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避无可避的战斗

第794章：避无可避的战斗

“听说……你们完美解决了约束之律者？”

当十三英桀齐聚一堂的时候，千劫忍不住先开口了。

他坐在长桌的最末端，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具下那双眼睛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语气里带着一种惯常的、仿佛随时要找人打一架的咄咄逼人。

“也不能说尽善尽美吧？”叶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微微垂下来。

“毕竟，让约束律者的问题安全落地，少不了我一个友人的帮忙。作为代价，他也永远地离开了我。”

“只付出了一个人的代价，难道还不是尽善尽美吗？”

千劫的语气里明显带上了不满。

在他看来，叶初这番话说得简直是赤裸裸的凡尔赛——前文明面对约束律者时付出了近乎全军覆没的代价，而现文明只牺牲了一个人就解决了问题，这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或许吧……”叶初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至少我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长桌上沉默了一瞬。

“好啦，已经做得非常不错了啦！”

爱莉希雅的声音适时地插进来，像一只手轻轻拨开了空气中那股凝重的氛围。

她笑容灿烂地拍了拍手，目光温柔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果我们当时也能做到这样就好了。”

阿波尼亚轻声接了一句。

“好啦，爱莉——”伊甸放下酒杯，微微侧过头看向爱莉希雅，声音温和而沉稳。

“过去的人和过去的事，就让他们留在过去吧？想必凯文会一时兴起地带着大家回到乐土，肯定不是想和我们讨论如此沉重的问题的，对吧？”

她说着，目光转向凯文，像是在帮他把话头接过来。

“更何况——”伊甸又抬眼看向了大屏幕，“我们还见到了长大以后的格蕾修。”

屏幕上，格蕾修正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到伊甸提到自己，她微微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温婉得像一幅水彩画。

“果然……”梅比乌斯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一种挑剔的满意。

“格蕾修长大以后像布兰卡，不像痕那个蠢货。”

“梅比乌斯阿姨……很讨厌爸爸吗？”格蕾修在屏幕那头好奇地问道。她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认真思索的神色。

她确实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第一次用长大以后的视角来审视这些长辈们之间的关系。

“倒也不能算讨厌吧？”叶初适时地插嘴，为自己的好哥们痕说了一句公道话，“梅比乌斯就是习惯性地对谁都哈气而已。”

格蕾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忽然觉得，换做长大以后的视角重新审视一下当初的英桀们，或许得出的结论会完全不一样。

小时候看不懂的那些复杂关系，那些藏在话语缝隙里的微妙情绪，如今似乎都能隐隐约约地摸到一点轮廓了。

“说起来——”爱莉希雅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凯文身上。

“凯文你还没有说明你的目的呢？总不至于真的是单纯想让大家聚一聚吧？”

凯文沉默了一会儿。

他坐在长桌的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看向某处虚空。

“我的本意……除了想趁着最后的时间带着大家聚一聚以外……还有……”

他顿了一下，将手撑在下巴上，缓缓说出了四个字：

“圣痕计划。”

这个词一出口，整个黄金庭院的气氛像是一块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瞬间荡开了层层波澜。

“圣痕计划？”梅比乌斯率先冷笑了一声，她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那个梅拉着我改了几十版、最后选了初版的东西？算了吧，凯文。这东西我都看不上。不是人类的人类，还是我们需要存续的文明吗？”

作为圣痕计划真正的创造者之一，梅比乌斯对它的评价一直都不高。

她很清楚那个计划的代价——把全人类转化为新物种，为了战胜崩坏而舍弃人性。

在她看来，那根本不是胜利，而是投降。

“我知道。”凯文的声音依然平稳，没有被梅比乌斯的嘲讽动摇，“在现文明的这些日子，我已经认识到，战胜崩坏并不是不可能。可是……这还远远不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圣痕计划，是当一切措施都无济于事的时候最后的保险。所以——我必须执行它。”

他的语气里没有犹豫，没有动摇，只有一种已经被反复思考过无数次之后得出的、近乎铁石心肠的坚定。

“凯文啊凯文……”

叶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了然。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仿佛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说起来，他早就觉得自己注定要和凯文有一战了。

那个从五万年前走过来的男人背负了太多东西，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每一次选择都是为了那个太过遥远的目标。

如今终于走到了终焉之门前，他终于准备掀开最后一张底牌了。

叶初坐直了身子，目光直直地看向凯文：“如果——我能打败你，证明你所谓的圣痕计划就是狗屎——你会收手吗？”

“如果你能打败我的话……”凯文毫不回避他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战吧。”

叶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打过多少次来着？”

“数不清了。”凯文同样站起身，他的声音没有波澜。

“但是过去，我总是喜欢挑战你。”

在前文明的时候，叶初和凯文的最后一战以叶初的碾压取胜。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交手，从那之后凯文再也没有机会主动挑战过他。

“所以说——”叶初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跳了起来，“你才是挑战者啊，凯文！”

他的声音在黄金庭院里回荡着。他已经看出来了——凯文早就心有死志了。

这个背负了五万年的男人，这一次想要的并不是胜利，而是赴死。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坐在樱旁边的玲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叶初哥！凯文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突如其来的急切，打断了两人之间那根绷紧的弦。

“你们先别打——乐土里面好像进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