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强食剩餐

张追慈等着人群走出巨塔，看身旁桌子上各种好久不看见的荤菜素菜，宿舍里没有热菜的设备，给众多劳力做饭的厨房集装箱里有热菜的锅。就算把周围这些剩肉打包，去请厨子热菜，可能他不高兴弄。

张追慈等前面一众人群离开，看一些在慈家本部见过的高层也在等着人群走出巨塔的门，再随后离开。几个慈家高层里，很显眼两个矮胖的面相相似的人，听他们两个说话语气声音也差不多，就越感觉他们臭味相投。黄部长和高经理站在人群里，比周围人都矮，算是别样的显眼。都簇拥在钟总身旁，平时严肃的脸，现在还在笑，心里就不自觉的不屑。

张追慈要不是听说年会有好的吃，都不想来参加这众人互相吹嘘的聚会。奇怪许多作为慈家本部的人，怎么不嫌麻烦的来这里参加年会？张追慈心里想着想着就听到身旁同事在互相叨叨，听他们说往年的年会都是在慈家本部举办，今年比较特别，也是最无聊的一次年会。

张追慈听拥挤人群互相讨论，想想也是，昙市不可思议的变成了这样子，肯定会受到重视，慈家本部的人来这里，肯定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钟总在这里，毕竟慈家本部的高层几乎都来了。

“慈家本部的这些人精，要是钟总不在这里，他们肯定不来献殷勤的。”“想想也是，这里一片荒地，没有目的谁会来这里啊。”“是啊，这次年会只有家族本部和我们这里的人参加，听说棕松市也成立了家族的建设小组，家族本部那些人跑远路过来，棕松市的人他们离这里近，倒是没来。”“谁想来这种地方啊，荒凉的很，犯傻了才来。”

张追慈等着前面人群出去，不看，听人群互相之间的讨论与抱怨，就知道是这里的同事说的话。慈家本部的人就算心里想，也不可能亲口说出嫌弃这里的话。毕竟慈家本部的人只是今天参加年会过来一下，不一直呆在这里，心里确定参加完年会就能回慈家本部，所以只会对常驻这里不满这里的同事说“既然在这里了就把事做好”这种事不关己的敷衍话。

人群拥拥挤挤的，张追慈和宿舍几人在拥挤的人群外围等。人群边走边说话，比刚才在年会上的时候说的还要起劲，大家在将要离开的时候，勾肩搭背的堵在门外，一走到门外就停住脚步了！丝毫不考虑他身后的人还要走出门！张追慈不满的想想，刚才听周围人说慈家新建的什么建设团队离这里近还不来参加，不来参加年会是对的！这里全是一群老旧，不，就算有其他人来，他们肯定也是一帮子老旧，互相聚到一起...就更吵了。

张追慈站在人群外等，头有些晕乎乎的，吃的也饱饱了。等前面的人群走出巨塔的门，自然而然就走出了巨塔通向外面的门。张追慈跟着宿舍里的几人走到外面，现在外面还下着毛毛小雨，不撑伞也没什么的程度。看人群流向，才注意到巨塔外停着一辆大巴车，明显是接慈家本部的人离开这里用的。看着众人寒暄之后，王星星领队也带着队伍返回宿舍了。

张追慈在宿舍一群人身后跟着，听几个舍友的讨论，听他们才讨论出高经理可能被处罚的情况。高经理心里肯定是想着自己在雨天叫人出来干活是为了赶进度，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是对的。被处罚之后肯定心生不满。在刚才年会聚在一起大家都在的时候，高经理旁敲侧击的在表示他的不满？也许高经理做的太明显，钟总也看出来了，所以才有钟总亲口说年会之后大家平时交流就能了解对于强迫劳力具体处罚了什么，这种提前暗晦？

不过张追慈再想想，高经理早上做的确实过分了，就算被处罚了，现在来看大家都不知道高经理被处罚了什么。以后要是大家知道高经理被处罚了什么，那只能是他亲口告诉旁人，旁人再互相之间传的。他不亲口说，也没人知道他被处罚了什么。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张追慈转身看那停留在巨塔门外的大巴车，慈家本部的人乘上大巴车准备离开这里了，他们来参加年会真是够麻烦的。

