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迫击炮厂

迫击炮厂后面老大的院子，除了一间间大库就是空阔的操场，库管领着过来，还没进军火库秦虎就瞧见了稀罕，一大帮工人技师正在一间大库门前忙碌着，像是在修一辆小卡车……

“咱炮厂要出新玩意儿啦！厉害吧？咱自己生产的卡车……”

瞧着秦虎瞪眼望过去，那库管老哥就嘚瑟上了，秦虎点点头道：“好东西，能开了吗？”

“当然能开了，忙活两年了，也该见个成效了！昨儿还见他们开着跑呢……”

秦虎嘿嘿笑着先去办正事儿，一会儿出来可得仔细瞅瞅……

推着小车跟着进了成品库，秦虎又是眉开眼笑了，这一排排一堆堆的迫击炮，没装箱子，就在当地儿立撑着，大库角落里那几十门带着跑车的大口径迫击炮更是让人流哈喇子，那是150㎜的重迫，威力自然是够劲道！

拿到了二十支新仿制的掷弹筒，又到了弹药库领榴弹，这下可又把秦虎惊到了！听库管老哥说，这一溜十几间大库房全塞满了炮弹，重迫炮弹占了一个半的大库，其他都是80㎜炮弹。

正好掷弹筒的小榴弹跟150毫米的榴弹在一个库房里，秦虎一边搬着箱子，一边估摸一下，这大口径炮弹两发一箱，这一个半的大库房，至少也存了五六万发，后面80迫击炮的弹药，那可海了！

可惜这掷弹筒的50口径的榴弹只是个实验品，也只是给了四百多发，三人推着小车出来，秦虎就不愿挪步了，这炮厂里有金山，又没有葫芦叔这样的内应，不能就这样走了……

葫芦叔和三泰往外倒腾弹药，秦虎脚下在修车的地界儿就扎了根，站在外圈拔着脖子瞅了一会儿，就看懂了这辆卡车的构造，长头大鼻子布局，低功率汽油发动机，化油器供油，手动变速箱，机械鼓刹，这破玩意儿结构倒是简单，可靠性也高不了，他脑瓜子里存储的车辆维护知识远比这个复杂。

再转圈瞅瞅车桥、悬架、轮胎，秦虎摇摇头轻轻吐了一句，“这玩意儿还是太粗陋了！”

秦虎是故意让身边师傅听到的，果然几个负责装配的老师傅不乐意了，“小子，毛还没长齐呢，你能懂这个？”

“嘿嘿，我开过的车，比咱炮厂新捣鼓出的东西可高级多了，这玩意儿也就是刚起步，练练手！”

“呦呵，小子，这可不是空口白牙吹牛的地界儿，敢跑一圈吗？”

“呵呵，把油加满，我教你们开车！”

秦虎刻意拿出一副张狂劲儿，想的是弄到个自由进出迫击炮厂的身份，等一个老师傅从大库里开出一辆完整的实验车，他就坐了上去。

坐上副驾驶，这个时候秦虎就不敢摇头尾巴晃了，盯着人家老师傅简单讲解后，他试了试油门手挡又跳了下去，把桌上的大茶碗抄起一个，加上多半碗茶水端上了车，平稳放在驾驶台上，副驾驶上的老师傅就瞪了眼儿……

开卡车可不讲究炫技，行家里手重视的是平稳操控、预操预判，秦虎把水碗在车上一摆，人家就明白了，这小子有两下子！可不知从哪嘎达钻出来个小毛头，第一次摸这新车，就敢在一众造车的老师傅眼前耍个花活儿？呼啦啦就有几人跳了上去，倒要看看这军中汉子的本事配不配咱辛苦造出来的好东西……

秦虎倒是神情放松，手脚操动柔顺丝滑，这一眼瞧过，就知道这年轻人是个多年摸车的老把式！轻油门缓离合，小卡车稳稳起步，碗里的水一震却没咣当出来，接着就欢畅平稳地跑了起来。

一路换挡变速预操预判，并没踩上一脚的刹车，碗里的茶水波纹荡漾，可就是一滴也没晃出来！等秦虎把小卡车倒车停回原位，车上的老师傅顿时就是轰天的叫好喝彩！

“好小子，哪儿学的手艺？”

“留下留下，陪咱老哥一起造车试车……”

秦虎嘿嘿笑着，也是老哥老叔的回应着，“这车是咱第一批的新车，要改要试的地方不少，我可以帮着弄个标准试车场，又验车又培训……”

