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叶流云的云髓灵体

话分两头。

陈青在天骄盛会上锋芒毕露、威震全场之际，林凡也未曾半分停歇。

他用从殷墟手中得来的血魔道传承为筹码，贿赂了此番下界的碧落天池修士——涅盘境强者风烈。

有了风烈这层庇护，他才不必终日提心吊胆，忌惮陈青那诡异莫测的寻人手段，被其一击轰杀。

也正因风烈暗中放行，他才能顺利踏入瀚海天宫的监牢，精心挑选可供夺道的目标。

地牢阴暗潮湿，寒气刺骨。

此地的狱卒早已被尽数驱散。

随着林凡前进，一具具惨不忍睹的修士躯体映入眼帘，若非尚能察觉到极其微弱的胸口起伏与气息，他几乎要以为这些不过是挂在铁链上的尸体。

“玄冰谷、天衍城、隐魔山的修士……”

他根据服饰和气息勉强辨认着众人的身份，目光扫过几个年轻的天骄，又因对方修为低劣而皱眉略过。

“根基虚浮，道伤遍布，潜力已尽。”

“这个倒是年轻，可灵根斑驳，修为全靠丹药堆砌，废物一个。”

“啧……这地牢里，难道就没有一具稍微像样点的材料吗？”

他的耐心正在被消耗。

噬运夺道法虽然逆天，但对材料的要求也极高。

目标根基越深厚、天赋越卓越、道途越纯粹，夺取后的收获才越大。

这些被酷刑和绝望摧残了不知多久的囚徒，即便曾经是天骄，如今也早已灵性蒙尘，道基崩坏，夺取他们的道，不仅收益甚微，还可能污染自身。

“愚不可及。”

识海深处，那被血色魂火日夜灼烧、已然虚弱不堪、形体都变得模糊透明的殷墟残魂，发出一阵嘶哑刺耳的讥笑：“小子，指望在这种地方找到合用的夺道目标，你怕是痴心妄想！”

魂火的灼烧让他痛苦不堪，声音断断续续，却依旧带着一股刻入骨髓的嘲讽：“能，能被关进这里，折磨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哪还有什么狗屁天骄。”

识海之内，被魂火灼烧的殷墟正一步步走向魂飞魄散的结局。

“呃！”

林凡不予理会，反而加大了汲魂秘法的力度。

他与殷墟不同，无需借助他人消耗气运来施展噬运夺道法。

因此他可毫无顾忌地动用殷墟亲授的噬魂秘法，疯狂汲取这老魔的魂体。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这魔头死。

“不要，不要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好歹我还做了你几年的师父。”

“没有我的指点，没有我教你的夺道法，你又怎能走到今日？”

“想想看，血魔传承、天剑资质、三十多岁便踏入归一后期，这一切可都是我助你的啊！”

林凡充耳不闻，心神坚定如铁，全力驱散着殷墟引起的杂念。

上次他就是轻信了这老魔的鬼话，才遭其夺舍，险些万劫不复。

现在无论殷墟如何巧舌如簧，他都不会理会。

他将这老魔的魂魄以魂火炼至魂飞魄散，折磨至彻底消亡，直至这世间再无殷墟此人。

“你找不到的，死了这条心吧。”

“可我已经找到了。”

林凡脚步放慢，他在这阴暗的地牢深处，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缕微弱的气息。

他认识这个人。

正因认识，才不解——如此天骄，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叶流云！”

在最深处的一间监牢中，悬挂着一具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尸体”。

此人胸腹与琵琶骨皆被利刃贯穿，口中不断涌出黑血，体表虽有丝丝灵力微弱流转，试图修复伤势，却如杯水车薪。

看这情形，若无外力相助，此人必将在无尽的折磨中油尽灯枯。

“谁？”

极其嘶哑、喉咙被砂纸磨过的声音艰难响起。

一张满是血污、可见森森白骨的脸庞吃力地抬起，双目空洞——那双眼，早已被挖去。

“好惨啊。”

林凡嘴上说着怜悯，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昔日他在巽风震雷府外见过此人，那时的叶流云何等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怎料今日竟成了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醒醒！”

林凡屈指一弹，一颗丹药没入叶流云口中。

药力化开，后者悠悠转醒，恢复了些许气力，感受到身前有人，立马挣扎着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救，救我。”

“若兄台能救下我，我叶流云今生做牛做马，必当报答！”

“可以。”

林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先告诉我，为何会沦落至此。”

叶流云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自己那倒霉透顶的经历和盘托出。

“我擅自引动隐魔山修士前往巽风震雷府，放出了风雷祖师封印千年的魔头殷墟。那魔头夺舍了一个叫林凡的人，差点杀死了碧落天池的千金……”

说到此处，叶流云悲从中来，流下豆大的泪珠。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巽风震雷府下镇压着魔祖残魂。”

“更不知道为何那魔头会去招惹碧落天池的千金，若是知道，我绝不敢如此啊！”

“我叶流云冤呐！！！”

悔意滔天，声音却越来越微弱。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叶流云心中生出一丝慌乱——那人，走了吗？

他用尽全力抬起头，勉强感知到一道人影正静静地立在自己身前。

“别……别走，救我……”

“呵呵，倒是忘了，你是个瞎子。”

林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若非还要施展夺道法，他此刻第一个念头便是将其碎尸万段。

“你猜猜，我是谁？”

“谁？”

叶流云听力受损，反应迟钝，此刻像个憨傻之人。

“我叫林凡，就是那个被魔祖殷墟夺舍的倒霉蛋！”

“啊啊啊——！”

