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武安
即墨以辰 · 4555 字 · 约 11 分钟
“这次…南!”朱清懿果断道。
摇光点了点头:“说起来,南御那位与你家祖上有些联系呢。”
“啊?”朱清懿微微一愣,诧异的想要询问,却发觉摇光的声音越来越远,而周围的景色飞速下降,已然进入那南城之中。
还未落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而那高耸的南楼上,仅仅写着武安二字。
望着朴素庄严的大门,朱清懿上前便想要推开,却被几位秦卒拦住:“想干什么?”
朱清懿一愣,惊讶的发现他们居然能看到自己:“你们…能看到我?”
一位秦卒闻言,眉头微皱:“你莫不是颠了?”
“额…没事,那里,我想见里面的人,可以嘛?”朱清懿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问道。
秦卒:“见大将军?可有引信?或是信物?”
朱清懿呆愣片刻,将太阿拔出三寸后又插回,问道:“这个算吗?”
那精亮的寒芒转瞬即逝,几位秦卒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戏谑的表情,其中一位说道:“小妹子,大将军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这柄剑能代表什么?”
朱清懿抿了抿唇,有些着急的说道:“这你别管,把这柄剑,带进去给大将军,他自会明白!”
闻言,秦卒双眼微眯,思量着。其中一位上前将长剑接过,说道:“在此地候着。”说罢,转身向府邸跑去。
片刻后,秦卒便来到后院,向一身材魁梧,两鬓微霜的暮年男子走去,到近处,单膝下跪,双手将太阿呈上:“大将军,门外有一女子,携此剑求见。”
暮年男子疑惑回头,抬手一招,那长剑便飞至他手中。握住剑柄,稍微发力,便有细细锈灰落下。
“这是什么玩意?消遣我?”男子有些嫌弃的问道。
秦卒冷汗直冒,将头垂得更低,急忙说道:“门外那人拔出时,并非如此模样!”
男子闻言,双眼微眯,片刻后说道:“把人带来见我。”
“诺!”
不多时,朱清懿便被秦卒带到男子身前。
“小女子,参见大将军。”朱清懿望着眼前陌生的男子,脑海里不停的思索摇光那句“与你祖上有些联系。”
男子将太阿递给她,说道:“拔出来。”
朱清懿闻言,很听话的将太阿拔出,没办法,她感觉眼前之人的境界甚至超过了返虚,周身的肃杀之气更是将自己的灵力死死锁住。
只见寒光闪过,长剑出鞘,那放着金光的剑刃,男子眼眸微寒,语气低沉道:“新来的摇光,你姓熊?”
“晚辈姓朱,名清懿…祖上乃公子扶苏一脉。”朱清懿试探的说道。
男子思索片刻,问道:“扶苏,是何人?”
“始皇帝赢政之子。”朱清懿将试探的范围扩大,并且想到从男子话语中得出些许信息。
“始皇帝?嬴政?你是嬴氏血脉?”男子问道。
“是。”
“那为何能使太阿剑?这太阿剑可是楚国的宝贝,莫不是在诓我?”男子冷冷的瞥了朱清懿一眼,那眼神中如同藏了尸山血海,吓得朱清懿冷汗直流。
她连忙解释:“并未诓骗将军,只是晚辈所言非虚,确实是赢氏血脉!”
男子冷哼一声,唤来自己的配剑,说道:“好!将此剑拔出,我便信你!”
望着眼前的长剑,朱清懿只觉得熟悉,具体哪里熟悉却说不上来,只是见手贴了上去,便听到无数亡魂的嘶吼。
几乎下意识的,长剑在惊慌中被抽出,顿感周身温度降低些许,朱清懿这才看清此剑的真面目,失声道:“定…定秦?!”这模样,不正是子桉当初用的定秦吗?剑身似焰凤翎羽,虹色剑芒四下散射。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柄,比子桉手中那柄要完整锋利,但似乎又有一些其他说不出道不明的区别。
男子有些失神:“你…竟当真是赢氏血脉…”喃喃间,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你,来自后世!”
“正是!”
男子果然如此的点了点头,欣慰道:“看来,后世之君也并非无用之辈,能把太阿剑搞到手,有些本事。我的名字,你应该听说过,吾乃大秦武安君——白起!”
在先前看到定秦的那一刻,朱清懿便有了猜测,但当白起亲口承认时,还是有些震撼。
“你是为摇光试炼而来?”
