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记住了，我是天下第一的胡梦天

核冬天

核冬天是指大规模核战争后，核爆炸产生的烟尘进入大气层导致地表温度骤降，全球气候异常寒冷

这些烟尘，能在高空停留数天至一年以上，像巨大的“太阳伞”一样吸收或反射阳光，导致地面接收的太阳能骤减，地表温度下降，形成类似严冬的景观

神罚核弹的概念出现之后，极力推进“永核冬天”的威慑等级

一个永恒的核冬天，如今，正停留在核灭界的天空之上

......

“你……见过雪吗？”

蚩娜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沙哑，像砂纸摩擦过干裂的喉咙。

姜葵什么都看不见。

她被困在观赏者首领的体内，四周是无边的黑暗。

她只能听。

听外面庆祝仪式模糊的喧嚣，听那些歌颂万兽的声音。

她试图在脑海里勾勒出雪的模样，却只拼凑出一片空白。

“我没见过。”

她回答，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但我听说，下雪的时候，就能生火做饭。我们的天敌机器人会在雪里变得异常迟钝，那是活命的日子。对很多根据地来说，下雪……就是年。”

她停了一下，仿佛在回忆一个听来的梦：

“可惜我身处的组织在热带，从我生下来，就没见过一片雪花。”

“那真可惜。”

蚩娜的声音更轻了，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我......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部落里。沙漠里的部落，阳光普照，但阳光能把人烤干。日子苦得发涩，饿肚子是常事，酋长的鞭子也是。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困在荒芜里。我总是一个人，一个人看天，一个人挨打。我以为这种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后来......我遇到了我的丈夫。”

她的声音忽然有了细微的暖意，像冰层下微弱的水流。

“那天，沙漠里下了好大的雪，大得不像话。本来按道理，沙漠里怎么会下雪呢，但他就站在雪地里，眼睛亮得像两块黑色的宝石。我走过去，递给他一个苹果。从那以后，我就不再是一个人了。我觉得时间停住了，我以为……那样的日子会永远过下去。”

黑暗里，姜葵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轻微的颤抖。

是胡梦天。

她没有回头。

“后来呢？”

姜葵问。

“后来......”

蚩娜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

“我和他，被那些怪力蘑菇抓走了。他们不杀我们，只是关着，折磨，想把我们变成外面那些‘观赏者’，不能动，不能死，只是一件摆在那里的东西。”

“监狱里的生活太痛苦了，就像生活在地狱里，耳边听到的是惨叫，身体遭受的是折磨，日复一日，直到你麻木为止，但有一天，蘑菇们忽然都瘫倒了，像中了邪。可是没人敢出去。出去的人，被抓回来就会死。我丈夫那天刚被鞭打过，浑身是伤，动不了。他让我走，去找我们的孩子，离开那个鬼地方。”

“我问他，如果我找不到他了怎么办。他说，我本来就是一个人来到这世上，现在，不过是回到最初的模样。他要我回到部落，回到那个，阳光普照的地方。”

“他骗人。”

蚩娜的声音终于碎了，带着泪。

“我跑出监狱的时候，外面下了好大的雪。漫天漫地，白得刺眼。所有的植物都冻僵了，动弹不得。他们就那样看着我跑掉。那是......我第二次看到雪。”

她已经泣不成声。

“原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我真的......好怕一个人。小姐，求求你，别带我回你的国家。把我送回监狱吧，我想见他。就算死，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姜葵沉默。

她想说些什么，哪怕只是空洞的安慰。

但胡梦天先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淬了火的铁，灼热而锋利。

“把门打开。”

她对观赏者首领说：

“我不说第二遍。”

一股无形的炽热在黑暗中蔓延，仿佛连空气都在燃烧。

观赏者首领正要说胡梦天会毁了一切，但是身体就像被死神掐住脖子一样，死亡的威胁攀升上身体

不对劲，这个人不对劲

“如果我说了第二遍，这里所有人，都会死。”

“妹妹你......”

姜葵愕然。

“抱歉，姐姐。”

胡梦天的声音里有一丝姜葵从未听过的，近乎柔软却决绝的东西。

“我现在，有非做不可的事。”

观赏者首领的身体缓缓裂开，光涌了进来。

蓝光，还有雪。

漫天的大雪，在空中飘扬，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股宿命感的诗意

姜葵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也看到了万兽。

那只巨大的、扭曲的存在，突然像被刺痛一般暴怒起来，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观赏者们四散惊逃，不明白守护神为何发怒。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而蚩娜，在漫天的蓝光与飞雪中，看到了胡梦天。

那个浑身裹着破布、伤疤纵横交错的女人，站在大雪里，竟然在笑。

笑声洪亮，穿透了万兽的咆哮与满场的惊惶，像一把劈开寒冬的斧头。

“你只需要知道......”

胡梦天对蚩娜说，声音砸在她的心头上

“我带你去监狱，见你的丈夫。”

“什么‘它’，什么‘万兽’——谁也挡不住我。”

蚩娜仰起头，漫天雪花落在她干涸的脸上，融成冰凉的水痕。

她忽然觉得，这雪，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这是她人生中第三场雪。

她看着前方那个伤痕累累的背影，心里某种早已死去的、冰冷的东西，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我叫胡梦天......”

说着，她伸出手来，蚩娜试探着握上手

“记住了，我是天下第一的胡梦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