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倒打一耙立尊严，黑暗料理藏玄机

“你说乱跑？”白皮包子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和气友善的调子，而是带上了一种尖利的、被冒犯的质感，“你刚才居然说——乱跑？”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一愣，随后连忙说：“……是啊，这孩子确实乱跑了，差点走丢了。”麦皮包子一头雾水，“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白皮包子的声调陡然拔高，“我好心好意把你的孩子送回来，你居然骂我！”

这一句话，让麦皮包子彻底懵了。

在短暂的当即半秒后，他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不是，大哥，我什么时候骂你了？我是说我儿子乱跑，我骂的是他——”

“你当着我面说的话，不是骂我还能是骂谁？”白皮包子死死攥着小笼包孩子的手不放，面团般的脸上堆满了被辜负的悲愤，“我好心当驴肝肺是不是？我把孩子送回来，你连句好话都没有，上来就指责我？”

橙留香在树后看得清清楚楚。从头到尾，麦皮包子都在感谢白皮包子，只是在责备自己家的孩子。可这白皮包子，却像是完全听不到那些感谢的话，只听到了“乱跑”两个字，然后把这两个字自动关联到了自己身上。

“我没有指责您！”麦皮包子急了，“我说的是孩子乱跑，您别多想——”

“什么叫别多想！你说‘乱跑’就是在骂我！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你把孩子弄丢了，我帮你找回来，你反过来说我乱跑？你要不要脸？”

眼看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麦皮包子连忙说：“我没说您乱跑！我说的是孩子！”

这句话不只是对于眼前人说的，更是对其他人说的。

“你对着我说的！”

“我对着孩子说的！我甚至在转身后，才低头对着孩子说的。你们两个甚至不再同一个方向！”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明白了什么，于是纷纷看向白皮包子，目光中已经多了一抹讥讽与嘲笑。

“嘿嘿，让人找上门澄清误会，看你这路人，以后还又什么威望走在路上。”

白皮包子气的大喊：“你们知道在这篇大陆上，被别人公开澄清误会，对与误会者来说，是多么巨大的羞辱吗？”

很快，白皮包子的同伴走了出来：“如果今天他们澄清误会的对象是你们的儿子或者孙子，你们还会这么说吗？”

众人纷纷响应：“要是我儿子干出这种事，我只会说是我管教无方，误会了别人，还理直气壮的对别人生气”

“就是，自己搞错了，大张旗鼓的指责别人，却反过来说对方公开澄清误会，这不是倒打一耙吗？”

白皮包子依然不依不饶：“我说你这家伙，今天级澄清误会的时候，又得到过你家族长的同意吗？”

麦皮包子直接蒙了：“不是，这和我家族长又什么关系？你误会我，我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麦皮包子本来看对方把自己跑丢的孩子送回来，心里很是感激，也认为对方的人品很是不错。

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样说他。

心里责备白皮的他，却是未曾想过，他这当众澄清误会之举，让得白皮以及他的同伴，陷入了何等尴尬与愤怒的处境。

白皮继续说：“既然你家族长没有答应，那我也不会答应。”

说着，白皮看向对方，心想这个麦皮一看就是常年惯出来的大小姐脾气，此时气的脸色都变了。

“那你不还是对着我说的吗！”说着，白皮包子看向对方。眼前麦片包子那高傲到近乎施舍的态度，让他感到十分气愤。因为那举动，正好狠狠的践踏在白皮心中仅存的尊严上。

此时的白皮面露狰狞，瞪着麦皮包子：“我...真的很想把你宰了！”牙齿在颤抖之时，一个一个字的泄露出这杀意凌然的台词。白皮拳头紧握，漆黑的眼睛里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逻辑在这里打了个死结。白皮包子像是给自己的耳朵装了一道过滤器，所有话经过这道过滤器之后，都被翻译成了“你在骂我”

“你在施舍”

“你高高在上”

“你在践踏我的尊严”

解释没有用，澄清没有用，任何的善意提醒都被解读为恶意的攻击。

此情此景，就连一向稳重的橙留香，都摇了摇头。

他征战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敌人。有凶残的，有狡猾的，有强悍的，有阴险的。但这种类型的，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分类。你说他坏吧，他确实是好心把孩子送回来的。你说他好吧，他现在死攥着别人家孩子不放，把一场善举硬生生扭成了闹剧。

他低声对上官子怡说：“人家家长教育孩子，他非要往自己身上揽。这不是何苦呢？”

上官子怡也是闭上眼，叹息着地看着那边的争执，语气平淡：“有的人活了一辈子，都在等一个被冒犯的机会。今天让他等到了。”

