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第122章 三元及第惊朝野,奸吏谋局害亲族
《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

第122章 三元及第惊朝野,奸吏谋局害亲族

白泽水君 · 4304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第三段,她论社稷。

社稷之次,不是说可轻。

而是说天下大治,必先有民,再有国器,再有君统。

若本末倒置,只重威令,不重养民,则外强中虚。

到第四段,她把“君轻”接了回来。

君轻,不是君可无。

而是君须以民为重。

若能使民有食、有业、有学、有礼,则君位自稳,社稷自安。

这层意思,写得极稳。

不激。

不浮。

也不怕。

甚至带着一种很难得的透亮。

她写到最后一句时,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吐了口气。

“君轻者,轻其私,而重其公也。”

这句话一落,连她自己都觉得妙。

她知道,主考官看见这句话时,一定会停一停。

因为这不是死背出来的。

这是明白了之后,才会真正写出来的。

到策问时,她更是把自己一路做水碓、试水车、看农时、量田地、算收成的事,全都顺进去了。

她没有写自己。

但每一句里,都有她自己的影子。

她写。

“足兵之道,不在空增丁数。

在使民不困其农。

民不困,则税可出;税可出,则粮可继。

粮可继,则兵可养。”

再写。

“若急征其力,急夺其时,纵一时得粮,终致民逃田荒。

田荒则赋绝,赋绝则兵饷自穷。”

她把“先后”二字,拆得很明白。

先养民,后足兵。

先稳农,后谈边。

不是真正软,而是懂得根在哪儿。

这题写到一半,她耳边仿佛都能听见老师平日里那些劝诫。

不能只图快。

不能只图险。

要稳。

但稳不代表平。

稳是底下有劲,平是没劲。

她这篇策,正是稳里有劲,劲里有骨。

试帖诗那一篇,她落得最轻。

可偏偏就是这篇最轻的,把满场老生都压住了。

题目是咏菊。

寻常人多写孤高、清冷、傲霜。

她却没顺着老路走。

她写的是。

菊不争春,不夺夏,不抢秋色。

到了时节,静静开在霜下,花不喧,香却稳。

这像什么?

像读书人。

像真正能扛事的人。

她把自己对功名的理解,藏进了菊里。

不争一时虚名。

只争最后落地。

末句写的是。

“待到霜风满地时,孤香亦可压群芳。”

连中三元这四个字,若放在前几日,旁人还只敢半信半疑。

可这卷子一交上去,便真有不少人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这孩子,说不定真能成。

院试发榜那日,府城贡院外,早早就围满了人。

这回来看榜的,不只是广信府本地人。

连信江沿线几个县、几个乡、甚至外地跑生意的客商,都挤在榜下。

因为这回的名声已经彻底传开了。

今年有个七岁女童生。

连中府试。

院试也极有可能拔头筹。

若真中了,那就是广信府多少年都没出过的奇事。

红榜刚一贴上,人群便先静了一瞬。

紧接着,四下哗然。

“中了!”

“头名是陆丹青!”

“又是她!”

“真是她!”

站在人群最前头的几个老童生,脸色都变了。

有人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人一屁股坐到地上,像是整个人都被抽了气。

七岁。

女孩子。

农家出身。

还只是兴安县葛源乡出来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竟然一口气连过县试、府试、院试,三场全案首!

连中三元。

这四个字,像雷一样劈下来。

围观的人里,先是呆,后是炸。

“这是真神童啊!”

“天爷,咱们广信府这是出了什么人物!”

“七岁连中三元,这往后是要名震大周的!”

“快去打听!她师承谁家?”

“她拜了谁做老师?”

“同门又是谁?”

没过多久,恩山书院、沈真石、三位师兄、严家干亲、柳家旧事,便全被人顺藤摸瓜打听了出来。

广信府城一时之间,几乎家家都在谈陆丹青。

“原来是恩山书院出来的。”

“难怪。”

“那沈真石可是有名的山长。”

“听说她三个师兄也不是寻常人家。”

“萧家、苏家、张家,都是京里来的。”

“怪不得她年纪小,气却这么稳。”

可等人再往深一查,查到最后,却又全都愣住了。

“什么?”

