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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

第129章 穗沉粒满丰收兆,邻里喧腾验良种

白泽水君 · 4317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火苗卷过纸边。

很快,只剩一点灰。

严承聪坐在一旁写字,抬头看了她一眼。

“成了?”

陆丹青点头。

“成了。”

严承聪咽了口唾沫。

“陆家这回怕是要疯。”

陆丹青没接话。

她只是看着那点灰,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当然,也不后悔。

陆耀祖这条路,本就是她亲手一点点引废的。

她既然做了,就不会装什么无辜。

但真等结果落下来时,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结束。

只是第一刀。

陆耀祖废了,陆家会更乱。

陆光宗也会更急,更狠。

而她和陆光宗之间,真正那场要命的较量,到现在,才算刚刚开始。

“……”

“丹青,你快来看!”

“这稻穗不对劲!”

田埂上,严承聪的声音都变了调。

陆丹青原本还蹲在水沟边,拿着一根细木棍拨弄泥土。

听见这话,她立刻起身走过去。

眼前那片稻,已经不再是前些日子嫩生生的绿。

稻穗压弯了杆子,沉甸甸地低着头。

风一吹,金浪一层一层往外翻。

陆丹青站在田边,盯着那一片熟透的稻子,眼神一下就亮了。

“差不多了。”

严承武在后头挠了挠头。

“这就能割?”

陆丹青点头。

“能。”

“再拖下去,风一大,谷子就容易掉。”

严二江刚从另一头田埂上走过来,裤脚还沾着泥。

一听这话,立刻问。

“多少?”

陆丹青没立刻答,先伸手捏住一把穗子,轻轻搓了搓。

谷壳硬了。

颗粒也鼓得实。

她又低头看根,根下水气不重,叶色已经转黄。

这些都说明,真到了收的时候。

她慢慢站直,嘴角终于扬了一点。

“收。”

严三湖第一个叫起来。

“收!”

“俺也去喊人!”

他说完就往外跑,嗓门大得整片山坳都能听见。

“来人啊!”

“该割稻了!”

“丹青那块田熟了!”

他这一嗓子,像在村里砸了块石头。

原本还在别家地里忙活的人,纷纷抬起头来。

“啥?”

“那么快?”

“那不是新育出来的稻?”

“去年才刚弄出来的苗,今年就熟了?”

“去看看!”

“俺也去瞧一眼!”

村里人最爱看热闹。

可这回的热闹,不只是热闹。

是真事。

陆丹青这片试田,从插秧那天起,就一直有人盯着。

大家都知道她在种新稻。

也都知道她给这稻起了个怪名字。

爷爷稻。

起初听见的人还笑。

“谁家稻子还叫爷爷稻。”

“这名字真怪。”

“怕不是小孩子瞎起的。”

可现在再看,谁都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稻,是真的争气。

别家田里还在拔穗时,它就先熟了大半。

别家稻子穗子细,籽粒还虚,它这边已经沉得往下坠。

最要紧的是,穗数也明显比普通水稻多。

陆丹青原本还刻意压着,没有照着现代法子把育种做得太狠。

一来怕太惊人。

二来手里条件也不够。

土不够肥。

水不够稳。

山地田本来就比平地难伺候。

再加上她如今还不敢把改良做得太极端,怕一旦风头太大,惹出别的麻烦。

所以她只是稳稳地挑。

选出结实的种子。

挑出穗大粒满的。

留最好的做种。

再一代一代地试。

就这么慢慢磨下来,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收成。

若按陆家和严家以往种法,稻米能比往年多出三成,已算祖坟冒青烟。

可她这片田,眼下看着,怕不止三成。

说五成都不夸张。

严老头站在旁边,背着手看了半晌,最后只吐出一句。

“这回是真成了。”

梅氏眼睛都笑弯了。

“可不是成了。”

“这穗子压得,像要把秆子压折喽。”

牛大花最直。

她弯腰捏了一把稻穗,掂了掂,脸上的喜意压都压不住。

“这要是收上来,咱家今年过冬都不发愁了。”

严三湖咧嘴。

“不只不愁。”

“说不准还能卖一笔。”

严二江没他那么咋呼,可眼里的亮也藏不住。

他看向陆丹青,问得很稳。

“你算过了吗?”

