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湖中交手

“你话太多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掌拍出。

混沌大手印凭空凝聚，遮天蔽日，朝着冥王传人当头压下。

冥王传人似乎早有防备，斗篷下涌出无尽的黑暗，化作一只同样巨大的漆黑鬼爪，正面迎向混沌大手印。

两只巨掌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仙湖的湖面被冲击波激起千层浪，银白色的湖水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水雾。

冥王传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滑退了数十丈，脚下的石地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那只漆黑鬼爪已经彻底崩碎，残余的混沌气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将他右臂的斗篷震得粉碎，露出一只苍白枯瘦、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手臂。

那手臂上的黑色纹路正被混沌气不断侵蚀，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冥王传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沉默了一息，然后缓缓将手臂收回斗篷之中。

“秦帝子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其中多了一丝压抑的怒意，“这一掌，我记下了。”

牧尊没有理会他，收回手，继续看向仙湖。

少昊天君目睹了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冥王传人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准帝巅峰，九幽轮回体的拥有者，在地府院年轻一辈中几乎无敌。

可面对牧尊随手一掌，竟然被击退了数十丈，连护体的黑暗之力都被侵蚀灼伤。

这个秦氏帝子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西门云更是面色惨白，他身后的三名追随者已经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仙湖忽然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嗡鸣。

湖面上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涌，笼罩湖面的那层无形禁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

“禁制要开了。”少昊天君沉声道。

话音未落，仙湖中央猛然喷出一道粗达十丈的银白色水柱，水柱冲天而起，直冲穹顶，撞碎了数根悬垂的钟乳石，然后化作漫天光雨洒落。

整个地下空间都被那光雨映照得如同白昼。

仙湖，开启了。

少昊天君第一个动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入湖中。

冥王传人紧随其后，身形没入银白色的水面，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西门云犹豫了一瞬。

他下意识看向牧尊，却见牧尊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缓步走向湖畔。

西门云咬了咬牙，带着三名追随者也冲入了仙湖。

转眼间，湖畔只剩下牧尊一人。

牧尊站在湖畔，负手而立。

混沌气在他周身自然流转，将那股从湖底涌上来的排斥力隔绝在外。

他没有急着入水，他在等。

少昊天君第一个动了。

金色仙光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整个人如同一柄利剑直插入湖，速度快得惊人。

湖水自动在他面前分开，又在身后合拢，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冥王传人紧随其后。

他的入水方式截然不同，整个人如同一团墨汁滴入清水，黑暗之力从斗篷下涌出，将周围的湖水染成了灰黑色。

那团灰黑在湖水中无声无息地扩散，覆盖了极广的范围。

西门云是最后一个入水的。

他犹豫了很久，目光数次扫过牧尊，见牧尊根本没有看向他，才咬了咬牙，带着三名追随者从湖畔另一侧跃入湖中。

牧尊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冲入湖中，而是缓步走向湖面。

每一步踏在虚空中，脚下生出一朵灰白色的混沌莲花。

混沌莲花所过之处，湖水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干涸的通道。

他就这样一步步走向湖底，不急不缓，步履从容。

少昊天君第一个抵达骸骨附近。

他在距离骸骨约莫三十丈处停下，天君令从腰间飞出，在他周身缓缓旋转。

他没有动手，他在等牧尊先动手。

冥王传人第二个抵达。

他停在骸骨的另一侧，与少昊天君隔骸骨相望。

黑暗之力在他脚下汇聚成一片灰黑色的阴影，阴影中无数细小的触手在蠕动，蠢蠢欲动。

西门云在最外围徘徊，不敢靠近。

牧尊来了。

他走到骸骨正前方，距离不过十丈。

混沌气在他周身自然流转，那股排斥力如同清风拂面，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掀起。

他低头看着骸骨双手之间那枚银白色的光球，伸手。

“动手。”

冥王传人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沙哑而低沉。

他第一个出手了。

黑暗之力从斗篷下疯狂涌出，不是攻击牧尊，而是攻击骸骨周围的湖底。

无数黑色的触手钻入淤泥，绕过骸骨，从四面八方同时探出，直奔那枚银色光球。

这些触手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眨眼间便已触及光球边缘。

少昊天君几乎同时出手。

天君令化作一柄金色仙剑，剑光如匹，直斩那些黑色触手。

但他的目标不是光球，他斩的是冥王传人的触手。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湖底炸开。

金色仙剑斩在黑色触手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些触手的坚韧程度远超少昊天君的预料，它们非但没有被斩断，反而一个反卷，缠住了仙剑的剑身。

“少昊，你我的恩怨，也该清算清算了。”冥王传人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正有此意。”少昊天君冷哼一声。

天君令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八柄金色仙剑在他周身结成一座仙阵，剑光交织，将那些黑色触手绞得寸寸断裂。

两人在骸骨左侧激战，仙光与黑暗碰撞，将周围的湖水搅得浑浊不堪。

少昊天君的金色仙剑每一次斩落都带着镇压诸天的天庭正气。

冥王传人的黑暗触手则如同附骨之疽，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发起攻击。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都是三教道院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修为相当，底牌众多，短时间内根本分不出胜负。

但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时，冥王传人忽然收手了。

不是退缩，而是转移目标。

无数黑色触手舍弃了少昊天君，同时转向，全部射向牧尊。

从背后，从侧面，从头顶，从脚下的淤泥中，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封死了牧尊所有闪避的空间。

