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正规训练

大当家夫妻来敬酒，一众弟兄们还有个拘束，可等到第二天少当家带着俩媳妇儿进东山大营敬酒的时候，那可就热闹炸了！弟兄们一拥而上也没了个秩序，大伙几乎是一个心思，不是来敬少当家的，也不是来敬大姐头的，都是来瞅瞅红儿这小棉袄的……

身上穿的、脚下踩的、头上戴的，大件小件都是这位少奶奶用心费力给做的，小棉袄的名号也早不是特战队里小范围的称呼，原来老石梁的弟兄又早把红儿的美貌吹了个天仙一样，这样巧手如画的仙女下凡，不得挤上前儿瞧个明白啊？

几位领兵的哥哥和铁马头、老皮一通轰赶，东山这边的三大队、四大队才列队站了个整齐，大呼小叫着，“贺少当家、大姐头、小棉袄新婚大喜……”

特战队的那些老兵也在这边，回来先换上了新军装迷彩服，少当家小夫妻三个过来敬酒，红儿就先瞅见了老臭身上军服有点大，“老臭哥哥，这小号的军服还是大了些，回头俺给你单做……”

特战队里一起去上海、走草原的老兵跟红儿早熟悉了，老臭嘿嘿笑着一句谢谢妹子还没出口，边上一个红儿没见过的家伙先开了口，“红儿妹子，你给他按大耗子的尺量下料就成了……”

“我说你个瘸子，开口比俺还臭！妹子，你再给他做靴子，做个单只就成……”

红儿咯咯笑着转过身去，“你是春武哥吧？你脚上的一双靴子要是不对付，俺也给你单做。”

哈哈哈哈……哥俩这回一起喊起来，谢谢老妹子……

红儿是乖巧讨喜的人儿，正像樱子说的，到哪儿都招人稀罕！这么大的阵仗儿，她笑嘻嘻地就走了下来，小夫妻这边的一杯喜酒敬过了，高头大马又赶去老爷庙新营，秦虎一下马，就被个疯子哥一把抱了起来，“老疙瘩，哥哥赶回来喝你的喜酒了……”

“哈哈哈，好好，一会儿咱多喝一口，回去就不着急了。”

红儿旁边咯咯地笑，“你一准儿是四哥，道兴哥，嘻嘻，疯子哥……”

“哈哈，对对对，小棉袄，哥哥这回可是见到你了！嗯，长得好，配得上俺兄弟……”

秦虎拉着红儿对着另一位大胡子正要介绍，小妮子又先开了口，“这是杨二哥，对吧？”

“对对对，也是啃草哥！嘿嘿嘿……”

咯咯咯咯咯……

这哥俩把一、二大队在娘娘库还没撤回来的人马都扔给了钟义，提前颠颠跑回来参加老少当家的婚礼了，秦虎再介绍了张富给红儿，小夫妻敬过了一队队的弟兄们，嘻嘻哈哈回到了屋里，红儿拉着姐姐还在兴奋之中，只为了刚才队伍齐刷刷的军礼……

“姐姐姐姐，咱的队伍好厉害啊！俺瞧着比南京军校的兵还整齐呢……”

“哈哈哈，这个哥哥爱听！”

郑道兴前头搭了话茬儿，大姐头就撇了嘴，“哼，都是妹妹军装做得好，他们还差远着呢！”

老哥儿几个都知道樱子的脾气，大喜的日子谁也不会跟她杠嘴儿，杨老啃嘿嘿笑着顺了大姐头的话题儿，“少柜，红儿妹子这军装确实出奇，草稞儿里一趴，任谁也得念招子！”

“二哥，这个是山林迷彩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在杭州见到那染色手艺就寻思上了，家里现在试做的这一批，就为让弟兄们先检验一下效果，看看洗几遍后掉色的情况……”

“老疙瘩，咱抚松、安图的事情办利落了，你把兵王队留在了北边儿，咱这大队都回来集中，你得教点新东西了吧？”

“是啊，这次队伍要练战术了，哥哥们不仅要带着他们练攻防，我还想再开个将官班儿，要给当家的和哥哥们单独讲讲，如何指挥咱这千把号人互相配合打大仗，咱那几挺重机枪和迫击炮也得派上用场，要模仿个步炮合同了……”

