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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

第135章 四元盛名惊阖邑,碑镌书院志芳名

白泽水君 · 4322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高到有一天,自己连仰头都看不清她。

到那时候,自己过去做过的所有事,都会反过来变成架在脖子上的刀。

另一边,恩山书院已经彻底沸了。

书院正门挂起红绸。

里外都在道喜。

县学、乡绅、商户、同年旧友,凡是能搭上边的,全都往书院递帖子。

“恭贺山长,得此高徒。”

“恭贺恩山书院,出此解元。”

“九岁连中四元,真乃文运大兴。”

沈真石起初还能稳着。

可等帖子越堆越高,他也有些头疼了。

萧烈在旁边看得直乐。

“老师,您这下可威风了。”

“外头怕是都羡慕死您了。”

沈真石扫他一眼。

“少贫。”

可这一眼里,分明也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张言拿着新送来的帖子,一边翻一边惊叹。

“光今日,想请小师妹赴宴的就有十来家。”

“府学、商会、几家大户,还有几个中举的同年。”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苏素真轻声道。

“往后只会更多。”

“四元之名一出,谁都想沾一沾。”

柳如眉则已经急得团团转。

“她人呢?”

“到底回没回来?”

“我都准备好给她送礼了!”

萧烈忍不住逗她。

“你这不是送礼。”

“你这是要抢头名去道喜。”

柳如眉白他一眼。

“要你管。”

很快,书院里又定下另一件大事。

立碑。

恩山书院原本便有录名碑,凡书院中考取功名、为书院增光者,皆可留名。

可像陆丹青这样的,却是头一份。

九岁。

女子。

连中四元。

这已经不是普通留名。

是得单独记重笔的。

石匠被请来后,山长亲自定字。

“西江广信府兴安县恩山书院弟子陆丹青,九岁乡试中解元,县、府、院、乡四试皆第一。”

字一落,围观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气。

这哪里是刻碑。

这分明是在往书院门脸上镶金。

与此同时,兴安县县衙那边也没闲着。

县令拍着桌子,连说了三声“好”。

“九岁解元!”

“连中四元!”

“这是兴安县的文运,是本县的脸面!”

于是很快又有人提出,要修县志时,必须把陆丹青单列重记。

不只是写个名字。

是要把她的年岁、科名、连中四元之事全记进去。

“千百年来少见。”

“更何况还是女子。”

“这等人物,若不写,后人拿什么知我兴安县文运鼎盛?”

一群人当场点头。

这事,很快便定下来了。

消息再传回葛源乡时,严家这边的流水席已经摆起来了。

一桌不够。

两桌不够。

干脆从院里摆到院外,从村口摆到晒场边。

整个葛源乡,但凡跟严家沾点亲、说得上话的,全来了。

村里人谁也不空手。

拿鸡蛋的。

拿酒的。

拿一篮子菜的。

还有人干脆提一挂鞭炮来。

“得放!”

“今儿必须放!”

严三湖喝得脸都红了,站在桌边拍着胸口,一遍遍和人嚷。

“那是我外甥女!”

“九岁解元!”

“连中四元!”

“你们谁家有?”

众人被他嚷得哈哈大笑。

“没有没有!”

“你家有本事!”

“你家祖坟这回真冒青烟了!”

牛大花在灶房里忙得满头大汗,嘴却就没合上过。

从前她还觉得丹青多一张嘴。

如今?

如今谁要敢说丹青一句不好,她第一个能提着锅铲冲出去。

柳春桃、苏婉娘、梅氏、严琥珀全在后头忙。

切肉的切肉。

炒菜的炒菜。

蒸饭的蒸饭。

一锅一锅往外端。

豆角烧肉、笋干焖鸭、萝卜炖骨头、腊肉炒笋片、鸡蛋蒸羹、清炒时蔬、豆腐汤、红烧鱼……

不算山珍海味。

可在乡下,已经是顶顶体面的流水席。

梅氏盛汤时,眼睛一直是红的。

可脸上的笑也一直没下去。

她边给人添菜,边一遍遍念。

“好。”

“真好。”

“我家丹青有出息了。”

