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伪装

穿过阴兵潮后，前方的雾气反而稀薄了许多。

众人加快脚步，朝着封印节点的方向赶去。一路上偶尔有零散的阴兵游荡，但不成规模，被开路的阳天罡随手解决。

“封印节点就在前方。”道衡真人展开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穿过这片区域，应该就能看到了。”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方圆数百丈，地面铺着整齐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符文呈暗金色，微微发光，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慢流转。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

高台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高达十丈，四面各有九级台阶。台阶上同样刻满了符文，与地面的封印阵相连，构成一个完整的封印大阵。

而在这座高台之上，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名老者，身穿白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但精神矍铄。他双目微闭，双手结印，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正在维持着封印的运转。

“有人？！”阳天罡瞳孔一缩。

众人纷纷警觉，祭出法宝。

“等等！”道衡真人抬手制止，仔细打量着高台上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那是....阳盛前辈？！”

阳天罡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那名老者，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阳盛老祖？！不可能！老祖他....他不是已经失踪三万年了吗？！”

“阳盛？”玄冥眉头一皱，“可是三万年前少阳古族那位帝境老祖？”

“正是。”道衡真人点头，神色凝重，“阳盛前辈当年是少阳古族最强者，帝境中期修为，在两仪域威名赫赫。三万年前，他进入两仪战场探查封印，从此再未归来。少阳古族曾多次派人寻找，都一无所获，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陨落了。”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在这里维持封印？”阳天罡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激动。

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朝着高台上的老者深深一拜。

“少阳古族不肖子孙阳天罡，拜见老祖！老祖三万年守护封印，受苦了！”

其余少阳古族的族人也纷纷跪地，眼中含泪。

三万年。

整整三万年，这位老祖一直独自守在这片死地，维持着封印的运转。

这是何等的大毅力，大牺牲？

“阳盛前辈。”道衡真人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衡道宗道衡，见过前辈。封印松动，我等奉两仪域各大势力之命前来查看。前辈在此守护三万年，功德无量。如今封印似乎已经稳固，前辈可以随我们回去了。”

高台上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洗礼。他看向跪在台下的阳天罡等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天罡....你是天罡？当年老夫离开时，你才刚踏入混沌玄尊，如今都已经准帝了。”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好，好，少阳古族后继有人，老夫欣慰。”

“老祖！”阳天罡眼眶泛红，“您辛苦了！孙儿这就带您回家！”

“回家....”阳盛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缓缓站起身，走下高台。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稳健，仿佛身上的疲惫已经被回家的喜悦冲淡。

“等等。”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牧尊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阳盛身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秦公子？”宣正淳疑惑道，“怎么了？”

牧尊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他不是阳盛。”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阳天罡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牧尊，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秦公子，你这话什么意思？这是我少阳古族的老祖，我难道会认错？”

“是啊。”道衡真人也皱眉，“阳盛前辈虽然失踪三万年，但样貌气息都与记载相符，秦公子为何这样说？”

玄冥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牧尊，又看了看阳盛。

牧尊没有理会他们的质疑，目光依旧落在阳盛身上。

“你身上的气息，伪装得很好。”他淡淡道，“帝境的气息，纯阳功法的波动，甚至连阳盛当年的记忆都有。可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瞒不过我。”

阳盛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身，看向牧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小友，老夫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污蔑老夫？”他的声音依旧苍老平和，但仔细听，却能发现其中多了一丝僵硬。

“污蔑？”牧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你身上的黑暗之力，藏得不够深。”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指点出。

一道混沌气射出，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但阳盛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出！

纯阳之气汹涌而出，与混沌气碰撞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混沌气消散，阳盛也后退了一步。

“老祖！”阳天罡大惊，连忙上前，“您没事吧？”

“没事。”阳盛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牧尊，眼中闪过杀意。

“小友，你为何要对老夫出手？”

“因为你不是阳盛。”牧尊淡淡道，“或者说，你曾经是阳盛，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他看向道衡真人等人，缓缓说道：“真正的阳盛，恐怕三万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占据他身体的，是那尊被封印的异域不朽。”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大变。

“不可能！”阳天罡厉声道，“老祖身上的纯阳之气做不了假！异域不朽怎么可能伪装纯阳功法？！”

“怎么不可能？”牧尊淡淡道，“异域不朽的境界，远在帝境之上。它被封印了三万年，日夜受纯阳封印的压制，早就将纯阳法则研究透彻了。伪装一个帝境修士的气息，对它来说轻而易举。”

他看向阳盛，或者说，看向那尊伪装成阳盛的异域不朽。

“你之所以没有破封而出，是因为封印虽然松动，但还没有彻底瓦解。你需要有人从外面帮你打开封印，所以....你伪装成阳盛，等待有人来查看封印。”

“然后，你就可以跟着他们离开，等回到安全的地方，再夺取他们的身体，重新复活。”

阳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苍老平和，而是阴冷、诡异、充满了邪恶的意味。

“小娃娃，你很不错。”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沙哑的苍老，而是低沉、阴森，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质感，“本座伪装了三万年，连这些准帝都没能看穿，却被你一个混沌玄尊识破了。”

“你体内....有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牧尊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牧尊没有回答。

他内宇宙中，那根黑色木矛正在微微颤动。

从踏入这片空地开始，它就一直在向牧尊传递某种信号危。

能让黑色木矛产生这种反应的，只有一种东西。

禁忌黑暗。

而这尊异域不朽身上的气息，与禁忌黑暗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牧尊淡淡道，“你不是普通的异域不朽，你是....禁忌黑暗的一员。”

阳盛或者说那尊异域不朽。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连这个都知道？小娃娃，你到底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牧尊淡淡道。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掌轰出。

混沌大手印遮天蔽日，朝着阳盛镇压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