“今天运气不好呀，没能被抽到奖品。”张追慈身前的舍友突然说道。

“可不是吗，看那个大袋子里面很多吃的，到时候去别人宿舍里蹭一些。”张追慈听到另一位舍友说道。

“可惜桌上那些好东西了，现在已经饱的吃不下，打包回去冷的又不好吃。”前方拿着手电筒领队的王星星叹气说道。

“是啊，那个厨子在慈家本部有点关系被派来这里做饭的，平时来送饭拽的很。让他去热菜肯定不去弄的！”王领队身后一人不满说道。

张追慈跟着宿舍几人走回宿舍，现在下的毛毛细雨打在脸上刚刚好的柔和。几个宿舍里的人一回到宿舍就开空调，张追慈抬头看一眼空调温度，一看空调显示的数字就知道今天又要被热醒。几个舍友回到宿舍开了空调就关灯睡觉了，张追慈也躺在床上，一趟下来就感觉头胀痛，刚才在年会上随众人一起碰杯喝红酒以外，只有吃肉吃的嘴巴太干，才喝一点红酒润润嗓子。只是喝了一点红酒，张追慈躺在床上一放松下来头就开始胀痛了。宿舍集装箱里的温度逐渐升高，张追慈把被子只盖肚子，宿舍里打呼噜的人暂时离开这里了，但有人使劲的把空调温度开到最高，在冬天竟然还能热的冒汗。睡着了不知多久被热醒之后，就很难再睡着觉了。想想上午那个叫劳力们集体出来的矮胖高经理，刚才年会上还振振有词的说照顾好每一个同事，今天才知道原来矮胖的那个人不是同事是慈家高层，平时都不怎么看的到他，净是说些漂亮话，他一个同事估计都不关心，就关心他那建设进度，估计他提前完成进度有什么好处，不然怎么会这么积极叫劳力在雨天还出来。

张追慈热的睡不着，安静躺在床上...好像听到外面有吵闹的声音。刻意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躺在床上不想动，外面吵闹声却久久不散，想着也是睡不着，就起床走向宿舍的窗户前看看怎么回事。

大量劳力在昏暗灯光下看着涌密成一堆，不是打饭处的位置，群起争抢着什么东西？

张追慈透过窗户盯着不远处的人群看了一会儿，才从好不容易出现的人群缝隙中看到一辆刚才年会上的餐车，他们是在争抢烤羊肉！外面还下着小雨，来运剩菜的人肯定是想把餐车推到平时的打饭处，现在劳力们都像饿狼一样集体扑向餐车，还互相推挤争抢！想想餐车过来的路径，顺着看向再远一些的方向，远离集装箱灯光的远处，刚好看到一个推着餐车若隐若现的人，他看到劳力们疯狂奔过去，肯定是吓的又跑进了黑暗里，手电筒什么的都不敢用。

劳力们抢吃的倒是勇敢，对同样处境的人勇敢。对管理者还是挺克制自身怒气的，像把怒气都使在了同处境的人身上，现在不仅是抢夺剩菜，感觉好像是借着机会只敢对同处境的人发泄呢。

张追慈透过窗户看外面，宿舍里安静，才听的见外面劳力们的争抢怒吼声，也像是给管理者们看看他们有多怒火故意怒吼似的，但又有什么用呢，又不是真的敢...不对，他们不真的敢是对的，张追慈还没离开这里，明白劳力们要是真的敢暴动，自己也会受到波及的。不过今天都有人开逃跑的头了也没其他人跟上，这无疑可称为劳力们的决心，让包括自己在内的慈家派遣管理者们确定了劳力不敢乱来。

张追慈看窗外争抢剩菜的一群人，心里突然就有一种感觉，似乎是...高人一筹的感觉？觉得外面一群人好蠢啊。明白人之常情！但不想这样。刚才嘴角好像真的微微笑了一下，不能这样，为了什么而笑？越是在这里久了，张追慈越怕被这里的人渲染同化，将来有一天也心里没有任何担忧的挥鞭，或是为了心里获得什么而挥鞭！张追慈刻意止住现在嘴角的上扬，感觉人在某些方面都是不用教就一样的，也许就是被周围人渐渐渲染。现在是想试着看外面打斗场景内心没有惊讶喜悲而继续看，外面一群抢夺剩菜的劳力，在拥挤的人堆腿的间隙里，看到一个在地上爬的人？

