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穷举法

“继无垢剑心后，第二门神魂修行法《正气歌》可补我后续所需。”

陈青细细感知着神魂深处那一缕微弱而坚韧的纯白正气，暗道此行收获不菲。

突破灵神境后，剑魄观想法效用大减。

师尊虞玉曾言，此法为筑基之功，欲更深层淬炼神魂，确需更高明法门。

正气歌的修行方式与观想法截然不同。

它无需刻意打坐运转，而是践行正念。

若认为斩妖除魔为正，多斩妖魔，神魂正气自会壮大；

若认定杀尽天下负心人为正，同理行之亦可。

然此正念需是内心真实不虚的认同，欺人易，欺心难，更骗不过这源于本心的正气。

正念，首在观己。

对陈青而言，他的正念便是这条问道长生、攀登绝巅的修行路。

途中风景、所历悲欢、所结情谊，皆为道途珍宝，值得守护。

他只需持守此心，勇猛精进，正气自会随道心坚定而日长。

反之，若日后耽于享乐，道心蒙尘，明知该努力却沉沦欲海，正气便会反噬，神魂修为亦会崩散倒退。

此法进境之速，不逊邪法，却也更险，如持双刃。

柳家见碧落天池修士只围不攻，渐渐从惊恐中缓过气来，内部运转也恢复了七八成。

“看来他们只为寻那缥缈机缘，不是要灭我柳家。”

“老祖未曾留下只言片语，他们注定白忙一场。”

“不如遣人问问，他们是否需要款待？老祖死得不明不白，欲魔道那边靠不住了，或许可借机攀附碧落天池？”

陈青借助三位圣境之力施展的天赋神通之下，柳家上下种种心思、密谈尽入心海。

第三日，陈青唤来几位圣境，将一道道命令布置下去。

柳家内外，看似一切如常。

碧落天池修士未禁出入，大量人员往来，其中不乏生面孔。

而这些生面孔一踏入柳家范围，便如落入蛛网的飞虫，被悄无声息地带至暗处。

柳建成便是其中之一。

他因宗门任务耽搁，未能赶上寿宴，此刻匆匆赶回，对家中剧变尚不知情。

只觉族内守卫森严，气氛压抑，未察觉那笼罩天地的威压。

“什么？老祖被毒杀了？”从同族口中得知噩耗，柳建成如遭雷击，脑中一团乱麻。

他浑浑噩噩回到自己住处，刚推开门，眼前骤然一黑。

再睁眼，置身一间血腥弥漫的刑房。

“说，上古遗迹之匙在何处？”冰冷的声音响起。

“什，什么钥匙？”柳建成满脸茫然。

回应他的，是沉重如铁锤的一拳。

“啊——！”剧痛炸开，远超肉身承受的极限，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碎裂。

他如虾米般蜷缩在地，涕泪横流。

“你们是谁，柳家何处得罪了你们。”

“凌虚洞天的密匙，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凌虚洞天。”

“嘴硬？继续。”

砰！砰！砰！

拳脚如雨点落下，柳建成眼前发黑，几乎见到走马灯。

“族老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微弱地呻吟。

“柳扶风死前，可曾交代你什么？给过你什么？”

“我在外修行,一年回不来几次。”

“老祖是圣境大能，我……我连话都没资格同他说，呜呜呜，别打了。”柳建成崩溃大哭，恐惧与剧痛碾碎了他的尊严。

“不说？好！整个柳家，都将因你而亡，那机缘你吞不下，交出来，尚可得赏；不交，便是自寻死路！”

看不清面容的黑衣审讯者手段酷烈，种种折磨之下，柳建成屎尿齐流，却依旧只有一句哭嚎：“我真不知道啊，饶了我吧。”

同样的一幕，在柳家各处上演。

陈青以烛微神照为眼，精准筛选目标——或是前两日未曾露面、今日突然回归的新面孔，或是行为出现异常、有传递情报嫌疑之人。

超过两千名柳家修士，在懵然无知中被拖入暗处，经历着与柳建成相似的绝望逼问。

“我只是突然想吃重云坊的茶花饼，没有偷偷传递消息啊。”

“饶命，前辈饶命！”

“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我愿为奴为仆。”

哀嚎、辩解、咒骂、哭泣，在昏暗的角落里交织。

陈青心神紧绷，以灵神境修为维持如此大范围的烛微神照三日，即便有圣境助力，也感无比憔悴，但他不曾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日暮时分，喜讯传来。

“有眉目了。”

陈青精神一振，将全部注意力聚焦于柳家深处的一间地牢。

牢中是一名柳家直系子弟，锦衣华服，狼狈不堪。

他远不如柳建成硬气，只挨了几下，心理防线就溃散了。

“我说！老祖……老祖确实给过我一样东西，但我真不知道那是什么。”

“而且，那不是柳家的，那是给另一位大人的珍宝，你们不能抢！”

“抢了，你们会死。”

“看着我！”审讯者眼中幽光一闪，神魂幻术侵袭，那子弟立时惨叫连连，面容扭曲。

“别……别折磨我了，我交，我全都交。”

“但，我要见你们主事之人。”

“还敢谈条件？”审讯修士冷笑，正要加重手段。

“慢着。”

陈青的身影出现在牢房门口。

烛火摇曳，映着他古井无波的脸。

“我来了，交出秘密，或交出东西。”

“你是谁？”

“碧落天池，陈青。”

“碧落天池？呵呵。”那子弟眼中闪过嘲弄之色，厉色道：“就凭你们，也敢觊觎那位大人的东西？我警告你们，有些存在，你们惹不……”

“啪！”

话音未落，一记凌厉的掌风抽在他脸上，满口牙齿混合着血水迸飞。

陈青脸上笑意未减，眼中寒如深潭。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么简单的道理，看来你还不懂。”

他缓缓上前，指尖剑气隐现。

“再废话，我不介意搜魂。”

“只是搜魂之后，你是痴是傻，我就不保证了。”

那子弟浑身剧颤，对搜魂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抬头，嘶声道：“那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你敢拿吗？”

“你可知太清天的顶级道统。”

陈青眸光闪烁，抬手制止了欲上前施术的圣境修士。

那子弟见状，以为对方怕了，忍痛咧开流血的嘴，露出一个狰狞而快意的笑：“怕了？识相的就放了我，磕头赔罪！否则，顶级道统的怒火，你们碧落天池承受不起。”

“铮——！”

回应他的，是一道清越的剑鸣。

陈青手腕轻抖，冰冷的锋锐之气刺得皮肤生疼，剑刃入体。

他微微俯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别告诉我，你是乾元道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