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装神弄鬼，夜雨暗影

后宫最近不太平。

也不知是从哪一日开始的，宫人们之间悄悄流传起了一些古怪的传闻。

起先只是三两个小太监在私下里窃窃私语，后来不知怎的就传开了，像一阵看不见的风，吹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翊坤宫那边闹鬼了。”

“可不是嘛，我有个同乡就在翊坤宫当差，他说他亲眼看见的，一个白影从宫墙边飘过去，吓得他好几天都没睡着觉。”

“不止一个人看见呢。好几个人都说在翊坤宫附近看见过鬼影，黑夜里白花花的一片，看不清脸，就那么飘来飘去的。”

“听说那鬼死前有怨气，所以才经久不散。这是回来找人索命来了。”

这些流言越传越玄乎，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那鬼是个年轻女子，死的时候满身是血。

有人说那鬼夜里会哭，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还有人说那鬼专门在翊坤宫附近徘徊，显然是冲着翊坤宫里的人去的。

翊坤宫。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人——华妃。

宫人们不敢明说，可私底下的议论却越来越大胆。

不少人说华妃手上沾了血，这是冤魂回来讨债了。

更有人直接说——这后宫之中，谁最怕鬼？自然是心里有鬼的人。

华妃自然不相信那些宫人所说的话。

“荒谬！”

华妃坐在翊坤宫的正殿上，脸色铁青，手中的茶盏被她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什么鬼影？什么冤魂？都是些无稽之谈！本宫在宫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什么鬼！”

颂芝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道：“娘娘息怒，不过是些宫人嚼舌根罢了，过几日就散了。”

“嚼舌根？”华妃冷笑一声。

“本宫看这件事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什么鬼影，分明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吓唬本宫！”

她认定这件事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她不得安生。

至于是谁在背后搞鬼，华妃心中有几个怀疑的对象——皇后、甄嬛、沈眉庄……都有可能。

华妃吩咐人去查，查这些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查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

可查来查去，什么结果都没有。

那些流言太多了，找不到源头，也抓不住传播的人。

更让华妃恼怒的是，过了几日，流言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华妃气得摔了好几个茶杯，可一点用都没有。

流言照传，鬼影照飘，她的翊坤宫成了整个后宫最“热闹”的地方。

启祥宫里，宁纾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盏花茶，听着芬儿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玄乎其神的流言。

“娘娘，您说这世上真有鬼吗？”芬儿说得眉飞色舞，眼睛瞪得溜圆。

“奴婢听说，翊坤宫那边好几个宫人都看见了，说是白花花的一个影子，飘来飘去的，吓得人都走不动道了。”

宁纾端着茶盏，差点没有忍住笑出来。

她垂下眼睫，借着喝茶的动作将那笑意压了下去，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若她没有猜错的话，这次后宫的风云，恐怕就是甄嬛搅动起来的。

装神弄鬼，散播流言，制造恐慌——这手法她在原剧中见过。

甄嬛用这一招来对付华妃，借“鬼魂”之说动摇华妃的心神。

如今这一幕，和剧中的情节何其相似。

至于流言能这么快传播起来，恐怕其中也有沈眉庄的功劳。

如今沈眉庄协理六宫的权力很大。

她要想在暗中推波助澜，并不是什么难事。

宁纾放下茶盏，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叩。

有意思。

至于皇后那边……

宁纾在心中转了转念头。

皇后恐怕早就看透了背后之人的目的。

她在后宫沉浮这么多年，什么手段没见过？

这点小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她。

可皇后非但没有出手制止，反而直接称病了。

称病，是最好的态度。

不闻不问，不插手不管，无论这件事最后闹成什么样，都跟她没有关系。

若是甄嬛成功了，她乐见其成；若是甄嬛失败了，她也牵连不到。

宁纾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局势。

她知道，就是最近几日了。

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最终肯定要有一个结论。

若是流言太过，传到皇上耳朵里，被皇上追究下来，那甄嬛恐怕就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甄嬛最近一定会出手。