哥仨拐上炕头儿，说起了正事儿，樱子和红儿把酒菜儿给挪进了屋里，樱子想听听少当家说练兵，红儿却从包里摸出了照相机。这阵子，夏天的雨来了，山林里郁郁葱葱水流潺潺，一身红妆的小妮子瞧见这片美丽的风景，就想拉着姐姐上山去。

秦虎笑着嘱咐起大姐头，“这里景色不错，你们一身红妆也好看，难得的机会，去留几张吧！你想听练兵，晚上我给你补……”

两个新娘子再敬杨老啃和郑道兴一杯就跑了出去，哥仨这里喝着小酒儿接着聊上了。少当家早把下面一年的训练计划安排好了，弟兄们前面至少有了一年的单兵素质强化训练，秦虎这个大教头就要开始教战阵上的手段了……

万家屯和两处大营里热闹了三天又回归正常训练，老蔫又带着兵王队回去了抚松，薛青蓝娘俩也跟着回去继续做她的大账房了，当然薛青蓝也找到了跟少当家单独告别的机会，还一脸俏皮的认真赞扬了他对那洗发膏的守口如瓶，夸他诚信可靠……

薛青蓝还让后勤部从天津再多买些原料过来，这回她可找到了有趣儿的事儿干！秦虎也特别嘱咐了薛大才女，千万别忘了整理那个密电本。

最开心的还是红儿这小媳妇儿，终于能长期守在心爱的人身边了，还能去对门西厢屋里听老徐伯伯说书，听二丫姐姐唱曲儿，那高兴劲儿就别提了！少当家可很快又忙得没了跟媳妇唠嗑逗笑的空儿，早起带着大姐头和巴子、狗子跑操训练，然后就跟贵叔一起快马奔了营地。

上午少当家要跟弟兄们一起训练山地攻防战术，为了给弟兄们打好基础，还是先从更简单的防御战术开始教，他首先在东山营地的周边仔细挑选了三处有代表性的地形，指导弟兄们如何选择地形设置多层防御阵地……

重机枪阵位在正面与侧面如何构建？每个小队两挺轻机枪如何转移阵地与补充配合？隐蔽安全的狙击阵地如何挑选？反斜面如何设置迫击炮的火力支援？每个火力单元要打击的首要、次要目标？这些门道都一一讲解清楚，单兵战位、交通壕、防炮洞、弹药储备点更是反复进行了强调……

他实地实操，对着一个小队的全部弟兄进行分级讲解，小队长一级，只要求他们学会如何构置某一点的防御阵地，如何灵活运用这些阵地；大队长一级就提高了标准，要求他们有更大的战场视野，为啥要把防御阵地设在这儿？在主阵地周边还有哪些防御缺陷？如何同时建立协防阵地？还有预备队的及时补充和堵漏儿，接替防御以及撤出阵地时的机会选择和注意事项等……

少当家讲这些训练要求，也不避讳身边的普通一兵，就是要让他们听明白一级一级要达到的境界，启发鼓励他们不断自砺进步。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个好士兵，他这个当家的也必须要给每一个弟兄进步的机会……

“虎子，你这一讲，就把打仗拆成了过家家，每个兵都知道自己阵地上该干啥，俺这个当家的半辈子干仗，可从来就没这么讲究过！”

“当家的，这就是军队正规化！”

“好！咱就这样练。一个大队主练防御，一个大队主练进攻，两边练的最好就一起合练……”

上午陪着弟兄们摸爬滚打练战术，下午小队恢复单兵素质训练，少当家就不跟着了，课堂上就开了高级指挥班。大当家郑贵堂，三当家方奎，大队长、队副是主要学员，完成了营地建设的工兵辎重小队今天也叫来学习新知识，樱子、巴子、狗子跟着旁听，那是一句也没落下。

从中央军校拿回来的那些教材和资料派上了用场，秦虎看过之后，提炼精华加上自己的东西，力争简要好懂，就从行军机动、铺路搭桥、粮弹基数这些细节先讲开了……

“正规军作战，跟胡子兵干仗是两码事，不是打几枪就蹽杆子散了，很可能一打就要几天！前面战兵作战，自身能背负的粮食弹药是有限的，这就需要我们的工兵辎重队伍及时把补给送上去。