陆丹青点头。

“算过。”

“我这片试出来,若天气不出岔子,七石往上能走。”

“若田再肥一点,水再稳一点,八石也不是没可能。”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舅母都倒吸了一口气。

“八石?”

“那可不得了。”

“寻常人家一年到头都攒不下这么多。”

陆丹青低头看着那一片稻,心里却比旁人更清楚。

这还只是开始。

她没把后世的高产法全搬出来。

也没敢把肥水管理、分蘖控制、晒田抑蘖这些东西做得太狠。

一是人手不够。

二是她不想把自己弄得太扎眼。

三也是最重要的。

她如今更想要的是稳。

不是一口气把天捅破。

而是慢慢让人知道,她能种出好东西。

这样以后再拿出别的来,才不至于太吓人。

“先别急着夸。”

她轻声道。

“还得收,收完晒,晒完脱谷,最后入仓,才能算真的成。”

严三湖一听,立刻摆手。

“行行行。”

“你说啥就是啥。”

“俺也去喊人来割!”

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咱这稻子,到底为啥叫爷爷稻?”

院里几个人都看向陆丹青。

陆丹青一顿。

她自己其实也说不清。

当初随口起名的时候,只是觉得这稻子是从最老的种上慢慢挑出来的。

后来又想着,能扛风、能耐旱、结得实,像个稳稳当当坐镇家里的老辈子。

再后来,名字就这么叫开了。

她沉吟片刻,才淡淡道。

“大概是这稻子长得像个脾气好的老头。”

“不娇气,也不挑地。”

“给点水,给点肥,就能撑住。”

牛大花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这比方倒是新鲜。”

“行,那就叫爷爷稻。”

“反正这老头给咱家长脸。”

当天下午,严家和陆丹青这边就忙开了。

收割的人手不够,严家几个舅舅、舅母、表兄弟全上了。

连梅氏都拿着小镰刀,在边上帮着割秆子。

陆丹青本来也想下手,被牛大花一把拦住。

“你别动。”

“你这双手是读书做事的,不是扛镰刀的。”

陆丹青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不会割。”

牛大花瞪她。

“会不会是你的事。”

“你给我去边上站着,看着就行。”

陆丹青只好退到田埂边。

眼前是一片忙得热火朝天的景。

稻香、汗味、泥土味混在一块儿。

割下来的稻把一束束捆好,靠在田埂边。

孩子们在晒谷场边上跑来跑去,捡掉下来的碎穗。

严承豹抱着一捆秆子,哼哧哼哧往前拖,拖两步就停下来喘。

郑美玉一边嫌他慢,一边还得帮着推。

“你倒是快点。”

“就你这力气,连根草都拖不动。”

严承豹立刻不服。

“俺也去能拖!”

“你行你来!”

郑美玉白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把绳子接过去,反手一拽,那捆秆子就老老实实过去了。

严承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闷声跟着跑。

陆丹青看着,忍不住笑了笑。

这种忙中带乱的热闹,才像活日子。

她最怕的,不是穷。

是冷。

是死气沉沉。

现在这家里,越来越有过日子的味道了。

一个时辰后,第一批稻把已经堆满了晒场一角。

有人拿了秤来。

一袋一袋称。

一称,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就快半石了?”

“才刚割了这么一小块?”

“要是整片都这样,那不是要翻天?”

陆丹青站在一边,没说话。

可心里却稳得很。

她早知道收成会好。

但真看到这数字落下来,心口还是忍不住轻轻一跳。

这不是只是一季收成。

这是她靠着系统、靠着试田、靠着一遍遍在泥里踩出来的结果。

也是她真正能拿到台面上的第一样实物本事。

只要这东西真稳住,往后再碰到水利、农具、甚至别的营生,她就都不再是空口说话。

她是能拿出东西的人。

傍晚时分,严二江特意把她叫到田边另一头。

“山长来了。”

陆丹青脚步一顿。

“师尊?”

