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儒之三问

李凌霄深知，自己还有两副绝对底牌未用，要斩杀此魔不是难事，可是眼下还不是时机。

魔渊不除，此魔无尽。

他必须要再坚持一下。

“小友快走！！”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再度凌空扑至！

郑仙、姜纭不顾自身道基重创、挡在身前。

只见他们召回剩下的阳燧金光镜，以身为盾，硬生生挡去！

轰隆——！！

绝世魔掌轰然落下，无情之力淹没当场。

三人同时喋血后退。

郑仙二人首当其冲，道袍瞬间碎裂，身躯剧烈震颤，千年道基寸寸崩断，骨骼碎裂之声响彻长空。

玄铁镇山印更被一掌击飞百里之外。

四象剑同样崩飞一地。

李凌霄只感五脏巨震，六腑俱伤。足见此刻此魔之强，几乎达到了超凡境中后期的水准。

“尘封了千年，你二人如今又能剩下多少修为？”

血魂教主不屑看去，只见郑仙二人气息萎靡。

就在他抬手欲要再祭一掌时，忽然脸色剧变，再无心收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魔虹，瞬间划破天际消失而去！

众人诧异。

李凌霄眼神精光一闪，难道是魔渊之地已解。

“绝不能让他回到魔渊！！”郑仙这时虚弱说道。

显然他夫妻二人连接两击，已经性命垂危。

自从地宫出世以来，接连大战，根本就没有太多时间恢复昔日修为。

李凌霄擦掉口角瘀血，就在他要转身离去之际，郑仙两人忽然抓住他的手臂。

只见一道道灵力涌入体内。

“前辈！”

“去吧！不要浪费！”

只见二人满头黑发迅速变灰，直至雪白。

“...小家伙，斩了它！”姜纭艰难的开口道。

“......前辈保重！”

李凌霄点头，接着收起镇山印和四剑，追击而去。

甚至顾不得查看其他人的生死情况。

绝不能让此魔返回魔渊，否则一切将前功尽弃。

另一边，

实力大涨的血魂教主速度之快，转眼间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赶到了魔渊百里之外。

当看到那被围攻的残余儒生时，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是如此！”

难怪当年段天宇广开学府，独尊儒门，原来早就想好了破劫之法。

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浩然正气，的确拥有了破除十恶本源的力量。

“是，是魔头来了！”有人忽然惊呼道。

众人齐齐望去，顿时头皮发麻。

只见百里外有一巨大身影正疯狂逼近，山地震动。

要知道他们拼死鏖战了近一个时辰，才最终消灭了最后一批魔傀，都还没顾得喘一口气。

“老祖！救命啊~！”

满奎爬在废墟中，拖着残破的半截身躯哭喊道。

自从魔渊受制后，他的复活术也没用了，只复活了一半就停滞了。而且魔傀大军也几乎殆尽了。

桃卿瑶看到血魔归来，心头骤然一紧。

难道李凌霄他们......

她瞬间如遭雷击。

可她此刻根本顾不得悲伤，一步上前，孤身挡在众人身前。

青丝随风而舞，一股悲壮决然萦绕而生。

“列阵！”

清冷之声传播全场，她周身五行，金、木、水、火、土，本命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五灵冲天，化作五色光幕遮天蔽日，直面绝世魔威！

众人同样目露赴死觉悟，再次排列成阵，无一人后退。

“誓死不退！”

“斩魔护生！”

嗷——！

一声魔吼吞天彻地。

魔头还未到，强大魔威已扑面而来。

“蔡公，时候到了！”

桃卿瑶忽而转头，望向那尸骸中被鲜血染红的年迈身影。

蔡邕听到声音后，缓缓抬首望向对方，目露坚定。

仿佛早有准备。

“看来，到老朽了......”

只见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番血袍，对着桃卿瑶深深的一鞠躬。

然后在其余之人的震惊中走向魔渊。

这是他们一开始商量好的决策。若遇情况危急，他便是点燃熹平石经的最后一根薪柴。

碧云、秋水霎时明白，殿下为何让她们以重兵誓死保护好蔡邕先生的原因。

原是为了此刻......

“伯喈，你......”郑玄一身血迹望去。但下一刻好像明白了什么，如鲠在喉......

其余之人仿佛也猜到了，双目通红。

千言万语终究化作无声哽咽。

狂风吹裂脸颊

蔡邕一步一步踏过满地尸骨，走向眼前的魔渊。

他虽一介书生，但仿佛此刻胸腔内蕴含着一股无以名状的浩然之力，令他无惧于任何妖魔。

“何以求书？”

突然，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是他年少拜师时，儒师之三问。

恍惚间，思绪仿若回到了曾经。

那时他年少求学、天资卓绝，拜师大儒门下，一心向学。

先生惜其才、重其志，当庭出三题，考其本心，问其终身所向。

第一问便是：何以求书？

当时他答：

“求书以修身，效圣人博学，立己正心，明世间至理。”

儒师抚须点头，再问：何以求书？

少年蔡邕思虑片刻，再答：

“文脉如途，书如路，为生民开路，令天下苍生皆有路可走。”

当场不少大儒纷纷点头称赞，夸他胸藏灵慧。

可是儒师却又发出了第三问：

何以求书？

这一次，少年蔡邕沉默了许久，未能答出。

直到多年后，他成名已久。即便天下人都公认他大儒之名，可那第三问始终萦绕心头。

直到后来，他耗尽心血，铸成熹平石经那一刻，豁然明朗了心中答案。

何以求书？

“书籍如灯，文脉如火......”

这一刻，过去，现在

仿佛同在处于两段时空的蔡邕同时作答。

“身可灭，国可亡，可文明之灯火生生不息......”

他一步踏出，毅然决然向着翻滚咆哮的魔渊深处，纵身跃下！

好似那赴道的薪火，燃起了道之希望。

可心中之言并未停歇......

“书能照亮世人，于乱世以希望，于黑暗以光芒，于混沌以智慧，于后世以回望！”

“老师，这便是学生的......答案...... ”

早已逝去的恩师仿佛在遥远的时空，听到了他的答案，欣慰点头。

三问三答，立定一生儒心。

书如灯，道如途，

灯不灭，道不绝。

少时立誓，今日践诺。字字千钧，儒心不改！

魔渊蚀骨、煞气焚魂，

蔡邕的凡俗肉身，在跳进魔渊的瞬息，被腐蚀殆尽、化作飞灰。

可那沉淀毕生、纯粹至极的浩然儒魂，却在这一刻化作万千文字，宛如黑夜流星，宛如不灭灯火，穿透魔障，径直融入了四十六块熹平石经之中！

以身载道，留天地之浩然不绝！

嗡——！！！

一声震彻万古的道鸣轰然响彻天地！

四十六块石碑同时轰鸣！

原本只是承载浩然文气的石经，这一刻发生了质的蜕变！

石经开灵，天宝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