严老头一整日话都不多。

可有人来敬酒,他全喝。

到后头,眼眶都湿了,还是稳稳坐在主位上。

因为他知道。

从今天起,严家是真的不一样了。

不只是他们家不一样。

整个葛源乡都不一样了。

而陆丹青自己,反倒成了最忙的人。

人还没完全歇过来,帖子就雪片一样飞来。

请赴宴的。

求见面的。

想认个师门香火情的。

想借机提亲的。

连“投桃李”的都有。

今天一份时鲜礼。

明天一盒笔墨。

后天又是名帖加宴请。

“某某先生仰慕陆解元,愿请小宴一叙。”

“某某乡绅敬备薄席,恭请赏脸。”

“某某商家愿献良纸佳墨,以贺文星高照。”

严承聪抱着那一摞帖子,嘴都快合不上了。

“丹青。”

“你这下可真出大名了。”

陆丹青靠在椅子上,刚喝完一盏茶,闻言只轻轻揉了揉眉心。

“名太大,不全是好事。”

严承聪一愣。

“这还不是好事?”

陆丹青抬眼看他。

“别人如今请我,是捧我。”

“可捧得越高,盯得也越紧。”

“一步走不好,摔得也比旁人重。”

这话一出,严承聪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些。

“那这些宴……”

“先推。”

“能推的都推。”

“只留实在推不开的。”

她说得很快,也很清醒。

因为她知道,解元只是第一层风光。

再往上,还有会试。

而且眼下这“女子”“九岁”“四元”的名头太亮,亮到已经不只是荣耀。

也像一盏挂高了的灯。

灯越亮,越招虫。

她不能被这些热闹带昏头。

就在外头锣鼓喧天、兴安县举县欢腾之时,陆家院里却越发像压着乌云。

赵氏翠花哭了一下午,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王小娥也红着眼,一遍遍念叨。

“那原本是咱家的人……”

“原本该是咱陆家的光……”

陆耀祖在屋里听得烦躁,抓起枕头就砸。

“别说了!”

“说这些有屁用!”

可越吼,他自己心里越清楚。

真没用了。

陆丹青早就不是他们够得着的人了。

陆光宗则一夜没睡。

他坐在灯下,眼神阴沉得像一汪死水。

连中四元。

九岁解元。

县志留名。

书院立碑。

这些字眼一遍遍在他脑子里转。

到最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最可怕的事。

陆丹青已经不只是“压他一头”。

而是开始走一条,他也未必追得上的路。

这个认知,像刀一样,慢慢剖开了他最后那点自负。

夜色深下去时,院外还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那是葛源乡那边在庆贺。

陆光宗闭了闭眼,手指慢慢攥紧。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整个兴安县的局,已经彻底变了。

而陆丹青站在热闹中央,听着外头满街道喜,心里却比谁都明白。

四元,不是终点。

名震天下,也不是结束。

她希望自己能够好好读书,考官,然后造福于百姓。

而如今的爷爷稻,就是自己在没做官之时造福百姓的。

“成了。”

“今年也成了。”

“比去岁还稳。”

兴安县试田边,老周头蹲在田埂上,抓起一把新脱下来的谷粒,手都在抖。

不是吓的。

是激动的。

去年爷爷稻刚冒头时,大家心里还有几分发虚。

怕是碰巧。

怕只是一季好。

怕换了田、换了天、换了人,就不灵了。

可这一年,从育秧到插秧,从看水到收割,兴安县这边按着陆丹青的法子,一步一步往下试。

水该怎么看。

肥该怎么上。

秧苗怎么挑。

稻根该如何护。

连晒田、控水这些细处,陆丹青都没全说死,只挑着最稳妥、最适合乡里老农照着学的法子慢慢往下教。

她不求一步登天。

只求人人都能学会,学会了还不容易出岔子。

也正因如此,这一年的试种,比上一年更踏实。

不是只靠她一个人看一块小田。

而是真正在乡里头慢慢站住了脚。

收割这几日,几乎整个试种田边都没断过人。

有县里的人来记数。

有书院的人来看。

还有被挑来试种的几户农家,亲自下田称谷。

一石一石过秤。

一笔一笔记账。

到最后,连负责记数的差役都看得眼皮直跳。

“真多了。”