“等待被冒犯？”

“是的，他们需要一个合理攻击别人的理由...虽然现在这个理由不怎么样就是了。”

那边，白皮包子还在慷慨激昂地声讨：“我把孩子送回来，你不感恩也就算了，还教训我！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我没有教训您——”麦皮包子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我就是教训自家孩子，您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代入啊？”

“你就是在骂我！你不仅骂我还企图让别人误以为我把你逼入绝境了！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今天这件事没完！今天你必须给我道歉！当着全村人的面道歉！”

小笼包孩子被白皮包子左右乱拽着，吓得哇哇大哭。

麦皮包子又气又急，他不敢赌对方会不会在情急之下伤害孩子，因此只能忍气吞声。但光着急也没有，因此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油光——那是包子居民紧张时的生理反应，类似于冒冷汗。

橙留香叹了口气，从糖果树后走了出来。

“够了。”

他声音不大，但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气势不是闹着玩的。白皮包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下意识松开了手。麦皮包子赶紧把小笼包孩子拽回怀里，连连后退几步。

白皮包子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手持长刀的果宝。他看到橙留香一身戎装，刀锋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他的脸上的褶子抽动了两下。

“你……你是什么人？”

“路过的人。”橙留香语气平静，“从头到尾我都看见了。你确实是好心送孩子回来，这点我敬你。但这位家长从头到尾都在感谢你，他责备的是自己的孩子乱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白皮包子的脸色变了。他盯着橙留香，面团似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委屈、愤怒和不甘的复杂神色。

“你也在帮他说话。”白皮包子的声音低下来，带着被背叛的痛楚，“我明明是好心，结果一个个都来指责我。好，好得很。”

他转身大步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狠狠瞪了麦皮包子一眼：“你这个不懂感恩的东西，我再也不会帮你了！你们果宝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就会欺负我们老实居民！”

他的同伴也跟着说：“哼，你们这些麦皮，小王你日后不要为今日的大小姐举动而感到后悔。再有，不要以为有果宝特攻撑腰就可以横行无忌。美食世界很大很大，比他们强横的人，也并不少...”

“站住！”

白皮转身，此时警察已经赶到现场。

于是白皮刚要说出自己的事情，就被打住了。

“我们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你帮助他找到孩子是好事。但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随意冤枉别人，更不代表可以随意污蔑他人。更不能因此扬言杀了对方。”

“什么，你们...居然看出来了？”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通过歪理来扭曲事实，来一出莫欺包子穷。没想到居然被别人一眼看出来了。

还没等他说话，警察就已经将白皮和他的同伴带走，押回拘留所。

橙留香没有再说话，上官子怡警惕的看向四周。

等白皮包子走远了，麦皮包子才颤颤巍巍地走过来道谢。橙留香摆摆手，示意不必。上官子怡从树后走出来，看了一眼警察消失的方向，淡淡道：“他居然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他知道。”橙留香说，“他只是在享受扮演受害者的感觉。”

他收刀入鞘，转身朝营地走去。脑子里却忍不住在想另一件事——这个美食世界的魔物变得“友善”了，会不会也是类似的情况？不是真正的友善，而是把自己的角色从“侵略者”切换成了别的什么？

就像是，道德绑架他人。先说自己是小众群体，需要得到同情。然后驱赶原住民，最后雀占鸠巢。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比真正的坏人更难对付。那就是觉得自己是好人的人。不管做了什么，都觉得自己是好人。

不过，既然白皮包子被带走后，空气中的尴尬还没有完全散尽。

麦皮包子向众人表达感谢后，搂着还在抽泣的小笼包孩子，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半天没缓过劲来。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喃喃道，随即想起面前还站着两个果宝，连忙又鞠了一躬，“多谢两位大人解围，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必。”橙留香摆摆手，略一思忖后开口，“大叔，跟你打听个事。”

“大人尽管问！”

“我们是外来的，对美食感兴趣。我听说那些魔物搞了个什么，黑暗料理，那么关于那些暗黑料理界的人——”橙留香斟酌着措辞，“你了解多少？”

麦皮包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这个话题比刚才那场闹剧轻松得多。他把小笼包孩子往怀里拢了拢，腾出一只手在怀里摸索：“有有有！他们前两天还来村里发过传单呢，我这正好有一张。”

他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在掌心摊开。

那是一张海报。

纸张的质地很奇怪，不是普通的纸，倒像是某种烘干了的黑色海苔，边角还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香。海报正中央用极为浮夸的字体写着几行大字——那字是暗红色的，像没有完全凝固就开始流淌的油漆，在淡金色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第三届暗黑美食大赛】