“她不是官宦家出身?”

“也不是世家小姐?”

“只是农家女?”

“还是从前陆家那边不要的孩子?”

一时间,惊讶声更大了。

原本那些只以为她是借了背景才起的心思,瞬间全都变了。

现在不是瞧不起。

是害怕。

七岁连中三元,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孩子不是一时运气好。

是真有才学。

是真能走到更高的地方去。

若不夭折,往后名声还会再往上翻。

这样的人,谁还敢轻慢?

谁还敢乱招惹?

谁还敢拿她当普通小孩看?

陆耀祖先前还想着,陆丹青不过是比他运气好,等她院试落榜,自己就能压她一头。

结果榜一出来,压的不是她。

是他自己。

他站在人群后头,手心全是汗,脊背也发寒。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陆丹青已经不是那个能被陆家随便拿捏的小丫头了。

她是会把整个陆家都压得喘不过气的人。

这消息一层层往外传。

先传到兴安县。

再传到广信府周边。

再传进赣江两岸。

再往更远处走。

甚至,不知怎么,就传到了上头。

传到京城时,起初宫里的人还只当是地方上的稀奇事。

可一听说是七岁女童生,连中三元,而且还做出过水碓和龙骨水车,连皇帝都忍不住愣住了。

“七岁?”

“女娃?”

“农家出身?”

传话的内侍小心翼翼地点头。

皇帝把手里的折子放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失笑道。

“真是神童。”

“能写文章,能做农器,还能连中三元。”

“这不是神童,是什么。”

这话一出,旁边的内侍忙低头,不敢再多说。

但“神童”两个字,已是皇帝亲口认下了。

这一下,陆丹青的名声便彻底不是府城里那点热闹了。

而是一路往上,名震大周。

广信府沸了。

兴安县也沸了。

葛源乡更是炸了锅。

陆家那边先是喜,后是慌,最后整个人都乱了。

因为陆丹青姓陆。

这个“陆”字,在这时候,突然变得极刺眼。

忽又有一队人马停在严家不远处。

领头的竟是广信府里一位平日极少露面的官差,后头还跟着两个穿着体面的书办。

他们一来,原本还在院门外吵闹的人群,瞬间全安静了。

那官差朝陆丹青拱了拱手。

“陆姑娘。”

“府里来报,京中那边已有消息传下来了。”

“说您连中三元一事,已入上闻。”

“圣上亲口,赞您一句——神童。”

这话一出,满院的人都怔住了。

皇帝都知道了。

还亲口承认是神童。

那陆丹青这三个字,往后真就不是谁想压就能压的了。

只这一句话,便足够把她的身价往上抬一大截。

广信府的人一时全都变了神色。

惊的惊。

怕的怕。

想攀的想攀。

想躲的更是急着躲。

陆耀祖站在人群边上,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冷。

他到这时候,终于真正明白。

陆丹青完了不。

不,她不是完了。

她是彻底起来了。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被陆家随便推搡的丫头。

她是整个广信府都得仰头看的人。

甚至可能,真会名震天下。

……

“七岁连中三元……”

“还是个女娃。”

“还是从我陆家出去的。”

“怎么会……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陆光宗坐在灯下,脸色发白,眼窝底下压着两片青黑。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

灯芯烧得发爆,啪地轻响了一声。

可陆光宗像是根本没听见。

自从院试放榜以后,他已经连着好几个晚上没睡过一个整觉。

一闭眼,脑子里就是那张红榜。

陆丹青。

院试案首。

连中三元。

这四个字,哪怕只是想一遍,都叫他后槽牙发紧。

他原以为,自己当了县令,已经足够把整个兴安县的人都压得抬不起头。

他也确实风光过。

县里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乡绅,见了他都要客气几分。

同窗、族老、邻里,谁不羡慕他?