我们的补给队伍要走哪条路安全快捷？到了生地方，地图能不能看明白……

在哪里需要铺路搭桥？多长时间能通过？工具好不好用……

运输补给用马垛还是大车？装多少粮弹，带多少马料？大家算得熟不熟……

我们的马匹遇到战场上的响动儿会不会惊了炸了？怎么把牲口训练成战马……

咱那个四轮大车不错！载重大还能拆卸，将来拉小炮都用得上，咱们啥时候能批量生产这个……

这里面好多的问题要学习，要通过训练来解决，把这些事情都能熟练处理了，每个小事都有几个好手挑起大梁，我们的队伍才算是正规化了！下面我和当家的要给你们工兵辎重队编一套专门的训练教材，把战兵队伍里岁数大、体力差的一些弟兄也撤下来编入后勤部和工辎营，给你们扩充。老巧、杨二，你们要努力学，帮着当家的把这担子挑起来……”

少当家是面面俱到，只怕队伍正规化建设有哪一环掉了链子，头一课就先讲起了补给保障。给工辎队讲过了弹药基数和口粮消耗的计算，又回到了看地形选阵地这个问题上，他回身在黑板上先把抚松小沙河的埋伏阵地示意图画了出来，结合与日军作战时观察到的日军战术动作，讲起了日军底层军官的战场感知能力……

课堂上当家人和几个领兵的，都没参与这场战斗，就算巴子、狗子也只赶上了个收尾，听少当家详详细细的画着图一拆解，大家不仅听了个血脉喷张，还一下就理解了选地形、争要点的关键作用……

“我们领兵的将领，能做到那个老鬼子在战场上瞬间的感知应变了，我们的队伍差不离儿就算练出来了。前两天我见到道兴哥的时候，又说起这个，他说最近睡着觉都在寻思那场战斗，有的时候突然就从梦里醒来，满头大汗，哈哈哈……

我跟他说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说明他很用心！想学精一门本事，那必然是走路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瞅见啥都能往那处联系，睡着了脑瓜子里还在条理思路，这样的状态就离融会贯通不远了！特战队里大午哥和老蔫先前也是这样的……”

“少的，你说的这个太对啦！俺拿着你的教材回来，也有这个睡着睡着就起来的时候，像是想通了一些关节，可躺下了还是迷糊，俺还以为自己魔怔了？”

“哈哈哈，好好好，三哥你这状态也不错！打仗练兵是个很烧脑的事情，想掌握这么复杂的本事，不下让自己魔怔的工夫是学不好的……”

“好，那咱就一起魔怔一回，看看这队伍能练成个啥样？哈哈哈……”

欢笑声中结束了第一堂高级班课程，少当家把今天的一些新名词儿和战术术语写在了黑板上，让弟兄们先把这些字认识了。

有了小家，秦虎的训练、生活节奏比以前稳定了，回大宅里吃过晚饭就去图书室，读读写写的等着去队伍上说书的老徐伯回来，一老一少得再聊上一会儿才回屋休息，今天开了指挥班的高级课，大姐头也跟着烧了脑细胞，炕头儿上还拿着自己画的草图在寻思……

瞧着自己男人进来，放下手里的功课想去给秦虎弄热水洗洗，外面红儿已经端着水盆进来了，笑嘻嘻告姐姐的状，“虎子哥，你给姐姐讲啥了？她也不理俺，一个人扎头在那画呀画的！”

“哈哈哈，姐姐要学新东西，来，我理你，亲一个……”

秦虎洗漱一下上了炕头儿，对着樱子眨眨眼，“媳妇儿，你也魔怔了？”

“就是没有那感觉才着急呢！不知啥时候才能学通这个啊？”

“嘿嘿，指挥打仗是很复杂的，要有个一点点积累的过程，这才刚开始，你着啥急啊？”

“就是啊，姐姐，功到自然成的！一口也吃不成胖子啊。嘻嘻嘻……”

秦虎笑呵呵把红儿揽进怀里，“对对对，红儿你学新东西的时候，有没有吃饭没味儿，梦里嚷嚷的时候啊？”

“嗯……红儿聪明啊，学啥都快！就是…就是你让俺设计服装的那阵子，咋也不知道从哪下手！后来俺就拉燕子姐去街上瞧，燕子姐本就架衣裳，俺俩瞧见谁穿衣好看，就悄悄后面跟着说道儿，后来就找着点儿窍门儿了，睡觉也梦见过……”

秦虎点头赞许，樱子却突然提了要求，“那你也跟俺出去看地形，多看看俺也能学快点儿……”

“哈哈哈，好主意，明天老爷庙的指挥课咱就改成实地讲解讨论，还真不能纸上谈兵！”

秦虎笑着答应了大姐头，却听她又替别人着起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