“嗯。”

严二江点头。

“还带了你三个师兄。”

陆丹青一听,立刻快步往外走。

才到村口,就见一辆不算奢华、却收拾得干净利落的牛车停在那儿。

沈真石从车上下来时,还是那身熟悉的青衫。

神色清沉,腰背挺直。

萧烈最先跳下来。

“小师妹!”

“你这稻子真种成了?”

张言也跟着下来,脸上还带着点不敢信的神色。

“一路过来,远远就闻见稻香了。”

“这味儿浓得很。”

苏素真最后一步下车,站稳后先看了田,又看向陆丹青。

目光停了停,才低声道。

“做得好。”

陆丹青迎上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老师。”

“三位师兄好。”

她一一叫过去,语气虽稳,眼底却也难得浮起一丝亮。

萧烈一看她神情,立刻笑了。

“还真成了。”

“你之前说这田能多收几成,我还只当你保守。”

“没想到你是真敢种。”

陆丹青道。

“只种了一小片。”

“还不算真正成。”

萧烈一挥手。

“你少来。”

“我刚看了,那穗子压得秆子都快弯了。”

“这要还不算成,别人家还怎么活。”

张言也忍不住道。

“我听严二舅说,你这稻一亩能比别家多出三成不止?”

陆丹青点头。

“若不出岔子,是。”

沈真石站在一旁,听着这话,脸上倒没太大波动。

可细看便能瞧出,眼底那点压着的喜意,早已藏不住了。

他沉默片刻,才问。

“你怎么想起给它起名叫爷爷稻?”

陆丹青一顿。

这问题,问得她都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师兄们会先问她怎么育的、怎么选的、怎么稳的。

没想到先问名字。

她想了想,还是把先前那句话说了一遍。

“大概是因为它像个老头。”

“不闹,不娇气。”

“只要照看得当,就能稳稳当当给你撑住一季。”

沈真石听完,半晌没说话。

最后竟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个名,倒也贴切。”

萧烈立刻接话。

“我看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好多了。”

“这稻子就该这样。”

“稳。”

“结实。”

“不折腾人。”

苏素真看着眼前这片田,忽然道。

“如果真能把这法子稳住,往后不止一乡一县受益。”

“你这不是单做出一季好粮。”

“是做出了一条路。”

这话一出,陆丹青心里轻轻一震。

她知道师兄这话不是夸大。

这年头,能让田多收三成,已经是极大的事。

若真能稳定下来,往后哪怕只在兴安县周边慢慢推开,都是实打实的功劳。

但她更清楚。

现在还不是嚷出去的时候。

太早,容易惹人眼红。

尤其她如今才八岁。

一个八岁孩子,种出高产稻,不是让人佩服,是容易让人害怕。

所以她只点头。

“还得再看看。”

“田肥、天气、育种手法,哪一项都还得再磨。”

沈真石听完,目光更深了些。

“你倒清醒。”

陆丹青没回话。

因为她知道,这时候清醒,比兴奋更重要。

一行人跟着她到了田边。

严家人早备了茶水和糕点。

虽然都是些家常东西,可此刻放在晒谷场边上,倒也显出几分热乎劲。

牛大花端着碗过来时,嘴上虽还是那副粗嗓门,可眼里已经全是喜。

“山长,几位师兄,喝口水。”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别嫌弃。”

萧烈接过来就喝。

“不嫌弃。”

“这茶闻着就香。”

张言也笑。

“比府城酒楼那些花里胡哨的茶还顺口。”

牛大花一听,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那就多喝两口。”

沈真石没立刻动茶,先问。

“你们收了多少了?”

严二江答。

“今天先收了四分之一。”

“照这个势头看,最后少说比往年多三成。”

“若天气肯帮忙,说不准四成、五成都能到。”

沈真石眼神一凝。

“五成?”

严老头这时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刚割下来的穗子。

他把穗子递给沈真石。

“山长自己看。”

“这东西,是真争气。”

沈真石接过稻穗,放在掌心掂了掂。

细看之下,穗长、粒满、壳硬,籽粒也比旁的更匀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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