哄然叫好声中再一问，这小子竟然是老奉天饭庄的少掌柜！这下工头儿、领队一起跑去了李厂长那儿汇报了，李宜春当场就拍了板儿，留下窜忙，周老海那里他去打个招呼，这下秦虎这少当家摇身一变成了汽车厂的临时工。

接下来秦虎可有事做了，绘图选址，在迫击炮厂的一角空地上就设计出了一条试车道，上下坡，小回转，水坑路，烂石滩，颠簸路面，窄木行车，把一样样的实际行车的难度基本模仿出来，并结合自家车辆的特点写了一套完整的驾驶手册，可把个李大厂长给高兴完了！

当然这多半月秦虎也没只干临时工那点活儿，利用白天晚上进出方便的时机，掩护着老臭把炮厂十几间大库房都钻了一遍，那里面的货物就给盘了个底掉儿。

晚上抱着闺女走了神儿，已经出了月子的樱子就凑了过来，“当家的，嘻嘻，你今儿咋没去上班？”

“我是临时工，自己的公活私活儿都干完了，也不用总去了，两边都是山一样的弹药储备，可愁死我了！”

“你也别太贪了，都弄不走，能拿多少拿多少呗！”

“大乱来的时候，给咱留下的时间一定是有限的，东城外兵工厂里连着铁路线，葫芦叔在里面还能动员些人装车，或许能多抢些出去；西头迫击炮厂离小日本子附属区近，最先就得波及战火，虽说跟沈阳总站的机车库只隔着个路口，可没连上铁路，这要是倒腾几十万发炮弹，那是说啥也来不及的！”

“嗯，咱要是能早下手就好了。”

“早下手，可就只能偷了！”

“咯咯咯，你把老臭带出来，可不只是为画图的吧？”

“嘿嘿，啥事儿也瞒不过你个大姐头！可就算是现在开始偷，也弄不走多少，想想我都肉疼。”

少当家其实刚进厂打工的时候，就给巴子、狗子和老臭下了新任务，要他们在迫击炮厂库房一侧，在贴近厂区围墙的居民区里租下了个宽绰的民房院子，发挥老臭的特长，掏洞进去，已经做好了大偷一场的准备……

五月底，红儿也出了月子，少当家也没心思办个满月酒了，紧贴着炮厂租下的大院里，特战队配合着老臭连夜赶工，已经把地道给挖了进去，只剩下在炮厂内的仓库周边掏个隐秘洞口了。

晚上特战队都陆续聚进了这处院子，老臭拿着罗盘正在图上比划，瞧着少当家进来就问上了，“少柜，今儿夜里咱进去一趟？得确认一下出口，在地面做个遮掩，才能往上掏。”

“嗯，能确认出口的准确位置吗？”

“嘿嘿嘿，少柜，你这是骂俺吃臭的没出息了！这点儿小活儿还能搞不定？”

“好！今晚咱哥几个进去瞅瞅，东西都准备好了？”

成大午拍拍炕头上的被窝卷儿插了话，“硬木枪杆子都备下了，竖井木架子也做好了，只等确定了洞口位置，咱里外配合，一宿把这德胜坑给弄成了。”

“嗯，我先钻进去瞅瞅……”

这处院子隔着条胡同就是炮厂西南角的围墙，地界找的好，地下一丈深处掏个地道也很近，从柴垛旁一个竖井下去，直溜溜就通向了东北方向，连个拐弯都没有，就是为了方便拉货！地道三尺多的高度，秦虎的个头儿跪着前爬一点不费劲。

也就是七八丈的长度就到了头，这里就挖的宽阔些，直直腰把标枪拉过来，一会儿从这里捅上去，就看出口处是不是方便隐蔽行动了？

半夜过后，秦虎、成大午和三泰轻松翻过了加了铁丝网的高墙，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就隐在了库房黢黑的暗影里，秦虎先摸出库区朝外了了，此刻正是人息安定的时刻，寂寂之中三人躬身潜行，沿着老臭指定的方向就寻了过去，就在从南往北数，第三间大库与围墙的夹道内，成大午的电筒发现了微微捅出地面的四只枪头……

秦虎和大午哥对视点头，心中都给了老臭这小子一个暗赞，“真他娘准！”

