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都说王杰希会点神神叨叨的东西，姜筱禾之前是不信的，但是现在有点信了。

她从来没跟王杰希说过自己家里那些事，就连队友都不知道考研这个具体的矛盾点，除了韩文清、张新杰和张佳乐知道原委，大家知道的也只是她家里人不同意罢了。

王杰希当时来找她，第一个抛出的筹码就是可以让她兼顾学业，那一瞬间姜筱禾真的有亿点点震惊。

如果她可以一边读研、一边比赛，顺顺利利拿到硕士学位，从结果上看确实比什么话都管用，妈妈一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强硬，很大可能接受这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而且微草也是不输给霸图的豪门，不缺钱不缺资源。

只要她点头，似乎一切让她现在纠结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 ，韩文清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实事求是说，他自己都觉得很难拒绝。

今天虽然冷，但很难得的没有风，在户外并不觉得待不住。

姜筱禾蹲着撸猫，猫越聚越多，还有主动过来翻肚皮的。

见着陌生人就敢翻肚皮，不愧是队长喂的猫，胆子就是肥。

猫是挺活泼，但后面站着的人半天没说话，沉默半晌，姜筱禾终于忍不住仰头问：“队长觉得哪边更适合我？”

好几只躺着的猫和一只蹲着的姜筱禾凑在一起，韩文清觉得画面有点过于清奇。居高临下的他在旁边的廊亭边坐下，向来不屑于敷衍和说谎，给出的答案依然冰冷又客观：“如果你想缓和跟家人的关系，就去微草吧，对你更好。”

姜筱禾挺无辜地瞧着他。

“但如果不考虑家里的事，单说职业赛，我认为霸图更适合你。”

“为什么呢？”姜筱禾问。

“你还小。”

“……”她张了张嘴，本来很想反驳都已经21岁了，但一想到自己最近乱糟糟的一团，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韩文清提起了前几天新秀赛的事。

一向快意恩仇的人愿意在完全胜利的姿态下选择放过，先不谈对错，韩文清觉得这对姜筱禾来说确实是迈出了很大一步。

但这一步距离终点还很遥远。

“你放过刘皓，是希望为人处事能像我一样？”

“嗯。”

“那你就还是没想明白。”韩文清非常直白地说，“我不计较，懒得跟他们纠缠浪费时间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我有足够的底气让他不会在我眼前上蹿下跳。你能吗？”

姜筱禾放在猫肚子上的手顿住。

“你以为放刘皓一马他就会感激你？以这种人的心性，他只会更怨恨你让他下不来台。已经到这个份上，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不可能去呼啸，为什么呼啸还正式提了求购申请？想过吗？”

姜筱禾脑子有点晕：“唐队说求购代表官方态度，跟个人意愿是两回事……”

韩文清哼笑了一声：“这个事出之前他这么说算是个理由，出了事之后，那就是看你退了一步，他们开始得寸进尺了。”

“啊？”

“借着你没追究，霸图俱乐部也没多说，就用求购当公关，暗示刘皓跟你没什么大的矛盾，他还是呼啸仅次于唐昊的核心、这个人他们保定了，变相给赞助商吃了一颗定心丸。”

姜筱禾一下子站起来，猫都吓一跳跑远了，扬声道：“怎么能这样！”

“……你别吓着猫。”

“……？！”她连猫都不如了吗？

好生气啊，姜筱禾都要跺脚了。

韩文清示意她坐过来老实呆着，义愤填膺的姑娘又一副女侠上身的状态，一股脑地指责呼啸太阴险了，她都这么好脾气了，居然还利用她！

“刘皓实力在那摆着，好用就还得用，呼啸又不是傻子。”

“我没想让刘皓怎么样，但明明就是他不对，怎么到最后还光明正大欺负人人？”

“欺负的就是你。”

姜筱禾怔住了。

“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商业价值的新人，莫名其妙在比赛上发疯，赛后一句也没吭气，俱乐部也没当时对付百花的激烈反应，有什么可顾忌的？”

“……欺软怕硬啊。”姜筱禾泄了气，嘟囔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当时应该在台上狠狠打他的脸？”

“没有，你做的没有问题。”

“啊？什么意思啊？”

“准确地说，你不论是退让还是激进，都没有问题。”

韩文清平静地告诉这个天真的姑娘，自己这么多年来认识到的一个道理：“很多时候选择本身没有对错，关键是你有没有认清并应对后果的勇气和实力。”

姜筱禾很聪明，有些话说到这里她就能想明白。

冷冰冰的黄昏中，姜筱禾一瞬间感到了具象化的醍醐灌顶。

队长退让，是因为他的实力足以藐视这些上不台面的小手段，也清楚就算有不长眼的敢得寸进尺，他也知道要怎么应对。

但她完全不一样，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向队长看齐就是在成长，自己得让人出且饶人，俱乐部也因为尊重她的意愿没有说什么，可别人根本就不买她的账。

因为她太弱了，没有俱乐部的支持别人根本不把她当回事。

现实的残酷让姜筱禾无比挫败，整个人丧气地低着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幼稚？什么时候能跟你一样啊……”

