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圣地——煌

翌日清晨，一行五百余人在阳光普照下出了镇西关，朱清衍二人先行一步，早早来到大漠圣地——煌。

那是一座围山建立的城池，高大的的城墙难掩墙内繁华的景象。山顶，高耸的教堂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白金色的光辉。

城门前，一个等人高的十字架悬挂在城头，出入车门的人在一一接受教廷士兵的检查。

“子桉，这里的人好像和安民城的不一样？”望舒镜黎感受到周围人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好奇，更多的是轻蔑，是高傲。

朱清衍目光淡然，语调清冷：“在他们的教条里，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监牢，只有前世作孽深重的罪人才会来到这里。而圣地的人们是大天使的孩子，是半神，是净化罪人的神之子。”

望舒镜黎挑了挑眉，不悦道：“也就是说，在他们眼里，我们是罪人，来这里是来赎罪的？”

“对。”

闻言，望舒镜黎气不打一处来，暗暗咬牙：“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大天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朱清衍失笑，轻轻牵起妻子的手，安慰道：“放宽心，咱们不就是来砸场子的吗？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们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站住！从何而来，来此何事！”教廷士兵上前例行检查。

朱清衍冷淡回道：“泱墟来的旅者，来领略一下圣地风采，顺便小住几日。”那种来自上位者的气质缓缓散开，压得教廷士兵不自在。

教廷士兵也也意识到眼前人地位不低，但依旧戚了一声，那股卑劣的高傲便出现在脸上，他对朱清衍说教道：“圣地的规矩……”

没等他说完，朱清衍便不耐烦的打断道：“我知道，别啰嗦了，又不是第一次来。你好了没？”

教廷士兵被噎了一下，很是不爽，但碍于还有其他人要进城，便警告道：“别在圣城惹事！不然大天使不会放过你！下一个。”

进了城，望舒镜黎气的牙痒痒：“他敢这么跟我们说话！真是气死我了！那个狗屁大天使是个什么东西！”

朱清衍笑了笑：“不出意外的话我鹤鸣庄第三任庄主。”

望舒镜黎骂声一顿，目瞪口呆的看向朱清衍，磕磕巴巴的问道：“你……你说谁？”

“开始我也不知道，直到我感应到山顶的教堂内有一处通往鹤鸣庄的禁制才有所怀疑。细细想来，八九不离十了。”朱清衍解释道，嘴角的笑意丝毫没有隐藏的意思。

“咳咳……”望舒镜黎干咳两声，好像刚才并没有说过什么话。但片刻后，却疑惑道：“那……为什么他的信徒如此……傲慢？”

朱清衍叹了口气：“按照师傅的说法，他飞升了。他想让漠地的人们团结，想要传播一种大爱思想，结果还未完全传达便在信徒们狂热的信仰之力中飞升了。这也导致神谕被误解曲解。”

望舒镜黎好奇：“几千年了，就没人纠正？”

朱清衍似笑非笑：“有，进城时的十字架看到了吗？”

望舒镜黎点点头，会想起城头那钉着一个人身像的十字架木雕。

“谏言者被称作异教徒，用十字架活活钉死在城头。”朱清衍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了毛骨悚然的话语，让望舒镜黎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呵斥：“就是他们！妄言天使神谕！他们是异教徒！”

望舒镜黎这才回过神来，他们就站在大马路中央高谈阔论。

看着逐渐靠近的教廷士兵，望舒镜黎已经做好打斗准备，却被朱清衍拦下。

别动手，我们要去教廷，缺人带路，这里是飞升之地，等通过禁制回庄里，把傀儡炼作身外化身，那样才放的开手脚。

收到朱清衍的传音，望舒镜黎这才松口气，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哼！将罪人带走，由教皇处置！”说罢教廷侍卫长便令人把二人带走，自己拿出一块发黑的面包递给举报者。

此时朱清衍和望舒镜黎才看清楚，那是一个满身污垢的孩子，正将坚硬的面包混着肮脏的泥水往嘴里塞，然而在撑着脖子咽了两下后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他要噎死了？！喂！那个孩子快噎死了，你们救一下他！”望舒镜黎焦急道。

教廷侍卫长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说到：“管好你自己，贱民而已，死就死了！”

朱清衍眉头一皱，看向那个倒地抽搐的孩子，那孩子没几下就没了动静，失了生机，而周围的人上前去，不是为了收尸，而是为了哄抢尸体嘴里咽不下的食物。

囚车在教廷士兵的押送下渐行渐远，哄乱的人群也逐渐消失在街角。

一路上，他们看到的和圣地二字毫不沾边，麻木的百姓，破旧的楼房，肮脏的街道，以及暗无天日的制度。

走着走着，囚车来到一处城墙跟前，先前的教廷侍卫长语气微微缓和，对车内二人问道：“对于刚才的言论，我是否可以当作是圣地外的学者之间的知识探讨，而不是对大天使的冒犯？请二位整理好情绪再回答。

