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亲人的陨落，荒诞可笑的国与战争

“所以，杀了我吧………”

[隐身]状态的遗羽在秦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主动在她们面前显现出来，丝毫不顾周围的动静。

“不，秦姐姐，还有办法，肯定还有办法。”

当少女出现在二人面前时，她们的第一时间不是质疑，而是沉重的担忧：

“遗羽，你怎么在这里？快回去！这里是战场，不是你这个孩子该来的地方！”

秦诗不顾身上的痛楚和耳边一直响着的蛊惑人心的声音，大声训斥着眼前的少女。

她不想自己变成怪物，也不想因为失忆而纯洁如同白纸的遗羽亲眼目睹她和欧阳娜拉自相残杀。

不要说是对遗羽这个孩子了，哪怕是思想成熟的成年人，亲眼目睹自己的亲人朋友因为别的原因亲手杀死对方，哪怕精神没有完全崩溃，也会留下难以磨灭的负面影响。

“我很特殊的，欧阳姐姐、秦姐姐。”遗羽的声音低沉，根本不像之前纯真的样子，

“你们是一直知道的，不是吗？相信我，我会有解决办法的。”

她是混沌种族，而混沌本身就可以包含一切不是吗？自己可以通过血液这种媒介获得他族的特征和能力，那么反过来，她是否可以通过这种血液带来的能力，反向研究出这个种族的特性，并尝试解析，将其中的能力无害化？

那些异变的怪物很危险，遗羽知道，其可怕的传染性和污染性在她赶到这里的路上已经见识过了。

但那又如何？为了救下自己在这个世界第一个遇见的，对自己释放善意，毫无目的地照顾她这个失了忆，身份未知的不明人物，也没有因为自己的特殊而带有色眼睛的两位亲人，遗羽愿意献出自己，即便风险不可控。

遗羽迅速出手拿出裤包里揣着的试管，接住了从秦诗伤口处流出的血液，并果断地端起试管，将其中的液体咽了下去。

带着虚无生物独有特性的血液流入少女的身体，遗羽恍惚间再一次看见之前那双有着彩色瞳环的金色眼眸。

只是这一次，除了压力，竟然还多出了一种对其的臣服与敬畏之感。

[竭尽尔等所能，毁灭世间一切，万界意志需尽归于我，而非那等分离于我，而非我的他者意志分享吾之权柄]

她摇了摇头，借着自己种族的特殊性将这源自血脉的毁灭意志和上位命令从脑海里屏蔽，想要完全分离只能等血脉里的力量完全消退。

现在遗羽身上青筋凸露，无数青黑色的痕迹爬满了整个身躯，时不时跳动着，身体如今是何等模样，她已经无法再进行阐述。

但无论自己现在有多丑陋，她依然露出来笑容——她赌对了，自己种族的特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屏蔽那些虚无生物身上的污染的极其扭曲的同化之力。

虽然外貌会被强制改造，变得狰狞恐怖，脑海里也总是有着源自血脉深处的意志之声妄图操控和污染这具身体的肉身和意志，但遗羽撑得住，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哪怕记忆流失，力量被压制，那根植于精神深处的意志也永远不会改变。

变身成功的遗羽来到已经初步变异，长出骨刺的秦诗面前，脸上还咧着有些狰狞的笑容，但是我们的大小姐和狙击手并未害怕，对方刚才吞下血液后那痛苦神情下依然保持清澈的眼神，她们当然不会害怕。

对方的容貌可以改变，但是内里的灵魂意志并未发生变化，她还是遗羽，那个被她们意外捡到的孩子。

“我现在暂时成为了它们，肯定能解决秦姐姐身上的问题的！”

只是，就在少女怀揣着希望用能量小心翼翼地探知对方的情况时，意外却发生了。

“嗖——”

破空声响起，因为速度太快，就连声音也没能追上，等到在场三人注意到动静时，秦诗的头已经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溅射的血液喷洒了遗羽一脸，将其衬托着宛若魔神，少女那已然变得猩红的双瞳收缩，在下一刻，子弹朝着她的头颅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欧阳娜拉本能地挡在遗羽面前，想要通过自己的觉醒能力保护对方，然而祸不单行，一道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波扫过，本就在之前通过嗑药支撑防御能力透支自己保护自家人的大小姐虚弱至极，再加上这股声波的干扰，她的能力瞬间失效。