被人群挤倒才摔在地上？张追慈仔细盯着看，人群里确实有一个人在地上爬，也好像就他一个在爬，在地上翻滚辗转反侧的拼命，看清楚了是早上那个烧伤脸...这倒算是抢剩菜的一种方法。

曹岩现在饿的急了，早上中午都没吃饭！清楚知道要是再吃不到东西就要死在这了！比谁都想抢到餐车上的肉！闻着穿透小雨的肉香死命榨出力气，现在能在地上扭动的爬，全力的爬！没有力气站起来，与周围人用拳争夺食物。

曹岩在地上爬的大喘衰竭气，好多不长眼睛的踩到自己后背，骨头被迫剧痛就本能的翻转身体。身体只要一移动，又被其他人踩到。手肘撑在地上，匍匐往前爬动，抢到肉的人没把肉立马吃进嘴里，就被其他人攻击，肉落在地上。曹岩注意到落在前面地上再匍匐几下就能拿到的肉，突然就被一个不长眼的踩中。

曹岩心里瞬间失落，觉得不能吃的下一瞬间，不是自己做了决定，本能的全力爬扑向地上被踩中的烤肉，手一把抓住，昏暗灯光下能看清，肉没有被焦土染黑...还能吃！

本能摒弃了以往的考虑，现在的曹岩必须不顾！烤肉放到嘴里已经凉，没嚼几口就被人再次踩中后背，险些疼的张口，把嘴里的食物掉出来。

曹岩闭口闷声咀嚼烤肉，味道被小雨干扰，吃不出来味道，只有牙齿嚼到沙子的细碎。人群忽然离开离自己最近的一辆餐车，虽然现在的状态没有人正常站立的视线，但知道食物是被抢完了。

现在也只能匍匐，曹岩抬头看向狂奔远处餐车的人...好遥远...脖颈也好累。为了生存，对！是为了活下来！曹岩现在只想活下来...很想活下来啊！烧伤的脸都在使劲变得扭曲，双手双脚都在地上爬动。抬头太累，瞄一眼前方餐车位置，就垂头面向焦土往前爬。饿的肚子都不发出声音，脸开始麻凉，让曹岩心头一紧。使最大力气强迫身体往前爬行，脸部肌肉跟着使劲已经扭曲颤抖。好不容易到争抢人群的脚下，他们忽然就跑向别处...来晚了！餐车里的食物又被抢完了！

曹岩无力，也不自觉低声悲鸣一叹。好不容易爬到刚才看到的餐车这里，又被别人抢完了！再看人群现在狂奔去的地方，又是新推过来的一辆餐车，对趴在地上的曹岩来说，餐车好高啊...看不到餐车里装的是什么。曹岩只知道词家的人今天吃的肯定比平时好，还比平时多。词家人没吃完的剩菜都是给被抓来这里和自愿在这里的人吃的，被冷冷小雨滴的味道变了，也很凉。想着推餐车的人也许是想把这些剩菜推到厨房集装箱里热一下再给众人分了吃，结果众人等不及就一拥而上了。

现在身体状态，曹岩趴垂地上，心里是绝望的。今天逃跑被抓住以后，还没受到惩治，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以至于抢食物之前安静的可怕。明天早上要是再吃不到饭，曹岩恐怖自己真的要饿死了！心里已经暗自确定现在已经争抢不到食物，眼睁睁看众人奔向餐车，餐车被扑倒，食物撒落地上，众人也还在争抢地上吃的。

曹岩肚子饿也不叫了，在小雨之下，估计明天雨就能停，到面临未知待遇的时候。曹岩现在不再想着明天，心里决心了已经撑不到明天，意识到不能这样想，又挤着脸上的力气爬。在雨下久了状态越来越差，头开始发晕，不知是力竭发晕还是饿的发晕了。