大库房东西长五十米，南北宽也只是十余米，这个洞口正好在这十余米当间儿，头上一丈多高就是一扇大库通风的小窗，正好从这里把货倒腾出来。

秦虎、三泰做个上托【把风】，成大午用力拔了拔露出地面的枪头，然后又按压回去，地下的老臭就明白了，上面找到目标了。枪头拔了回去，然后洛阳铲伸了上来，铲筒里团着个纸条。

老臭在问洞口位置成不成？成大午在纸条上回了一笔，把洛阳铲按回去，下面立刻就挖上了！成大午也赶紧挥起工兵铲，把四只枪头围住的表层土一块块整体铲开……

老臭手上有一双带着铜指冒的皮手套，那可是专业工具，抠挖土壤堪比钻洞的兽爪，加上巴子、狗子的轮番配合，不到半个钟点，老臭这家伙的尖脑壳顶着满头泥土就钻出了地面，深深透上口气儿，顾不上与成大午招呼，嘁哩喀嚓就把个六七十公分见方的洞口掏了出来，然后一个带边箕儿的厚重木盖就递了上来。

下面贴着竖井支架子，上面成大午在洞口顶盖儿上恢复地表，秦虎边上打开蒙着纱布的电筒给照个亮儿，几人高效配合，不一会就把洞口弄好了！扣上顶盖使劲踩踩，稳稳当当的，脚下并无明显的异样，这算是把活儿干完了。

秦虎在三泰把风下，打开锁头就溜进了库房，从里面打开了高处的那扇小窗，既然进来了，今儿晚上就不空手了，全程试试这个搬家过程！三泰拉着绳索骑上了小窗，秦虎在里，成大午在外，仨人掐着时间点儿，一个钟头卯足了劲，也只倒腾出去二十箱60枚八十毫米炮弹，效率极低！

把空箱子压在一摞摞弹药箱下面，抹掉踪迹后从地道里爬回院子，少当家即刻做了新的安排，回去整个滑轮，再弄些结实的帆布袋子，绳索上加钩子，贼偷儿也是需要技术的……

汽车厂已经闷头干了两年，五月底终于亮出了民生牌卡车，六月里，工厂里正是干的热火朝天。第二天秦虎又去上班了，那些装配师傅他已经挺熟了，一起动手安装，开开新车，吹吹见识，还真对这些造车的技师们有所启发，他这个老奉天的少掌柜，很快就在汽车厂里混了个好人缘。

“虎子，你这少掌柜的，啥时候请老哥们去老奉天吃一顿啊？”

“那还不简单，你们说啥时候就啥时候呗！”

“哈哈哈，那就今儿晚晌吧？”

“好……”

天暖和了，工友一大堆过去，也不进饭店的大堂包间了，小课堂和院子里都摆上了席面，大家好酒好菜的喝得畅快，大工长于满江就放了话儿，“虎子，别扛枪了，来咱汽车厂里干吧？就你这一脑瓜子的学问见识，要不了两年就得升职，俺们这些老哥都得听你的！哈哈哈……”

“老满哥，这要是个太平年头儿，我一准儿就来了，挣钱儿不少，离家还近，是个好差事！可这世道儿不太平啊，咱手里的枪可不敢放下。”

“咱东北军关内打了胜仗，北平天津都给咱占了，北方四省都听少帅的，比老帅在时也不差了，谁还敢跟咱奉天军干仗？迫击炮厂那些弹药都没地界儿使了，现在咱都改造卡车了！哈哈哈……”

“嘿嘿，各位老叔老哥，大家听俺一句，咱奉天军的对头可不在关内，而是在身边的小日本子，那些狗娘养的眼馋咱东三省可不是一年两年儿了，老帅皇姑屯归天的事情，大家可不能忘了！”

秦虎只是几句话，大家都不咋呼了，这个于满江点头寻思着又说了话儿，“虎子，你这说话就像个人物，早晚儿会有大出息！老哥是舍不得你小子走啊……”

“哈哈哈，老满哥，咱们今天能搭上这阵子伙计就是有缘分！将来老叔、老哥们要是遇上个难事，受了啥委屈，你们可别忘了跟俺这小老弟儿招呼一声儿，俺是一定要伸手帮一把的！”

“哈哈哈，好个仗义兄弟！来来来，大伙敬虎子一个……”

修车造车是个技术活儿，挖洞贼偷也是个技术活儿，秦虎这挑人拉柱可就更是技术活儿啦！他这少当家的，不仅盯上了炮厂里的弹药，连这些汽车厂里的好把式也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