“是。”朱清懿点点头。
“好,那便去吧。”说着,白起抬手一挥,朱清懿便已经身处军营中,同时耳边传来白起的传音:“这便是你的试炼,努力杀敌吧,等你爵位上来了,我们自然会再见。”
………
外界,朱清衍从宫中回到王府后,便直奔夭清河所在:“师尊,如何了?”
夭清河那双眸子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道:“快了,扶苏打过招呼,那摇光御守基本都会放水,除了……”
朱清衍闻言,有些着急:“除了什么?”
夭清河白了他一眼,徐徐不急的说道:“除了东御守,南御守和西御守。这三位中,一位不认识扶苏,一位与大秦有仇。剩下那位则刚正不阿,说什么都要看看新摇光的能力。不过以子柠的能力,估计不是问题。”
朱清衍了然颔首,望了眼泛白的天际线,问道:“那…她需要多久?”
夭清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还问扶苏。”
迎上朱清衍的目光,扶苏微微一笑,掐指一算说道:“以小丫头的尺度来看,大概三五年吧,但以我们的尺度,最多几个时辰。”
夭清河想到什么,向朱清衍交代道:“此行燕婷也要去,我不放心她,索性让胡青宣也一同跟着,届时你在西域我在大奉,怕是来不及支援。”
朱清衍闻言,双眼微眯,沉吟思索着,半晌过后,他说道:“我会安排好的。”
“师尊,子桉。”望舒镜黎从房间里悄然走出,向几人打了招呼后问道:“现在,到哪一步了?”
夭清河微笑致意:“刚开始没多久,但也不会有太长的时间了。毕竟从现在开始,他们只剩下两天时间了。”
望舒镜黎有些惆怅道:“可…他们的安全真的没问题吗?山海异兽中的战力参差不齐,能活到现在的基本都是化神巅峰的大妖,我怕………”
朱清衍抿了抿唇,说实话他也不放心,山海神珠涉及母亲,而自己又无法前往,此事除了子柠,难有人能做成。
一直沉默的嬴政在此刻出声:“无妨,太阿交付于她,就算有危险,我等也能迅速支援。”
扶苏颔首:“就算我们支援不及,我想玉衡也不会让她出事的,事关七星与山海经,天上的三位可不会置之不理。”
下一秒,夭清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好了,都这么晚了,你俩不抓紧些,我怎么抱徒孙呢?”说着,将朱清衍往望舒镜黎的身边推了推:“我想,阿凝也是这么想的吧?”
望舒镜黎闻言,羞赧的低下头。朱清衍看了她一眼,尴尬的挠了挠脸颊说道:“那我和雪怜就回去休息了,师尊您忙。”
回房后,夫妻二人坐于榻上,朱清衍看出了望舒镜黎额眉间的惆怅,牵着她的手问道:“怎么了?还在在担心子柠吗?”
望舒镜黎摇了摇头:“是冰儿。这几日与燕婷相处下来,我便越发担心冰儿了。”
朱清衍闻言,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在妻子的额头上抚了抚,说道:“她身边有苏梓荭,苏千万。两位圣人为她护道,怕是再安全不过来。而且师尊也答应我,将鹤鸣道统传授与她,我想,她老人家也一定留下些后手的。不必忧心了。”说着,便轻轻将她放倒在榻上。
望舒镜黎一惊,柔柔问道:“你干嘛?”
朱清衍邪魅一笑:“自然是谨遵师嘱。”
望舒镜黎闻言,风情万般的剐了他一眼,嘴里嗔骂道:“你就会欺负我……”而身体却很诚实。
………
摇光界
已经过去了三年,这三年中朱清懿不知在战场上死去多少回,每次再醒来都从头再来,而这一次她已经从区区一个兵卒升到了白起的副将。
现在,长平战场的将营中。
“丫头,许久不见了。”白起慈祥的看着一身峥嵘的朱清懿,十数场的战役在她身上留下了许多伤痕。
“这次你伐敌有功,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副将吧,老夫教你一些其他东西。”白起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到帅位上坐下,同时沉重的叹了口气。
朱清懿疑惑,问道:“大将军何故叹息?”
白起指了指丹河谷的方向,说道:“自然是那些赵卒啊。”
朱清懿愣了愣,赵卒?不是都被俘虏了嘛?然而在她疑惑之际,白起很快便给出了答复:“这些赵卒,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朱清懿闻言,脑子轰隆一下下来,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主位上的老年人,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四十万人,居然说杀就杀!