每一根触手的尖端都凝聚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黑暗之力，一旦触及目标便会炸开，足以重创准帝。

少昊天君愣了一下，随即也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帮牧尊，也没有帮冥王传人。

他趁着冥王传人将所有力量投向牧尊的瞬间，天君令化作一柄更大的金色仙剑。

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天庭仙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刺骸骨双手之间的银色光球。

他要趁乱拿走传承。

三人的目标在这一刻彻底分裂。

冥王传人要杀牧尊，少昊天君要抢传承，西门云还在最外围观望，不敢靠近。

牧尊面对铺天盖地涌来的黑色触手，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混沌气从掌心炸开，不是扩散，而是收缩。

所有射向他的黑色触手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僵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那些触手疯狂挣扎，黑暗之力在表面炸开一团团黑色火花，但混沌气的束缚纹丝不动。

“碎。”

牧尊轻吐一字。

所有触手同时炸裂，化作无数黑色碎片四散飞溅。

每一块碎片上都附着着残余的混沌气，冥王传人拼尽全力凝聚的黑暗之力在这一刻被彻底瓦解。

冥王传人闷哼一声，斗篷下的幽光剧烈跳动，整个人向后滑退了数十丈。

脚下的石地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斗篷已经炸碎，露出一只苍白枯瘦、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手臂。

那些黑色纹路正在被混沌气不断侵蚀，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与此同时，少昊天君已经冲到了骸骨面前。

金色仙剑的剑尖距离那枚银色光球只有不到三尺。

牧尊甚至没有转身。

他只是反手一掌拍出。

混沌大手印凭空凝聚，遮天蔽日，不是拍向少昊天君，而是拍向他身前的湖水。

整片仙湖的湖水在这一掌下被硬生生劈开，少昊天君面前出现了一道宽达数丈的真空地带。

湖水的骤然消失让他失去了依托，身形一歪，金色仙剑的剑尖从银色光球旁边滑过，刺了个空。

少昊天君脸色一变，连忙稳住身形。

但混沌大手印的掌风已经扫到了他身上。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金色仙甲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他的身体在湖水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两招。

一掌碎冥王传人的触手，一掌逼退少昊天君。

从冥王传人出手到少昊天君被逼退，前后不过三息。

西门云站在最外围，目睹了这一切，握紧金色长棍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的追随者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有两个甚至开始悄悄往后退，想要离开这片战场。

“不许退。”西门云咬着牙，声音沙哑。

他知道退也是死，不退也是死。

退，牧尊不会放过他。

不退，至少还能拼一把。

他的脑海中响起器灵璃的声音：“西门云，你不是他的对手。现在走，我帮你撕裂空间——”

“不走。”西门云打断了她，“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不走。”

“你会死的。”

“那就死。”

璃沉默了。

牧尊逼退少昊天君后，没有追击，而是转身看向冥王传人。

冥王传人已经从冲击中缓了过来，斗篷下的幽光恢复了稳定。

他的右臂上那些被混沌气侵蚀的黑色纹路正在缓慢愈合，黑暗之力从伤口处涌出，将残余的混沌气一点一点逼出体外。

“秦帝子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其中多了一丝压抑的怒意。

“一掌碎我幽冥触手，一掌逼退天庭少君。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牧尊没有回答。

他迈步走向冥王传人，每一步踏在湖水中，脚下都炸开一圈灰白色的涟漪。

冥王传人瞳孔微缩，不敢再等。

他双手结印，周身的黑暗之力疯狂涌动，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百丈的漆黑虚影。

虚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双幽绿色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

“九幽法相！”

虚影抬手，一只巨大的漆黑鬼爪从黑暗中探出，朝着牧尊当头抓下。

鬼爪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粗如殿柱，指尖萦绕着浓郁的死气。

所过之处湖水被染成灰黑色，连空间都在扭曲。

牧尊抬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鬼爪，抬起右手，一拳轰出。

六道轮回拳。

六道之力在他拳间汇聚，天人道、修罗道、人间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个旋涡同时浮现，将那只巨大的漆黑鬼爪绞入其中。

鬼爪在六道轮回拳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裂。

死气被旋涡吞噬，黑暗之力被绞成碎片，那尊百丈高的九幽法相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从胸口炸开一道巨大的裂痕。

冥王传人闷哼一声，法相轰然崩塌。

他被反噬之力震得倒退数十步，斗篷下的幽光剧烈跳动，明灭不定。

少昊天君没有趁机出手。

他从湖水中稳住身形，金色仙甲上的裂纹已经愈合了大半，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看向牧尊，又看向冥王传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绝对不是牧尊的对手。

冥王传人也不是。

但如果两人联手。

“少昊。”冥王传人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沙哑而急促。

“此子不除，你我皆无活路。先联手，传承的事之后再说。”

少昊天君沉默了不到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两人同时转向牧尊。

金色仙光与灰黑色死气在湖水中交织。

天君令化作八柄仙剑在少昊天君周身旋转，每一柄剑上都刻满了天庭仙纹，剑光凛冽，杀意冲霄。

冥王传人双手结印，黑暗之力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高达数丈的漆黑盾牌。

盾面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那是被他吞噬的亡魂，正在无声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