周围灯光本来就暗，曹岩睁眼睛现在要刻意抬起眼皮，视线飘忽忽，看争抢食物的人群，昏暗光线中，看他们都有重影了。无力的身体竟让视力也跟着模糊，看不清众人的脸，只能闻着穿透小雨的肉香，肚子就越有匮乏。

模糊视线，曹岩看不清楚路，在眼睛看到的画面里，有一片颜色在移动，就是众人又跑去抢其他餐车的食物了。曹岩趴在地上，心里不自觉就认为撑不到明天...这样刚好可以不用受明天的罪了...却身心不一！曹岩不想在这里！不再只是心里抗拒这里而不想在这里，更是不想栽在这种地方！支撑曹岩想站起来的信念，是很大可能栽在这种地方的不愿接受！

像是要抓救命稻草，曹岩看到身旁的餐车，本能就想借助它重新爬站起来。身体扭动感觉是骨头在使劲，一手抓住餐车，如老人抓拐杖，一手撑在地面，忍着痛也必须站起来。

弯腰发力瞬间，骨头剧痛没能站的起来。手一突然脱力扶不住餐车，餐车轮子滑动，身体扑撞到餐车，本能拽住餐车，把餐车一同翻倒在地上。骨头磕撞餐车棱角，现在还有痛的知觉，让逐渐衰败困倦的无力有了刺激。视线本来就很迷糊，在小雨中眼睛微开，一群颜色在移动。迷糊视线中在移动产生变化的只有人。周遭一切都是死的，静的，现在视线画面里有变化的只能是人。

视线模糊也能分辨什么是人群，幸好还能糊看画面有静有动。曹岩不想放弃，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绝不能栽在这种地方！越是极端情况，内心想法越是归一，单纯只想脱离。

曹岩皱脸，脸上还有力气使劲而起皱。想继续用手撑住翻倒的餐车站起来，手肘都是无力的。腿还能扭动，只有腿还能扭动，匍匐都难做到。抬头看一群远处移动的色块，移动来移动去的。自己也靠着腿扭动，手臂垂地，身体把手拖到餐车旁，手筋用尽全力抓握餐车，大瞪眼！必须要站起来的决心！腿蹬起身！全身刺痛，身欲再坠，摔趴在餐车之上，这次扶住了！没能倒在地上。

餐车的小小桌面很滑，不，油腻腻的，小雨没能把刚才餐车上堆着烤肉的油渍桌面冲刷干净。手抹了一桌子的油，趴在桌面的身上，可想而知。曹岩来了这里没有洗过澡，没能洗过澡。头贴在油腻餐车桌面上，除了还再微微散发的烤肉香味，还有一股穿透其传入鼻子里的另外死朽味道。

曹岩猛提神，赫然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眼睛上挑模糊注视前方争抢食物人群，自己必须参与其中！

触在地上的脚一动，餐车就向前移动了一些。双脚必须紧跟着滑动的餐车向前几步，不然餐车又要被扒翻...对！曹岩想到了！迷糊看视线里正在变化的一群色块，深吸一口气，双手垂抱餐车，身体铺在餐车油腻的台面上。一只脚搭在餐车离地的底板，一只脚在地面猛蹬之后立马把脚提起来，像借助滑板车前行，曹岩冲向人群。

不能太用劲的借助餐车蹬地前滑，也用不了多大的力气。坑洼泥地很难保持平衡，只能用微小力气踩踏地面，前滑很短距离。等冲进远处的人群，可能他们已经抢完了一辆餐车的食物，只能等这片昏光之里从外界黑暗再进来一辆餐车。

但对现在的曹岩来说刚刚好，现在只剩下微弱力气，不用刻意控制蹬地的力道，让曹岩感觉现在本应如此。

心急着冲向人群也没用，要是猛蹬地面想借助餐车冲向人群，心一急可能在半路摔倒。急着想快点与人争抢食物没有用，现在的力气，现在蹬地滑行用的力度，对于上半身趴在餐车台面上的曹岩来说就该是这样。

趴在油腻腻的餐车台面，有东西能借助移动是好的，可惜是个长方体形状的餐车，趴在上面要用微弱的力气谨慎滑行。好在曹岩现在力已衰竭，不用刻意控制力道，刚刚好前滑还算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