她需要一个“目击者”，一个在众人面前“亲眼看见”鬼魂的人，把这件事彻底坐实，然后借机把矛头指向华妃。

原剧情里，被甄嬛选中的人是丽嫔。

丽嫔被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进了冷宫，下场凄惨。

可现在……

宁纾弯了弯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她已经渐渐和华妃划开了界限，不再是华妃阵营的人了。

甄嬛若是聪明，就不该再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况且她如今正得宠，甄嬛若是对她下手，等于是自掘坟墓。

甄嬛应该不会这么蠢。

可万一呢？

宁纾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四合，廊下的灯笼刚刚点起，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

说实话，她现在还有点小期待。

她倒要看看，这次被甄嬛选中的“幸运儿”会是谁。

……

几日后，天公不作美。

一早起来，天色就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般。

到了傍晚，雨终于落了下来，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后来渐渐大了起来，变成了瓢泼大雨。

雨点砸在屋顶的琉璃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宫道上的积水汇成了小溪，雨水顺着屋檐哗哗地流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宁纾从养心殿离开时，雨还没有停。

苏培盛给她备了轿辇，又派了几个太监打着灯笼在前头引路。

宁纾上了轿辇，芬儿撑着伞跟在旁边，一行人便冒雨往启祥宫赶去。

雨下得不小，温度也骤降了许多。

宁纾裹紧了身上的斗篷，还是觉得有些冷。

雨水打在轿辇的顶棚上，声音密集得像是在敲鼓，四周的景物在雨幕中变得模糊不清，连前面引路的灯笼都只能看见一团昏黄的光晕。

雾气起来了。

雨后的水汽混合着暮色，在宫道上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给整个皇宫蒙上了一层轻纱。

灯笼的光在雾气中变得朦胧而诡异，将周围的景物照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宁纾坐在轿辇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

雨夜，雾气，昏暗的灯光。

这样的夜晚，最适合发生点什么了。

轿辇转过一条宫道，前方的雾气忽然浓了几分。

引路太监手中的灯笼在雾气中摇曳，光线忽明忽暗，像是在风中挣扎的萤火虫。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宁纾她们眼前飘了过去。

那黑影速度极快，一闪而过，快到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可那确实是有什么东西——白花花的一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阵风，又像是什么不真实的东西。

抬轿的小太监们被吓得呆愣在原地，脚步齐齐顿住，轿辇猛地一晃。

有几个胆子小的，腿都软了，差点没把轿辇给扔了。

芬儿最先反应过来。

她让太监们把轿辇放下，自己打着伞挡在宁纾面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声音还算镇定，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什么人？出来！”

前方只有浓雾和雨幕，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芬儿话音刚落的时候，那黑影又出现了。

这一次，它飘得更近了些，在雾气中缓缓移动，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白布，又像是什么没有实体的东西。

伴随着黑影的出现，还有一阵隐隐约约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风穿过枯枝的声音。

在这个雨夜，那声音格外地吓人。

芬儿的脸色白了几分，可她依旧挡在宁纾面前，手中的伞握得紧紧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声音，喊道：“什么人在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

没有人回应。

那黑影在雾气中飘荡了片刻，便消失不见了，像是融入了雨幕之中。

宁纾坐在轿辇中，看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她没有害怕，甚至没有太多的惊讶。

这黑影是什么东西，她心里清楚得很。

只是她没有想到，甄嬛居然还是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

宁纾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她可不是原身那个胆小怕事的丽嫔。

在末世里，她见过的恐怖比这多得多。

丧尸、变异生物、人性的黑暗……那些东西比什么鬼魂可怕一万倍。

区区一个装神弄鬼的把戏，也想吓到她？

宁纾垂下眼睫，将眼底的寒光敛去，面上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急着离开，也没有表现出恐惧，只是安静地坐在轿辇中，像是在等什么。

雨还在下，雾气还在弥漫，宫道上一片寂静，只有雨声和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