“嗤——”

大小姐为了守护而露出的坚定表情凝固在脸上，原本深绿色的制服胸口处一抹红色渐渐扩大，她脸色苍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枚熟悉又陌生的金色子弹。

那是【破魔弹】，研究自A国，充分运用于超音速狙击枪上。它起源于他们国家的圣物，也就是某类超凡遗物，这种材料制成的物件效果是对于觉醒者、超凡生物伤害翻倍，但对于眼前那些虚无生物的效果却大打折扣。

但对付秦诗这一类未完全转化的，以及虚弱至极的觉醒者欧阳娜拉，是绰绰有余的。

“破……魔弹，超凡干扰仪……是A国的人……还有R国……

即便如此……也要继续自相残杀吗？呵，真是蠢货……战争嘛……错了……都错了……”

遗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耳边的呓语声愈发嘈杂，恍惚间，在虚无生物本身强大的五感下，她似乎听见了有人在说话。

“杀死了！杀死了！那两个c国的怪物终于死了，再解决完c国官方那边的家伙，那超凡圣物就是我们的了，A国那群人可真是好配合啊……”

那兴高采烈的R国语钻入她的耳朵，那一瞬间，她原本空无一物的意识海里源自虚无生物血液深处潜藏的意志出现，化身为她的模样，除了眼睛猩红，气息邪恶，简直就像她的另一半。

“想知道为什么吗？真是一只可怜的虫子。”祂抬手，一道画面出现在遗羽的眼前，不仅十分清晰，就连声音也清晰地播放了出来。

“怪物！是怪物！我记得她们是c国的，这俩杀了我们不少人的c国（A国粗口）刚好都快变成怪物了，那就先杀了吧！多好的机会啊！

艾特，顺便把另一个变异的少女一起杀了吧！”

画面中一个来自A国的人在用他们的语言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后，和旁边的同伴点头示意，狙击枪的准头瞄准了秦诗的头。

后者并未察觉到不对劲，那一直侵蚀自己的力量以及妄图将她拖入毁灭之深渊的呓语早已快将她的意志和在战场上练就的直觉灵感消磨殆尽，而遗羽更是一直沉浸于探查无法分神。

至于欧阳娜拉，肉体和精神的疲惫已经抵达了一个临界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什么了。

而以那A国的角度的旁观者视角，一直沉默的遗羽看着子弹夺走了秦诗的生命，而在那两名暗中的袭击者笑着用手语交流一番后，另一发子弹从另一名A国狙击手手中射出。

而就在子弹到达前不久，欧阳娜拉站出来想要使用能力防御时，视角转换，遗羽看见另一头的灌木丛中猫着两个矮小，看着极其猥琐的R国人，刚好按下了超凡干扰仪，那淡蓝色的光波扩散，对准的恰好是挺身而出的欧阳娜拉。

“这两个c国的猪猡终于可以死了，她们可是杀了不少我们大R帝国的人，A国那群大老爷真是会掐时机，给我们提供了多好的机会啊！”（R国语）

那虚无意志的化身还贴心地给出了翻译，不过遗羽其实不需要，那些国家的语言，她早就在跟着欧阳娜拉以及秦诗这些年，都学会了。

她想到了欧阳娜拉中枪后，嘴里艰难地发出的那句话。

“你们这些虫子战争引来了大人的一瞥，鲜血和恶念可是祂最欣赏的东西。

与其说是为了抢夺那光柱里的资源，不如说找个由头来一场那些人类国家清洗人类自己而丢出来的荒诞由头。

加入我们吧，遗羽，你也并非人类不是吗？这些愚蠢的人类，这场愚蠢的战争，可是害死了你的两名姐姐。

不要再抗拒了，和我一同毁灭那些荒诞的国家，荒诞的人类，以及荒诞的世界吧……”

虚无意志那恶魔般的低语还在少女的耳边回响，而后者大脑在无数情绪和念头交织后，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战争……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