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两只溜进米仓的老鼠而已！

两人相拥而眠，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然醒了，是被晃醒的！

船身猛地一颠，整间舱室都跟着倾斜过去。

顾然瞬间睁眼，手臂下意识收紧。

把怀里的玛丽牢牢护住……

轰隆 ——！！

雷声猛然炸开，震得人耳膜发嗡。

玛丽也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这，这是怎么了……”

她话音未落，船身又是一阵剧烈摇晃。

就算抓住了床板，两人也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顾然的眼神一凛：“抓稳！”

玛丽瞬间清醒，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窗外已经变了天，之前的薄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的乌云，像墨汁泼满了天空！

狂风卷着暴雨，狠狠砸在舷窗上……

噼里啪啦作响！

一道闪电劈下来，惨白的光瞬间照亮整个海面。

顾然瞳孔一缩。

窗外的海，已经不是之前的模样！

巨浪如山，一层叠着一层。

圣育号在浪峰之间颠簸，像一片随时会碎的落叶……

浪头砸在船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海水倒灌上甲板，又顺着缝隙渗进舱里。

整艘船都在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这是…… 外海？” 玛丽脸色发白。

她紧紧抓着床单，身子随着船身左右摇晃……

天旋地转！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顾然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船身外有一层淡淡的圣光屏障！

可即便有圣光的护佑，这艘圣育号依旧飘摇……

这就是外海的凶险！

人类在大海面前，渺小得可笑……

又一道闪电落下！

顾然的目光，忽然瞥见了海面下的黑影……

像是一座座移动的山丘，在浪涛底下缓缓而过！

那是……某种未知的可怕存在！

只需微微张开巨口，就能将圣育号吞入腹中的那一种……

“玛丽！” 顾然声音发沉，“别看……”

玛丽一愣，还是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

正好一个浪头掀起……

海面下的黑影，露出了一角！

那是覆盖着黑色鳞片，一望无际的宽阔脊背……

泛着冰硬的光泽！

只是露出的一小截，就比整艘圣育号宽了数十倍……

玛丽倒吸一口凉气：“那是…… 海王类？！”

她话音刚落。

圣育号左侧海面，猛地炸开！

一只巨大的触手，从水里抬了起来……

咚 ——！！

虽然这触手，并没有碰触到圣育号。

但掀起的海浪！

还是差点将圣育号掀翻……

舱室里的东西，哗啦啦摔了一地。

玛丽没抓稳，往前扑去！

顾然伸手把她捞回来，按在怀里。

后背重重撞在床板上……

紧接着，另一侧又传来一声巨响。

另一只海王类，呼啸而过！

圣光屏障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顾然眼神凝重。

这些海王类，根本不是他之前在近海遇到的那些能比的！

大夏近海的海王类，撑死了百丈。

而外面这些，动辄千丈甚至是数千丈……

气息……厚重得像山岳！

随便出来一头，都在五阶以上……

要不是有圣光护佑，这艘圣育号估计早就沉入深海了！

风暴持续了整整后半夜，海浪一层高过一层。

海王类在周围徘徊，时不时掀起巨浪……

圣育号在怒海里跌跌撞撞，好几次都差点侧翻！

顾然和玛丽一直没合眼。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抓着固定在地板上的床架。

任由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位……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风暴才渐渐小了。

浪头，也慢慢平复下去……

天亮之后，舱室里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水杯碎了一地！

床单湿了大半。

玛丽扶着墙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有可能是因为顾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外海的风暴。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

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湛蓝的海水一望无际。

仿佛昨夜的狂风怒涛，只是一场噩梦！

可甲板上残留的水渍，断裂的栏杆。

都在提醒玛丽，那一切都是真的……

顾然走到她身边，也望着窗外。

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曾经觉得，人类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可现在才发现，这种想法有多愚蠢……”

玛丽点点头，附和了一句：“我也是……以前出过海，听人说过外海凶险！”

“没想到，会凶险到这种地步……”

“习惯就好！”顾然耸了耸肩，“真要说的话，陆地上有凶兽盘踞的山林，还有你永远不知道藏着什么的大海……”

“其实人类能踏足的地方，连这个世界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剩下的都是充斥着凶兽跟海王类的人类禁区！”

“我觉得，相比起人类，这些凶兽跟海王类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人类，只不过是些臭虫子而已……”

接下来两天，圣育号一路平稳航行。

再也没遇到黑棋会，也没再遇到风暴……

在圣育号上的生活枯燥又压抑！

每天按时换班，按时给育婴舱的孩子喂药。

时不时就有夭折的婴儿，被老修女推出去处理掉……

所有人都习以为常，麻木得像一台台机器！

第三天清晨。

前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陆地的轮廓……

港口的钟楼尖顶，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梵蒂冈的外港，到了！

圣育号缓缓靠岸，甲板上开始变得嘈杂。

银甲卫兵列队下船，神官们整理着圣典和权杖……

育婴舱的婴儿被一个个抱下来，放进特制的马车里。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安静得诡异！

顾然和玛丽混在圣职者的队伍里，慢慢往船下走。

两人都低着头，用头巾遮住大半张脸！

趁着卫兵交接，场面最混乱的时候。

顾然轻轻拽了一下玛丽的衣角。

两人脚步一转，拐进了港口旁一条阴暗的小巷。

巷子很深，两侧是斑驳的石墙。

地上积着污水，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确认身后没人跟来，两人才加快脚步。

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巷口！

一个，是圣育号上那位身穿金红长袍的大神官。

此刻的他低着头，神色恭敬……

他的身前，站着一个老者。

穿着一身粗糙的黄麻布衣，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头。

但实际上。

在圣育号上，一击秒杀四阶黑衣男人的正是他……

裁决圣庭的圣者，莫尼！

大神官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圣者大人，要不要……”

他话没说完。

就被莫尼抬手打断：“两只溜进米仓的老鼠而已！”

“先查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到跟底想干什么吧……”

老者的目光，落在巷子深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神官立刻低下头：“是，圣者大人！”

莫尼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看向大神官。

眼神，慢慢冷了下去……

“不过……你居然能让两只老鼠混进了圣育号？”

“这不得不让我怀疑你的能力啊……”

莫尼话音落下的瞬间。

大神官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双腿一软。

啪嗒 一声！

重重跪在了地上……

“圣者大人！” 大神官声音发抖，肩膀剧烈颤抖，“是，是我疏忽了……”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定将功补过……”

他额头贴在冰冷的石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莫尼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疏忽？”

随着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大神官的身上，忽然冒出了白烟……

“啊 ——！！”

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巷口的宁静。

淡金色的圣焰，从他皮肤底下钻出来！

先是皮肉，再是衣物……

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他的骨头里！

大神官在地上翻滚，哀嚎……

“圣者大人……饶命……饶命啊！！”

“我，我知错了……”

他伸手想去扑灭圣焰。

可手指一碰到火苗，就立刻被烧得焦黑！

圣焰越烧越旺，从淡金变成纯白。

大神官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在巷子里。

没过多久，声音彻底消失。

地上只剩下一捧灰烬，和一枚圣光徽章！

莫尼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他转过身，缓步走向港口深处……

黄麻布衣的衣角，扫过地面的灰烬。

风一吹，灰就散了！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