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啊蘅很快便带来了暗部的专属医生为段清诊疗，段清在没有白月在场的情况下有些“极度不配合”，无奈只能经过医生处理后，由白月照顾哄了一下他，才在房内沉沉地睡去。

白月蹑手蹑脚地关了房门，才慢慢走向了院内等候多时的柳处，坐在了他旁边。

过了好一会，白月才慢慢开口道：“你真的是我父亲吗？”

“是，我已经向你母亲确认过了。”柳看着她，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母亲跟我说无法找到你，她说你一直在外面找我，那为什么你会一直在学校？”

白月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那既然在学校的时候你作为我的老师，你为什么不认我？”

她眼神开始有些委屈和哀伤。

“我被打断腿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的语气开始染上了明显的哭腔，说着说着，竟开始无法抑制地抽泣了起来。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白月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开始不争气地从眼眶中涌出。

这一刻看得柳慌了神，他急忙凑到白月面前，用手一下一下地擦着她不断掉落的眼泪。

白月看着他，肩膀不由微微颤抖着，鼻涕这下竟也开始要流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哭，但身体还是很诚实，还是觉得非常委屈。

柳的眼里充满着心疼，他的手掌从她脸侧滑到后脑，轻轻把她拥进了怀里。

那是一个笨拙的拥抱，他的手臂很僵，怕她不舒服，不敢收得太紧，又想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安抚。

练武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发现做一个动作不确定该用多大力气才合适。

白月被拥抱在他的怀里，他的怀内有一股树木的气息，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嗅到他身上的味道，既有些熟悉，又陌生。

她毫不顾忌地把眼泪都蹭到他的衣袍上，缓了缓气息，才闷闷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柳的声音从她发丝上方传来：“我找了你这么久，怎么会不要你呢。”

说着，他慢慢松开了白月，轻轻摸着她的脑袋说道：“你先别哭，我慢慢跟你说。”

白月闻言，点了点头，收住了一些眼泪。

“我跟你母亲当年宿在风家时，一时疏忽，让一个伪装成风家旁支的奶娘把你抱走了，待我发现时立刻追了过去，结果我追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第四天截住了她，但你已经不在她手里了，被辗转至其他地方了。”

“后来我四处追查，才发现这帮人狡猾得很，他们的据点盘根错杂，方便他们能及时撤离，我找了他们很久，只知道是一个长期做地下交易的组织，我捣毁了很多他们关押小孩的窝点，但每次找到的小孩里，都没有你。”

他叹了口气，像是回忆起当时捣毁了无数个窝点都没能发现女儿的踪迹，更是没能找到始作俑者的绝望和憋屈。

“我只有一个人，寻找能力有限，夜莺因为放弃继承权的缘故，跟家族闹得很僵，所以我很快便回了风家，准备召集风家的人手去寻找，结果没几天，所有人手都被族内太上长老召回了，不允许我再私下调用，并将我召至执法堂，准备以家规处置。”

“为什么？”白月听到风家不仅不给他提供帮助，反而责罚他，露出了深深的不解。

“因为我当时原本是家族最有望突破至天级的少主，他们认为追寻天道就不该为世俗所困，而且当时我为了寻找你，整个人的神智可谓是有些癫狂，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他们有些害怕，觉得我已经有些走火入魔，他们召我至执法堂，是为了禁锢我。”

柳指了指自己的白发，冷笑道：“心不静，修为便难寸进，这是古武界的铁律，所以后来我也干脆离开了家族，凭自己的力量去寻找你。”

白月看着柳的白发，眼神震撼，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头青丝竟是为了她而白！

“我从国内找到国外，追踪他们去过很多地方，我知道了那个地方叫做暗墟，是国外一个以黑养钱，再利用黑钱不断更新高科技造异能者的组织，我跟他们的很多异能者都交过手，但他们都很擅长钻古武者的空子，只要你动用灵气，很容易就着了他们的道。”

柳看着自己的手心，握紧了拳头，“所以，我开始一边寻找你，一边研究那些异能者，一边走出了另一条不需要使用灵气也能制胜的道。”

自创功法？白月可是见识过柳不需要动用灵气的那种恐怖实力，直到听到他的自白，才更能感受到他为何会被成为风家天才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就在前几年，我发现这个组织在京城又开始活跃了起来，所以一直潜伏在京城内，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你的线索，但没想到，你居然一直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每周教你练剑，但我居然都没能认出你来。”

柳的语气开始有些自责，同时又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夜莺先一步认出她，怕是她出现又跟自己擦肩而过，自己都浑然不觉。

“这么说，你在学校根本就没认出我？但我在元华读书也是母亲安排的，按理来说，你应该很容易找到母亲才是。”白月问出了一个在这事件中很离谱的疑惑。

“你母亲并不知道我在哪里，我平常都是与她书信往来，而且一天没找到你，我无颜回去见她，每次看到她思念你伤心欲绝的模样，我的心就如刀绞一般，恨自己的无能。”

柳的语气也有一些变化，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当时才这么小，抱起来都轻飘飘的。”他用手比了一下一个孩童的高度，“被那些人带走，别说吃得如何，穿得如何，连是否活下来，都是一个未知，我们每日都在担惊受怕，为人父母哪能忍受这种折磨。”

“那为什么现在你又去找母亲了？”

“你记得今天原应是你在元华毕业的日子吗？”柳出声提醒道。

白月愣了一愣，她倒是忘记了，自己已经离开三年之久了，按照原本读书的进程，她也的确是该毕业了。

“每个学生毕业时都需要有任课老师亲自打分，在档案上签名的流程，就算你是中途退学的也不例外，当时你退学我并没有多加留意，但当我昨天看到你的档案上，是你母亲给你办的退学手续时，我忽然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对了，我立刻跑回去找夜莺询问确认，原本想来看看你，结果意外发现你被风家旁支追杀，我才果断出手。”

柳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今天说的话，仿佛多得要把这辈子还没说出的话都尽数说完。

白月没想到，一切竟是这么个擦肩而过的错位，一时间不禁感叹，终究是天意弄人。

但还好，自己现在已经回来了，也终于找到自己的父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柳拉过白月的手，抚摸着她手上那个孔雀状的手镯，“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们可以回去问问你的母亲，而且，它已经证明了，你身上也流淌着风家嫡系的血脉。”

在柳的抚摸下，白月手镯上的孔雀再次活了过来，围着手镯游走了一圈，同时闪过一丝黄色的光芒。

这一幕看得白月眼神有些发亮，“这不是暗部识别身份气息的手镯吗？”

“嗯，但它其实也是风家内部的一个小玩意。”

柳开始往里注入自己的灵气，只见一道青色的寒芒闪过，手镯内的孔雀变得更加地活跃，甚至舒张开了它的尾翎。

“它开屏了！”白月看着这一幕，感觉这玩意真是有些玄幻了。

“只有注入的灵气和风家血脉越精纯，这只手镯的孔雀就会越生动。”柳淡淡地解释道。

“这本是风家嫡系间用来传音定位的玩意，只要我注入灵气，无论多远，都能感应到你提供的位置和传音。”

“这样，我就可以随时都能找到你了，是吗？”白月看着柳，问道。

“是。”柳点点头。

“我现在忽然有些觉得，我爹爹是你，真好。”白月再次扑进柳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原来我一直都被深深地爱着。

有爹爹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