“为…为何?他们不是降了吗?”她磕磕巴巴的说道。
白起轻轻一笑,反问道:“他们,为什么而投降?我们六十五万兵马,而他们也有四十五万人,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全军投降啊。”
“围困,断粮,没了粮食,他们只能向我们投降。”朱清懿不假思索的说道。
白起欣慰的点了点头,她至少知道一点,于是起身道:“跟上来。”
二人纵马,一路从将营来到粮仓,朱清懿不明白白起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本将来视察粮草。”
“诺!”
行走在一堆堆谷仓中间,朱清懿的目光一直在白起身上,一刻未曾挪开。
不多时,记粮官便追上二人,开始一一汇报:“大将军,算上其他损耗,剩下的粮食够吃四天,勉强够我们回京。”
白起:“王将那边如何?”
记粮官:“禀大将军,怕是比我们只少不多!”
“下去吧,本将走走。”
“诺!”
又走了一会,白起勒马回头,残阳将他的背影拉长,朱清懿也看不清藏在阴影中的脸。
“这样的粮仓,我们不止一个,但刚才你也听到了,勉强够我们回京。那白起敢问姑娘,那些降卒,该怎么处理?”
朱清懿沉默,放回去,只怕会成为新的敌人,秦军好不容易打赢这场战,可不是为了放虎归山的。
“为何不禀报王上,派人送粮来?”朱清懿想最后倔强一下,毕竟四十多万生灵,就此残杀,怕有伤天和。
白起点了点头,抛出第二个问题:“那么,末将再问,若是粮草延误,或者战俘营发生营变,这个后果,何人来承担?”
朱清懿呼吸一滞,之前在往界打仗时,这些她可都未曾考虑过,毕竟那不归她管。
“你我身死事小,那若是误了王上的大计,这个责任,谁来承担?”他的声音不大,语气温和的如同恩师授业,但每一句却都如同一柄重锤砸在朱清懿心头。
白起叹了口气,说道:“他们的父母将他们交给我,王上将他们交给末将。末将就得为他们的生命负责。一群俘虏,在彻底臣服之前他们都是敌人。我不敢赌啊。”
残阳越沉,那霞光就越是如血,当白起自身边经过,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作监官。”时,朱清懿才真正明白,这一关的要求是什么。
“诺………”朱清懿咽了口唾沫,接下军令。
数日后,朱清懿望着一座座被垒起的京观,心中已经从最开始的惋惜与不适到现在的毫无波澜,这几日她不是没有做过偷摸当人,但无一例外的,那些被她放走的人无一不被白起捉回,当着她的面杀死。
“孩子,今日你不杀他,待来日,他便要来杀你!杀你的兄弟和家人!”白起的教诲在耳边回荡,只当最后一座京观被高高铸起,才下达回咸阳的命令。
“为什么?”回程的路上,朱清懿向白起问道。“为什么要让我监军。”
而白起只是平淡的说道:“战争,是奔着杀人去的,如果你连狠下心都做不到,如何掌兵?老夫以杀证摇光,若你手中没个万把条人命,又如何让我认可。记住了,那四十万人,是你杀的。”
一直到她推门离开,都还觉得一阵恍惚,她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咸阳的,也不记得这令牌是如何送到自己手里的,当太阿剑上传来的清凉将她唤醒,这才回过神来,抬眸便看到了摇光那一脸戏谑的表情。
朱清懿张了张嘴,但终究没有说出话来,而是将令牌抬起,递给眼前之人。
“感觉如何?难吗?”摇光接过令牌,不疾不徐的问道。
朱清懿摇了摇头,总体上并不难,但…她捂着自己的心口,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摇光微微一笑,说道:“我寻思,你当年北逃时也没少杀人,怎么今日如此优柔寡断?”
朱清懿贝齿轻咬红唇,半晌后说道:“不一样。”
“不一样?”摇光有些诧异,就连声音都高了几分:“哪里不一样?你不杀他,来日他便来杀你!看在起老先生并没有教会你什么叫做慈不掌兵。”
朱清懿眼神复杂,倒也不怪她在这时候钻牛角尖,她深吸一口气,说道:“给我些时间吧,现在,下一关。”
摇光白了她一眼:“哪里?”
“西!”
《不对劲的废材》第 247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即墨以辰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