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韭菜交手

峡谷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削，山壁上刻满了与祭坛相同的古老符文。

符文在暗红色的月华下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警告。

峡谷的尽头，有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达百丈，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符文，只有两扇门板严丝合缝地闭合着。

石门前，站着几道身影。

为首者，正是那个自称人皇传人的青年。

他依旧身着麻衣，赤足而行，站在石门前，负手而立。

他的身后，站着五名身着灰白色长袍的追随者。之前守在盆地入口的那个光头青年也在其中。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远处正在快速逼近的两道身影上，以及他们身后那片铺天盖地的亡灵潮。

“来了。”光头青年低声说道。

人皇传人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跑在前面的那道暗红色身影上，落在叶寒眉心的弯月印记上。

叶寒和皇甫冲冲到石门前，停下脚步。

叶寒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正在涌来的亡灵潮。暗红色的竖瞳中倒映着无数亡灵的身影，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眉心的弯月印记还在微微发烫。

皇甫冲则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金色长剑已经断了半截，深蓝色长袍上沾满了亡灵的血，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人皇传人的目光始终落在叶寒身上。

“血月一族的传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得到了它。”

叶寒看着他，没有说话。眉心的弯月印记在这一刻剧烈跳动了一下。不是对眼前这个人，而是对他腰间挂着的那样东西。

那是一面旗。旗杆只有一尺来长，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旗面只有巴掌大小，呈暗金色，上面绣着一幅模糊的图案。

叶寒看不清那图案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面旗中蕴含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浩瀚的力量。

像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芒凝聚而成，又像是万古以来无数人皇的意志汇聚其中。

人皇传人注意到了叶寒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认得此物？”他伸手摘下腰间的旗，握在手中。旗杆触手冰凉，旗面上的暗金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人皇旗。”人皇传人缓缓说道，“人皇三器之一，与春秋之笔、人皇印并列。传闻人皇持此旗，可号令天地气运，镇压一切邪祟。”

他将旗举起，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股浩瀚的威压从旗中涌出，如同无形的海啸，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远处涌来的亡灵潮在这股威压下猛然停滞了一下。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亡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身体僵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人皇传人收回旗，那股威压也随之消散。

亡灵潮重新涌动起来，但速度明显慢了几分。那些原本疯狂嘶吼的亡灵此刻变得有些迟疑，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靠近。

“人皇旗？！你真的是人皇传人？”皇甫冲挣扎着站起来，盯着那面旗，眼中满是震惊。

人皇传人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叶寒身上。

“血月传承者，你可愿臣服于我？”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服于你？”叶寒重复了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你凭什么？”

人皇传人没有生气。

他只是将人皇旗重新挂回腰间，然后抬起右手，指着远处那片正在涌动的亡灵潮。

“凭我能救你。”他说，“凭我能让你活下去，而不是像那些亡灵一样，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

“我不需要你救。”叶寒抬起头，暗红色的竖瞳直视人皇传人的眼睛，“我也不会臣服于任何人。”

人皇传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便可惜了。”他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光头青年，“拿下他。”

光头青年点了点头，迈步上前。

他的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竖痕在这一刻猛然睁开了。

那不是竖痕，而是一只眼睛。一只暗红色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竖瞳，血月魔瞳。

叶寒的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那只眼睛中蕴含的力量与他同源。那同样是血月一族的传承，同样是被异域黑暗之力侵蚀过的眼睛。

“你以为你是唯一的血月传承者？”光头青年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诡异，“人皇大人在裂缝中找到了三处血月祭坛，我便是其中一处的传承者。”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暗红色的月华。那月华比叶寒的更加浓郁，更加精纯，其中蕴含的黑暗之力也更加狂暴。

叶寒盯着那只眼睛，又看了看人皇传人。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拳头，暗红色的月华在他周身流转。

光头青年不再等待，直接出手。

他眉心那只竖眼猛然睁大，暗红色的月华从中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暗红色的长矛。

矛尖对准叶寒的胸口，猛然射出。长矛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叶寒没有闪避。

他的血月魔瞳同样睁开，暗红色的光芒从瞳孔中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暗红色的护盾。

长矛刺在护盾上，爆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护盾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却没有破碎。

长矛在护盾上扭曲挣扎了片刻，最终崩解。

光头青年的脸色微变。

他能感觉到，叶寒体内的血月真经比他更加精纯，更加完整。

他虽然是先得到传承的，但叶寒得到的传承品级更高，更接近血月一族的本源。

“有意思。”光头青年嘴角勾起一丝狞笑，“那就看看，谁的传承更强。”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扑向叶寒。

叶寒同样动了。

两道暗红色的身影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暗红色的月华四散飞溅，将周围的岩石击得粉碎。