朱清衍点头：“对，这是学术探讨。”

教廷侍卫长满意的头，将囚车打开后说道：“记住，永远不要在圣地谈论大天使，会招来杀身之祸。认识一下，卡里姆·本·阿卜杜拉，叫我本就好。”

望舒镜黎眼眶红红的，她向本质问：“你现在能救我们，那刚才那个孩子你为什么不救他？”

本闻言，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城。”

跨过城门，朱清衍二人愣住了，看着眼前极尽奢华的街区，朱清衍后头，透过那缓缓关闭的城门看向那混乱的世界，心中很不是滋味。

“我救不了他，能做的就只有在他举报异教徒后给予一个干面包。擅自救济下城区的贱民，是要被剥夺朝圣资格的。”本说道。

身后的大门全然关闭，只留下朱清衍和望舒镜黎面面相觑，一扇门，一堵墙便隔开了两个阶级。

在本的讲解下，二人也得知，这样的阶级划分自圣地建立便已经有了。

望舒镜黎心里堵得慌，朱清衍也好不到哪里去。告别本之后，二人接着向更高的教堂走去，一路上沉默寡言。

阶级差距被以这样刺眼的方式呈现出来，就连朱清衍也是第一次见。

走着走着，望舒镜黎突然问道：“子桉，你说他为什么不反抗？”

“或许……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可以反抗，阶级思想已经烙印他他们的血脉中了。”朱清衍怅然道。

华丽的教堂就在眼前，可望舒镜黎却觉得它很丑陋。

朱清衍跺了跺脚地的石砖说道：“到了，就是这里。抓紧我。”等望舒镜黎抱紧后，他掏出鹤唳玺，轻轻念动法诀。

只见一圈涟漪在玉玺周围荡开，波纹将周遭的空间扭曲，下一秒，望舒镜黎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连同朱清衍向下坠落，就像落入水中一样。

然而还不等她发出惊呼，便见眼前一亮，整个鹤鸣庄倒悬在眼前，不，应该说是他们正头朝下的，向鹤鸣庄坠落。

朱清衍急忙调整身形，平稳落地。

“你俩怎么从圣地的禁制来了？”只见夭清河双手环抱，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二人。

朱清衍大吃一惊：“师父？！您怎么也在？”

夭清河没好气的问道：“我就不能清闲清闲吗？你俩回来干什么？”

朱前衍将傀儡掏出，还没说话呢夭清河就已经了然：“静室自己找，没事别找我。”说罢，又懒洋洋的向自己的寝殿走去。

望舒镜黎拽了下还在震惊中的朱清衍问道：“师父她很少回来吗？”

朱清衍点了点头：“屈指可数。走吧，尽快将身外化身炼制出来，到时候也就不用畏手畏脚的了。”

金乌西斜，傀儡逐渐化作本形，在最后一丝夕阳的照耀下睁开双眼。

望舒镜黎活动了一下，感觉无比轻松。

朱清衍适应了一下，有些诧异：“清魂净灵大圣的力量居然用不了了？”

夭清河这时候在一边嗤笑道：“圣果就一个，你还只是暂且借用，还想给化身也加一个，想得美。”

感受道闿阳的力量，朱清衍倒也不再纠结回头看向自己的本体，一种怪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别看了，办正事去，你们的身体我看着。”夭清河打了个哈欠说道。

“是，我们这就去。”将武器重新收好，朱清衍二人再次降临圣地，然而此时的圣地却乱成一锅粥，神识散开，才知道杨斐已经在十里外驻扎。

二人相视一笑，知道目的已经达成。

…………

三日光阴已去，虹岛东屿的会面如期而至，铃木樱天语和御宫千籁踏进千羽家的宴会厅，一眼便发现了面容淡雅的朱清懿。环顾一周，似乎也就他们最后到达。

下船前，夫妻俩就交流好了，要竭尽全力的为家族带去有利条件。

“看来，藤原家族不想参与我们的合作。”朱清懿抬起酒杯饮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

“哼！藤原家狼子野心，竟然公然接受魇兽的蛊惑！”说话的是神秀端木，那个懦弱的太子，但今日却无比锐利。

铃木樱天语落座附和：“太子殿下说的没错，藤原家不除，只怕会在背后捅刀子。”

朱清懿颔首说道：“这次会面，就是想看看各位对一统的态度，泱墟意在魇兽之乱，若是统一能够促进平魇，我们自会出一份力。”说罢，修为展露，连同身后的白云笙等人。

一时间，宴会厅狂风大作，又随着几人威势收敛，到这一步，傻子都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众人皆是脸色苍白。

御宫千籁毫不犹豫，果决表态：“御宫家愿配合泱墟使臣。”知道柠荷公主是东家的亲妹妹，开团果断秒跟。

神秀端木咬咬牙，紧随其后：“神秀皇室，愿意配合泱墟使臣。”