“不是虚报。”

“也不是挑最好的地糊弄人。”

“是真多了。”

严二江站在一旁,脸色虽稳,眼底却也压着亮。

“能记准些就记准些。”

“这不是小事。”

那差役连连点头。

“懂。”

“这个不用你说。”

他嘴上答得快,手上写得更快,生怕漏了一笔。

等最后汇总一出,围在一旁的人都吸了口气。

收成比普通旧种,稳稳多出三成往上。

其中最好的那几亩,甚至逼近四成。

这还不是上了狠肥、堆足人力后的结果。

只是按眼下兴安县最能推得开的法子稳稳做出来的。

这就可怕了。

老周头原本还强撑着稳,看到最后那数,嘴唇都哆嗦了一下。

“这不是多收一口饭。”

“这是能叫一家人多活下来的东西。”

陆丹青站在一边,安安静静看着那张总账,心口也缓缓落了地。

她知道,今年成了。

不是只成在一块田里。

是成在了可以往外说的地步。

兴安县没敢耽搁。

一边把实收账册整理好,一边把样稻、样谷、以及试种简略法子一并封好,层层往上送。

这一次,比上一回还谨慎。

因为大家都明白。

去年只是让上头看了一眼。

今年,则是真正拿出了能立得住的东西。

消息入京时,正是朝后小憩之时。

皇帝这阵子原本就记着西江那边那种叫“爷爷稻”的新稻。

去年试种有成,他心里已动了念头。

今年又见第二回报上来,不但没散,反而更稳,顿时连茶都顾不上喝了。

“呈上来。”

内侍立刻把封好的谷样和简册送上去。

皇帝先看谷。

谷粒比寻常稻更匀。

壳紧,粒实,颜色也干净。

再看账册。

一行一行扫过去,越看眉头越松。

到最后,竟直接笑了。

“好。”

“这回是真好。”

旁边几位近臣也都凑着看了。

一人低声道。

“若只是多一两成,还可说是某处风水、某季侥幸。”

“可连着两年都成,还成得这般稳,便不是侥幸了。”

另一人也跟着点头。

“最难得的是,它不是只在一块精养田里好。”

“是能推得开。”

皇帝把册子放下,手指在案上轻轻点了点。

“去问。”

“这稻子如今是谁在主理。”

内侍忙应声退下。

没一会儿,回话便到了。

“回陛下。”

“主理此稻试种的,仍是兴安县那位陆丹青。”

皇帝一听,先是一怔,随即笑意更深了。

“又是这个孩子。”

“文章写得好,稻子也种得好。”

“倒真是个少见的。”

他又像是想起什么,顺口问。

“这稻名还是叫爷爷稻?”

内侍憋着笑,低头答。

“是。”

“地方上都这样叫。”

皇帝听完,竟当真笑出了声。

“名字虽怪,倒怪得有意思。”

“能稳能撑,还真像个压阵的老头。”

旁边几位近臣见皇帝高兴,气氛也松了几分。

有人顺势接话。

“乡野命名,朴拙些,反倒有味。”

“是啊。”

“百姓能记得住,比什么雅名都强。”

皇帝心情显然极好。

他重新翻了翻那本账册,越看越满意。

“这不是小功。”

“是实实在在的利民之功。”

“赏。”

这一声落下,旁边内侍立刻俯身记下。

皇帝又道。

“陆丹青年纪还小,又是读书人,赏她文房四宝。”

“笔、墨、纸、砚,都挑内库里好的。”

“别拿外头糊弄人的次货。”

说到这里,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停了停,才继续道。

“再赏银二百两。”

“这孩子出自小县,又是寒门,东西再雅,不如银子实在。”

“她家里拿着,也好过日子,也好接着做事。”

内侍忙道。

“是。”

皇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若有赏给地方协办之人的,也照例给。”

“只是主赏要分清轻重,别把真正做事的人埋了。”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位近臣都微微低了低头。

谁都听得出来。

皇帝高兴归高兴,心里却不糊涂。

他知道地方上递功时,最容易混账。

真做事的人未必冒头。

会写折子、会站位置的人,反倒总能蹭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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