出去了。”姜筱禾百无聊赖，“妍琦和柳非打牌我不会，可欣可怡唱歌，我也不太感兴趣……”

“云秀和苏沐橙单独出去了？”

“是啊，怎么了？”

张新杰想了想，觉得是时候让姜筱禾也了解这里面的事，看周围没有人，轻声说：“烟雨要动。”

姜筱禾瞪大了眼睛：“云秀姐要去兴……？！”

“再想想。”

又冲动了……姜筱禾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是不对，云秀姐对烟雨的责任感怎么可能会主动出走，除非是被俱乐部逼走的。但烟雨又不傻，没了云秀姐搞不好越云都能骑在烟雨头上，俱乐部怎么可能主动逼人。

既然是假的，又是云秀姐主动出击……姜筱禾想到什么，手指向上指了指，试探道：“逼上面就范？”

真是聪明的有点可怕了，张新杰点了点头，又示意她看看纷杂的会场。

“有发现什么吗？”

姜筱禾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茫然地看着面前一片欢乐祥和，抱着玻璃杯冲张新杰摇头。

“你看白言飞和秦牧云那儿，有什么人是你想不到的。”

姜筱禾看过去，除了白言飞和几个五期生，杨聪队长也在。

姜筱禾手指比了个“3”，张新杰颔首。

哇呀，三零一度瞄上他们的远程了！没错，他们队全员近战，确实需要补缺。

豁然开朗的姜筱禾看着面前的欢声笑语，觉得哪里都在暗潮涌动！

奇英和陆遥周围一圈又一圈就没缺过人，一看就是听到了风声去打探陆遥情况的！

许斌副队和乘风聊着，李华副队也过去了。但是烟雨有点麻烦估计成不了，啊，邱非也去了！嘉世从挑战赛上来，确实很多位置都缺人！

姜筱禾如临大敌，特别紧张看着张新杰，腰板都挺直了。

带着孩子发现新大陆的张新杰摇了摇头：“你信不信只要我走开，马上就会有人来找你。”

“那你别走啊！”

他看了看表：“十点半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姜筱禾警铃大作：“那我也回吧！”

“这些都是正常的交际，你早晚要适应，先尝试接触一下，如果实在不喜欢再回来。”张新杰看了一圈，瞄到了张佳乐身上，“回来的时候叫上张佳乐，别一个人。”

“副队你就不怕我被挖走吗？”

“聪明人不会做愚蠢的事。”

姜筱禾一秒趴在桌上：“你好狠的心呐……”

“……”无情的父皇毫不犹豫地抛下了公主。

果不其然，张新杰前脚刚踏出宴会厅的门，后脚唐昊拉着刘皓过来了。

还好还好，这俩人她不意外。

既是道歉也是道谢，唐昊没想到“有仇当时就报”的姜筱禾，居然在最后关头放过了刘皓，找个借口是牵强的过分了，但也努力给了他体面，更是帮了呼啸的大忙。

如今终于慢慢摸索出适合的战术，呼啸经不起阵容的动荡，也非常需要刘皓，唐昊没打算因为这件事就放弃他。

姜筱禾慢条斯理地喝着果汁，眼神落在唐昊身上好久，说出的话难得的和善：“我觉得呼啸一定会好的。”

跳出自己曾经那么天真、任性又无知的视角，唐昊真的是个很好的队长啊。

两个人离开后，刘皓在没人发现的角落依然忐忑，他问唐昊，姜筱禾真的没录音吗？

唐昊觉得这人的脑子应该和孙翔中和一下，一个不动脑、一个想太多。幸亏自己聪明绝顶，不然呼啸岂不是要走旧嘉世的老路？！

他给刘皓讲了个故事，几个月前第一轮比赛，他在夜市意外听到姜筱禾安慰呼啸粉丝、替被质疑去哪里哪里就倒霉的刘皓抱不平。刘皓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一出，他只听唐昊嗤笑着说：“这么一个人，会偷偷录音威胁你？”

她只会光明正大暴打你好吗？！

在刘皓猪肝色的反应中，唐昊扬长而去，目光转了一圈，找台球那桌一起去玩了。

姜筱禾大惊失色！

唐昊总不可能是为了挖周队、吴副队、方副队和言飞吧！所以他肯定是盯上牧云了！

好你个唐昊！无耻之徒！不是盯着副队就是我，现在牧云也要遭到你的毒手了！我们霸图跟你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亏我刚刚还说呼啸好话呢！

瞪圆了眼睛的姑娘感觉危机四伏，恨不得眼刀把唐昊立刻凌迟，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视线，随即一个很沉的声音响起。

“姜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聊聊？”

姜筱禾抬头，更加惊恐。

啊？王杰希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