两人都没有用任何兵刃，只有拳脚，只有最原始的搏杀。

黑暗之力就是他们的武器，肉身就是他们的堡垒。

光头青年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足以轰碎山岳的力量。

他的血月魔瞳能看穿叶寒的每一个动作，能预判他的每一次移动。

他的战斗经验丰富，出手狠辣，招招直奔要害。

但叶寒的速度更快。

他的身法如同鬼魅，在光头青年的拳影中穿梭自如。

暗红色的月华在他周身流转，每一次被击中，都有月华替他抵消大部分伤害。

他的反击同样凌厉，每一掌都精准地击打在光头青年的薄弱之处。

两人在石门前激战，暗红色的月华交织，将整片峡谷都染成了血色。

人皇传人负手站在原地，看着这场战斗，面无表情。

他身后的四名灰袍修士同样没有出手，但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叶寒身上，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皇甫冲躲在一块巨石后。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他能参与的。

他只能看着那两道暗红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厮杀，看着暗红色的血花在空中绽放。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光头青年的拳法依旧刚猛，但速度已经跟不上了。

叶寒的每一次反击都让他不得不后退，每一次移动都让他不得不消耗更多的力量。

他的血月魔瞳在剧烈跳动，眼眶中渗出了暗红色的血。

叶寒抓住了他一个破绽。

一掌拍在光头青年的胸口。

暗红色的月华从掌心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光头青年体内。

光头青年的身体猛然一震，口中涌出一股暗红色的血。

他眉心的竖眼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彻底闭上了。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很远。

光头青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那个暗红色的掌印正在迅速扩散，将他体内的黑暗之力从内部瓦解。

他的气息迅速衰弱，从准帝巅峰一路跌落。

他败了。

人皇传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起上。”

他身后那四名灰袍修士同时动了。

四道身影从四个方向扑向叶寒，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他们的修为不如光头青年，最高的也只有准帝初期，最低的不过混沌玄尊巅峰。

但他们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显然经受过严格的训练。

四人同时出手，配合得天衣无缝。

叶寒的血月魔瞳猛然睁大。

他能看到每一个人的轨迹，能看到每一道攻击的落点，能看到他们身上的每一处破绽。

但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与光头青年一战消耗了他大半的力量，体内的暗红色血液几乎要沸腾，眉心的弯月印记烫得像是要裂开。

但他没有退。

他不能退。

身后是石门，石门后是未知的黑暗。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叶寒咬着牙，将体内最后的力量压榨出来。

暗红色的月华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血色护甲。

他迎着正面那人的双掌，一拳轰出。

拳掌相交，正面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双臂骨骼尽断。

与此同时，叶寒侧身，避开了左侧那人的短刀，反手一掌拍在他的后心。

那人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整个人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叶寒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五指用力，将他的腕骨捏碎。

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短刀掉落在地。

不一会四名追随者，全部倒下。

从四人出手到全部倒地，前后不过数息。

叶寒站在石门前，浑身浴血。

肋下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衣袍往下淌，滴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眉心的弯月印记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但他还站着。

人皇传人看着倒在地上的五名追随者，又看了看浑身浴血却依旧站立的叶寒，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手，将腰间的人皇旗摘下。

旗面展开，金色的纹路在血月下微微发光。

那股浩瀚的威压再次涌出，比之前更加强烈，更加恐怖。

远处的亡灵潮在这股威压下彻底停滞了。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亡灵身体僵在半空中，眼眶中的鬼火疯狂跳动，像是在恐惧。

人皇传人握住旗杆，将旗面朝叶寒的方向一指。

“我再问你一次。”他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如同天雷滚滚，“臣服，还是死？”

叶寒看着那面旗，看着旗面上那幅山河社稷图。山川河流，城池宫殿，无数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

那是人皇统御的天下，是人皇守护的苍生。人皇旗，是人皇意志的象征。

持旗者，可号令天地气运，可调动万民之力。

他没有回答。

他张开双臂，暗红色的月华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暗红色护盾。

护盾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跳动，像是在燃烧。

人皇传人的眼神一冷，将人皇旗朝叶寒一指。

一股金色的光芒从旗面中涌出，如同金色的潮水，朝着叶寒席卷而去。

轰！

金色潮水与暗红色护盾碰撞在一起，巨响震彻天地。

整座峡谷都在颤抖，山壁上的古老符文疯狂闪烁，像是在承受某种难以抗拒的压力。

地面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缝隙，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叶寒脚下的地面塌陷了半尺，他的双脚深深嵌入岩石中。

暗红色的月华在疯狂燃烧，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眉心的弯月印记烫得几乎要裂开。

人皇传人也不好受。

他的脸色同样苍白，握旗的手在微微发抖。人皇旗的反噬比他预想的更严重，旗中那股古老意志在抗拒他的驱使，每一次使用都要消耗他大量的精力。

两人僵持了数十息。

金色潮水渐渐减弱，暗红色护盾的光芒也开始黯淡。

叶寒咬着牙，将体内最后一丝黑暗之力压榨出来。

暗红色的月华猛然暴涨，将金色潮水硬生生推了回去。

人皇传人闷哼一声，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人皇旗，旗面上的暗金色纹路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旗杆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都会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