——你敢吃吗？你敢做吗？你敢面对真正的黑暗（划掉两个字）料理吗？——

冠军奖励：暗金厨具一套 + 地狱烈焰炉终身使用权

地点：堕落厨房 · 中心会场

底下还有一些小字，密密麻麻写着参赛规则和往届回顾。橙留香扫了一眼，目光忽然停住了。

“料理。”他说。

“嗯？”麦皮包子没反应过来。

橙留香指着海报上的字，一字一顿地念出来：“暗黑……料理……大赛。”他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先不说为什么是暗黑，就当是他们的风格好了，可这料理......为什么叫料理？”

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日料餐厅，因此橙留香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麦皮包子眨巴眨巴眼睛，显然没明白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我记得，”橙留香缓缓说道，“国内是没有这个称呼的。我们说做饭、做菜、下厨、烹饪——但不说做料理。‘料理’这个词，不该出现在这里。”

上官子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她接过海报仔细端详，修长的手指划过那几个暗红色的字，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你说得对。这是外来词，不属于果宝世界的语言体系。”

麦皮包子挠了挠头上的褶子，有些茫然：“这个……我也不太懂。不过大人这么一说，以前确实没人这么说。我们包子村祖祖辈辈都叫‘蒸包子’、‘做面点’，从来没听谁说过什么‘料理’。”

他叹了口气，把怀里的小笼包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继续说道：“就是那些黑乎乎的家伙来了以后，非得管饭菜叫料理。你说炒个青菜吧，他们非说这是‘田园蔬菜の极简料理’；蒸笼馒头吧，他们又说这是‘麦香の发酵艺术’。”

麦皮包子越说越来劲，语气里带着一种质朴的困惑：“我们包子村的村长一开始还跟他们吵过，说你们能不能好好说话。结果他们特别委屈，说这叫专业术语，说我们不懂美食的格调。后来吵来吵去也吵不出结果，大家就随他们叫了。毕竟他们只是自己叫，没有强迫别人叫。”

“真的没有吗？”

“他们刚来的时候，”麦皮包子回忆着，面团似的脸上浮现出微妙的表情，“那叫一个横啊。掀我们蒸笼，砸我们炉灶，说我们的食物太‘歧视别的方法’了，不符合大众的，包容的美学。当时村里人心惶惶，都以为要完蛋了。”

“那后来呢？”上官子怡问。

“后来就……挺突然的。”麦皮包子挠了挠褶子，“大概是那个什么大赛办起来以后吧，他们忽然就开始变了。不再砸东西了，天天闷在厨房里研究怎么做菜——虽然做出来的东西看着还是吓人，但确实能吃，而且味道还真不赖。再后来就开始到处发传单、贴海报，邀请我们去参赛，态度一天比一天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欣慰，像是劫后余生的人在讲述一场莫名其妙就化解了的危机：“到现在，你要是不提他们是来占领这个世界的，我还以为是来开连锁餐厅的。当然，他们以后也开始强调，以后遇到别人就说是料理。要是有人不说，那就会呗扣上歧视的帽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开始说，料理这个词才是正宗，是他们料理界撑起了整个美食世界，只是功劳一直内偷走了而已。”

橙留香和上官子怡对视一眼。

魔物的行为轨迹不合常理。占领一个世界之后不破坏、不奴役，反而沉迷于研究当地厨艺、举办美食大赛？这完全说不通。除非——这也是一种奴役。

“大赛现场。”橙留香将海报重新叠好，目光沉凝，“得去一趟。”

上官子怡微微颔首：“同感。海报上写着‘堕落厨房·中心会场’，这个地点应该就是魔物盘踞的核心区域。如果他们有什么隐藏的目的，那里一定会有线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柄华贵的傲尊剑，修长的眉微微蹙起。

以果宝特攻的身份直接闯进去固然简单，但敌暗我明，贸然暴露身份等于把自己的底牌摊在桌上。

“不能以果宝特攻的身份去。”上官子怡抬眼看向橙留香，语气沉静而笃定，“太过招摇。”

橙留香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上官子怡将一缕草莓色的长发别到耳后，微微一笑。那笑容浅淡，却不失大家闺秀的从容气度。

“既然他们是办比赛，那必然对参赛者和观众持开放态度。我们扮作普通人混进去——你来观察比赛现场，寻找他们行为异常的证据。”她顿了顿，一手按上剑柄，指节微微收紧，“我负责观察四周，防备暗处可能存在的埋伏。”

她突然靠近橙留香：“甚至...报名参赛。你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我暗中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