林凡怒吼，一脚踹穿叶流云的胸膛，本就脆弱的琵琶骨彻底粉碎。

叶流云气息奄奄，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解脱之时，一枚丹药被林凡强行塞入嘴中。

“不！不要！”

这种折磨手段让他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噩梦。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让你去找巽风震雷府！让你放出那个老东西！”

“啊啊啊！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啊~”

林凡狠狠地折磨着叶流云，直至自己心头恶气稍消，才终于停手。

他不能把人打死。

别说这地牢，就是整个琉璃界，也找不出比眼前这人更完美的夺道目标了。

“叶流云，瀚海天宫天赋最盛者，你求我，我给你一个痛快！”

“我求你，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叶流云只觉捆绑身体的锁链被尽数扯断，浑身没了支撑，重重摔在地上。

他用尽全力爬到林凡脚边，用那满是血污的头颅去触碰林凡的脚底，卑微乞怜。

“放心，很快的。”

林凡觉得还是不够解气，又狠狠踹了几脚，直至这昔日天骄屎尿齐出，彻底没了人样。

随后，他开始布置噬运夺道法的仪式。

这些仪式所需的物品繁杂诡异，好在殷墟早已将一切交待清楚，他只需按部就班，利用老魔留下的材料进行便可。

“叶流云曾是瀚海天宫最出色的年轻一代，必然拥有顶级资质。”

“我虽继承了大师兄的剑道天赋，但那仅限于剑道一途，与那些真正的顶级天骄相比，在修炼根基上仍有差距。”

“这叶流云，便是助我突破天人壁垒的关键。”

修炼资质何其重要？

五行宗宗主万和玉，虽为上品灵根，却因无法捕捉接通天心之桥的契机，在归一巅峰蹉跎数百年，直到得了瀚海天宫的丹药赏赐才得以突破。

而顶级灵体拥有者，天生就无视天人壁垒。

“小子，你想不想知道此人拥有的灵体是什么？”

殷墟虚弱的声音再次在识海中响起。

林凡虽告诫自己莫要与这老魔交谈，但此刻还是忍不住问道：“说！”

殷墟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道出叶流云的资质。

“云髓灵体，潜力堪比神体的顶级灵体。”

“有何用？”

林凡不得不承认，殷墟在玄牝大世界修炼多年的眼界，确实不是他能比的。

有些东西，还得问这老家伙。

“云髓灵体，不是那种能带来巨大战力增幅的战斗灵体，而是纯粹的修炼体质。”

“说简单点，此灵体最大的好处，就是修炼近乎无瓶颈。其体内灵髓天生蕴含‘顺势而为’的道韵，能自发契合天地法则流转，将突破所需的感悟门槛与境界积累降至极致。”

“往往同阶修士尚在苦熬瓶颈时，拥有此体者往往已如云雾穿谷般，轻松迈向下一境界。”

“但这，还不是云髓灵体最强之处。”

“那最强之处是什么？”

林凡心动了。

修炼无瓶颈，不就是为他现在量身定制的体质吗？

这叶流云的天赋，他要定了！

“最强之处，在于极致的兼容与融合。”

“这算什么最强？”

殷墟被林凡的目光短浅气得够呛，可如今受制于人，骂又不敢骂，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你可知修士在道途上需修炼多少功法，经受多少法则洗练，又有多少人因选错道途而止步不前？”

“云髓灵体以云为形，柔变无拘；以髓为质，至纯至容。”

“它是相当完美的大道载体——其肉身与神魂，似先天云髓雕琢而成，天生便能包容、调和、运转世间绝大多数属性的灵力、法则，乃至彼此冲突的修行体系。”

见林凡沉默，殷墟知道这小子听不懂，索性换了个说法：“比如那陈青修炼五行之道，是自幼兼修，一步步走到今日。”

“可你拥有了云髓灵体，便可先修水之大道，再修火之大道。这两股力量不会因失衡或半途出家而损伤根基，你不用管五行失衡，可以如孩童做加减法那般，后天一步步补齐五行，最终达到与陈青相当的境界。”

“这么厉害！”

拿陈青举例，林凡就懂了。

他开始明白这种体质的优越性。

“水火共济对云髓灵体而言只是小儿科。真正可怕的是，它能兼容相悖的修炼体系共存一身，强悍至极。”

“在修行界，有一句话形容云髓灵体。”

“快说快说！”

林凡也不管殷墟在此刻卖关子，心头火热地催促道。

“身似流云无定相，道如髓玉纳万方！”

“身似流云无定相，道如髓玉纳万方！”

林凡听着这话，下意识重复了一次。

他的嘴角不自觉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当初你因放出魔祖殷墟而遭此劫难，如今死在我林凡手中，也算是因果报应。”

“老天保佑啊！”

“老头，你这噬运夺道法真的会消耗气运吗？我怎觉着最近运气还是这么好？”

听到这话，殷墟也开始怀疑人生。

的确，加上欺骗林凡那次，林凡已用自身气运施展了两次夺道法，却丝毫没有倒霉的迹象，连点霉头都没沾上。

难道噬运是假的？

只是他殷墟天生倒霉！

想到这个可能，殷墟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快崩了。

“来吧，云髓灵体！”

林凡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双手结印，仪式正式开启。

而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一根毫不起眼的石柱上，同样捆绑着一道身影。

他叫萧然，一个彻头彻尾的倒霉蛋。

莫名其妙地被瀚海天宫通缉，又莫名其妙地被抓进这地牢，受尽折磨却连自己因何获罪都未曾弄清。

此时，他透过昏暗的光线，将林凡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这是什么魔道秘法？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