千羽大雄举手：“千羽家无异议。”

此刻，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铃木樱天语，而铃木樱天语则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妻子，疑惑她为何如此果断，为何与说好的不一样。

“铃木先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不如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朱清懿冷清的声音传来，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得铃木樱天语满头大汗。

见少东家语气不悦，御宫千籁心头一紧，连忙对丈夫说道：“夫君在想什么？这是机会啊。”

神秀端木也劝说道：“铃木君，正统之事稍后可再作讨论，当务之急是藤原家啊。”

感受到诸方压力，又看到妻子因为焦急而留下的虚汗，铃木樱天语苦笑一声，终究是说道：“铃木家愿意配合泱墟使臣。”

朱清懿闻言，难得露出微笑：“如此甚好。盟约已成相信在几位天神代理人的帮助下，我等定能凯旋！今日赴宴，诸位也是舟车劳顿，宴会后便早些休息，明日商讨细节。”

“且慢！既然盟约已成，有些事情，小女子不知当讲不当讲！”御宫千籁抿了抿唇，终究还是说道。

子桉交代过，这是自己人，她要干什么？朱清懿心中疑惑，以为要交代什么来不及传递的情报，而此刻，御宫千籁嘴唇微动，似乎将什么讯息传递给了朱清懿。

朱清懿身体骤然一僵，无意识的瞥了眼千羽鹤子，于是说道：“说来听听。”

得到少东家的背书，御宫千籁松了口气，向宴会厅外说道：“姑娘，可以进来了。”

就在众人疑惑来者何人时，千羽鹤子率先炸毛：“御宫千籁你什么意思？”

只见来人与千羽鹤子长相相同，甚至就是千羽鹤子。不，应该说是千羽绒。

千羽绒于殿中站定，双眼泛寒：“许久不见了，父亲，还有你这孽障！”

“殿下！此人乃我家族叛徒！能否助我拿下此女!”千羽鹤子慌张道。

“华谷公主，我们是盟友，盟友需要帮助，我们自然义不容辞。”朱清懿笑眯眯的说道：“毕竟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餍兽，你说对吗。”

闻言，千羽鹤子一喜，想要回头道谢，却发现朱清懿正眉眼弯弯的看着自己，顿时遍体生寒。

‘千羽绒’阴恻恻的说道：“害死我姐姐，又顶替我的身份想置我于死地！你真该死啊。”

“不！是她！就是她！殿下请相信我！”

朱清懿沉默，她想起不久前鹤鸣川上向她汇报的，燕婷察觉到的异样。莫非……？

“都闭嘴！”朱清懿呵斥道，一圈气浪顿时散开，见场面得到控制，便招呼陈燕婷上前来，说道：“燕婷，试试你的领域？”

陈燕婷刚开始还懵懵的，此刻顿时明白了世界想要干嘛，于是运转洛将领域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仅仅懿瞬间，千羽鹤子便陷入短暂的呆滞，等回过神来才暗道不妙，想要逃离。

只听见陈燕婷一声娇斥：“跪下！”

扑通一声，千羽鹤子的膝盖顿时砸落在地，引起阵阵惊呼。无数绒毛从她脸上钻出，这就是只异兽。

见其露出原型，白泽惊呼道：“蠪侄？！古月！”

“来了！”古月玄人将手中的酒碗一扔，直接化作一个罩子将蠪侄罩住，那蠪侄在罩中用千羽鹤子的声音不停哭喊：“玄人君救我！我怕黑！玄人君你不爱我了吗！”

古月玄人走到罩子跟前敲了敲：“早发觉你不对劲了，没想到还真是个怪！”

‘千羽绒’恶狠狠说道：“收起你那恶心的腔调！我才是千羽鹤子！”

冥凤颔首：“这就不奇怪了，四圣兽的代言人都是从泱墟回来的，怎么会有异端呢？”

朱清懿愣了愣，惊讶的回头问道：“你也早就发现了？”

“只是有些怀疑，要说发现异常最早的，不应该是两位狐狸小姐吗？”冥凤摊了摊手说道。

胡青萱颔首：“大公子（子桉）给的情报里有说过华谷公主是洛羿，具体实力未知，但绝非手无缚鸡之力。”

白云笙则说道：“青丘九尾的直觉告诉吾，此僚有问题。”

朱清懿抓狂道：“那你们不说！”

胡青萱解释：“大公子给的情报优先到大小姐您手中，奴家以为您看过了……”有些委屈。

白云笙则理直气壮的说道：“吾说与汝‘此乃直觉’汝信否？”

朱清懿被噎住了：“好吧……你们赢了。”

冥凤掩嘴轻笑：“燕婷都发现不对了，你居然没发现，是我高估你了。”

红温了，朱清懿红温了。

就在几人悄悄话无人在意之时，千羽鹤子质问蠪侄：“说！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