“我多大你多大？一步登天不可能，事情都是经历过来的。”韩文清并不擅长安慰人，也不觉得姜筱禾需要他安慰，把话题扯了回来，“所以只考虑比赛和职业发展，霸图是适合你的，王总的风格你也了解，不会让你吃亏。”

“就算我各种闹腾、暴打刘皓也没事吗？”

韩文清心想你闹腾的还少吗？你不知道宣传部最新策划案是全员古装武侠风吗？就是因为你在网上已经被大家尊称为“女侠”来的灵感。

压下内心的吐槽，韩文清说道：“随你。”

蔫了的小兔子摩拳擦掌，一秒钟就变得斗志昂扬：“那好，看着吧，下一次打呼啸不把刘皓打成猪头我的姓倒着写！”

“……”韩文清有点上火，“能不能别上头，动动脑子行不行？说了半天白说了。”

“动了好几天了……真的。”姜筱禾委屈巴巴地跟韩文清分享这几天的努力成果，“陆遥出道咱们的阵容变化就更多了，跟大家都能打出不一样的配合，暴力流和猥琐流我都有点思路，季后赛的图也是，准备找时间跟你和副队再碰碰呢。”

韩文清准确地抓住了“季后赛”三个字，顿了顿问：“想好了留下？”

姜筱禾瞪大眼睛：“你们真以为我要走啊？对我太没信心了吧。”

“那你最近躲什么。”

“就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做决定，虽然看起来去bJ打比赛能兼顾读书，会不会两边都影响先不说，不是因为自己想读研而是为了安抚家里，这跟之前有什么区别？我才不想要走回头路。”

这话倒是真的看出来成熟了不少，已经把所有不确定因素都解决的韩文清松了口气，“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她家里事。

但是姜筱禾不依不饶：“‘嗯’什么啊，队长你居然不相信我，是不是你们都不信？伤心了，哄不好了，真的。”

“……回去找张佳乐哄去。”

“他都不来找我……”

“那是怕你做决定受到他的影响。”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恋爱脑，男人哪有事业重要。”

呵，你倒是冷静，但是某只可不一定。

果然进宿舍刚出电梯，两人就一眼看到了张佳乐。

他手里拿着一束紫色的香雪兰，来来回回已经在楼道里徘徊好久了，现在一层的人全都知道他要给姜筱禾送花，小群里嚷嚷着“难道乐哥要求婚”“见证历史性的一刻到了”！

瞧见没有，这就是恋爱脑。韩文清简直觉得太虐狗，他这么辛辛苦苦大冬天的解决问题，张佳乐倒是有心情花前月下。

眼不见为净，他无视了这俩家伙要回宿舍，拐进楼道就发现每一个屋子的门都开着一道缝，缝隙里都有鬼鬼祟祟的眼睛往外瞄。

韩文清：“……”

这点动静能瞒得过去吗？显然不能。

姜筱禾觉得有点社死，恨不得把这个张扬的家伙拍死：“你干嘛，都说了咱们现在就是普通队友，别搞突然袭击啊，我会生气的。”

张佳乐挠了挠头：“我就是路过花店买了一束花。”

香味清幽里带着点甜，一点也不像百合那么冲，是很少见的让人舒服的兰花香。

他笑着说：“就是因为是普通队友，所以才更要努力追你嘛。”

“哦哦哦！”

“哎呦！”

“答应他、答应他！”

楼道里起哄的声音让姜筱禾红了脸，转身就往宿舍跑，跑到半截又一跺脚扭头跑回来了，一边夺过张佳乐手里的花、一边说“我还没答应啊”，然后一溜烟就钻回屋里。

“哎呦呦，我还没答应你哦！”楼道里一瞬间充满了此起彼伏的调笑声。

对于霸图来说，一切的变动都尘埃落定，而且是以最好的方式落定。

所有人都没有选择离开，对霸图这个赛季充满了信心，王老板激动得快哭了，火速拉着姜筱禾签了调薪的新合同，150万的年薪直接翻番，300万已经跟当初方锐转会兴欣一个价了。

签完合同，下一秒王老板就开始给宝贝姑娘报仇。

宣传部把早就准备好的战队全家福发出去，大字写着“下半赛季全员到齐！目标：冠军！”

这个不是最关键的，主要是下面还有一行字：感谢大家的认可与诚意邀约，期待赛场相见！@微草战队@虚空战队@三零一度战队@嘉世战队

唯独就是没有呼啸！

王老板可是想了八百个报仇的版本，最终决定藐视！蔑视！无视！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我堂堂十一年的豪门懒得搭理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

王老板觉得自己特别威武高大，走路都带风，看着时间还没到他们训练的时候，推门就准备炫耀，结果看到了一片目瞪口呆又兴奋异常的宝宝。

大屏幕上放着一段战斗视频，是装备龙傲天的大漠孤烟，单方面把花辞树打得七窍生烟、爹妈都不认了。

张新杰无视底下某个嘤嘤唧唧哭诉被天天挨打的的兔子，郑重地说：“这就是季后赛要出场的全新大漠孤烟，所以接下来的半年里我们必须抓紧磨合，训练任务会加重，希望大家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