甚至连陆家那几个平日里就知道吵闹的妇人,也都安静了,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供着。

陆光宗本以为,往后再过两年,自己只要顺顺当当往上走,陆丹青再能折腾,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一个小丫头而已。

就算连中县试、府试又如何?

院试总归不是过家家。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耳光。

还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抽的。

现在再没人拿陆丹青当一个普通孩子。

她是神童。

是整个广信府都在传的人物。

是连京里都知道的人。

是被上头亲口夸过一句的人。

陆光宗越想,后背越凉。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最可怕的事。

从今往后,他已经很难再用从前那套法子压住陆丹青了。

以前他还能靠身份。

靠陆家的族亲名分。

靠自己读书人的体面。

靠县里那点人情往来。

可现在呢?

陆丹青名声比他大。

甚至隐隐已经大到他碰都碰不得的地步。

他若直接对陆丹青下手,不管成不成,只要叫人察觉一分恶意,他也就别想体面了。

更别说,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那丫头。

一有风吹草动,旁人先怀疑的,就会是他们陆家。

“不能碰她。”

陆光宗捏着茶盏,喃喃出声。

“至少现在不能。”

坐在一旁的赵氏翠花听得心里发毛。

“那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丫头越爬越高吧?”

陆光宗没立刻接话。

屋子里很闷。

赵氏翠花这几日也不好过。

陆丹青越风光,陆家就越像个笑话。

村里头的人如今嘴上不敢明说,可背地里哪个不笑他们有眼无珠?

把这么个能连中三元的神童,当成赔钱货扔了。

还活活把人逼断了亲。

这事如今传出去,陆家真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赵氏翠花越想越恨。

可她心里也怕。

她再蠢都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那死丫头如今不是她能随便拿捏的了。

陆光宗终于放下茶盏,声音发沉。

“动不了她。”

“那就动严家。”

赵氏翠花一愣。

“严家?”

陆光宗眼里泛起一层阴沉沉的光。

“她最在意什么?”

“不是功名。”

“不是银子。”

“是严家。”

“严家是她如今的脸,是她的根,也是旁人拿来看她家风的地方。”

“只要严家出事,尤其是出丑事,她再干净,也会被泼一身脏水。”

“到时候只要把事情递到学政那里,说她养家不谨、门风有污,哪怕不能革了她的名,也能拖住她几年。”

“几年一过,什么神童锐气,也该磨得差不多了。”

赵氏翠花听得眼睛慢慢亮了。

“这法子好。”

“可严家哪个最好动?”

陆光宗冷笑了一声。

“严二江太精。”

“严三湖太冲,一碰就炸。”

“严老头更是块老石头。”

“严大海。”

“他最合适。”

赵氏翠花迟疑了一下。

“那个闷葫芦?”

“可他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陆光宗抬眼看她,像看一个蠢货。

“谁说一定要他做?”

“只要叫人信他做了,就够了。”

这话一出口,赵氏翠花后脊梁都起了一层寒意。

可很快,那点寒意又被恨意压了下去。

她咬牙道。

“你有法子?”

陆光宗慢慢道。

“有。”

“男人最容易栽在哪儿?”

“酒。”

“色。”

“再老实的人,只要被人摆进局里,也一样洗不干净。”

赵氏翠花呼吸都轻了。

“你想……”

陆光宗没把话说透,只是眼神更冷。

“这回,我不碰陆丹青。”

“我要叫她眼睁睁看着严家栽下去。”

这话说完,屋里安静了很久。

灯火摇晃。

窗外夜风掠过树影,沙沙作响。

赵氏翠花看着自己这个最出息的小儿子,心里竟忽然发紧。

可那紧意只是一瞬。

很快,她就想到了陆丹青那张越来越高、越来越叫她恨得牙痒的脸。

于是她闭了嘴。

陆光宗则开始打听陆丹青最近在做什么。

他原本以为,那丫头如今风头正盛,定然忙着应酬、扬名、结交。

毕竟一个七岁神童,正是最容易被人捧得飘起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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