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全灭异域生灵

血色的剑光比之前更加黯淡，速度也比之前更慢。但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

混银王族准不朽甚至没有看他。

他抬手，食指轻弹。一道银白色的光点从指尖射出，与厉天行的血色剑光碰撞在一起。

剑光瞬间崩裂。

光点去势不减，贯穿了厉天行的肩膀。

厉天行的身体猛然一震，手中的无鞘长剑从手中脱落，插在地上。

他的肩膀上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正在往外冒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咬着牙，没有倒下。但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双腿在发软，随时都可能跪倒。

了尘站了起来。

他的月白僧袍上沾满了血迹，有的是他自己的，有的是别人的。他手中的佛珠已经全部碎裂，散落在身旁的泥土中。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握在掌心。碎石尖锐的棱角刺破了他的皮肤，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在地上。

他没有武器了。他的佛珠碎了，他的袈裟破了，他的法力也所剩无几。

但他还有一颗佛心。

了尘抬起头，看着那些异域生灵。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如同古井，无波无澜。

“阿弥陀佛。”他低诵一声佛号。

混银王族准不朽看了他一眼。

“佛门弟子。”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多了一丝不屑，“你们仙域的佛门，也配称佛？”

他抬手，一掌拍出。

了尘没有闪避。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合十，低眉垂目。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祈祷。

银白色的掌风落在他胸口。他的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口中涌出一股金色的佛血，胸口塌陷了一大片，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但他还活着。不是混银王族准不朽手下留情，而是了尘用自己的身体硬扛了这一掌。

他在用命拖延时间。

火眼王族准不朽没有理会那些仙域修士。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那道身影已经走到了世界树的另一侧，即将消失在树干的阴影中。

他不能让那个人离开。

如果那个人活着回到仙域，异域出现在这里的消息就会泄露。仙域会加强裂缝的防守，异域再想进入仙域就难了。

火眼王族准不朽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金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有无数符文在跳动，散发出焚天煮海的恐怖热量。

“站住。”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空地上炸开。

牧尊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

火眼王族准不朽的火焰眼睛中闪过一丝恼怒。他从未被人如此无视过。即便是在异域，那些不朽大人见了他，也会给他三分面子。可这个仙域生灵，一个准帝后期的小小蝼蚁，竟然敢背对着他？

“找死。”

火眼王族准不朽抬手，手中的暗金色火焰化作一道火柱，朝着牧尊的后背轰去。

火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地面被熔化，暗红色的岩浆四散飞溅。这一击，他用了全力。

他要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仙域生灵烧成灰烬。

牧尊终于回头了。

他看了一眼那道轰来的火柱，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混沌气从掌心涌出，灰白色的光柱与暗金色的火柱碰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水珠落入滚油般的嗤嗤声。

暗金色的火柱在混沌气面前如同冰雪遇火，从尖端开始寸寸消融。

火焰中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暗金色的光芒迅速黯淡。

火柱从手臂粗变成手腕粗，从手腕粗变成手指粗，从手指粗变成发丝粗，最终彻底消散。

火眼王族准不朽的火焰眼睛骤然收缩。

他的全力一击，竟然被这个仙域生灵随手化解了？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牧尊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点。

一道混沌剑意从指尖迸发，无声无息，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灰白色的剑光在空中留下一道极细极淡的痕迹，然后没入了火眼王族准不朽的眉心。

火眼王族准不朽的身体猛然僵住。

他眼眶中的金色火焰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他眉心的鳞甲裂开一道细缝，暗红色的血液从中渗出。那裂缝迅速扩大，从眉心向下蔓延，划过鼻梁、嘴唇、下巴、脖颈、胸膛。

他整个人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他的两半身体向两侧倒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暗红色的血液从断裂处涌出，渗入灰白色的地面，与那些粉末混在一起。

一尊准不朽级别的异域王族，在牧尊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空地上一片死寂。

那些异域生灵呆呆地看着那具裂成两半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火眼王族的准不朽，异域王族中的顶尖强者，竟然被一个仙域生灵一指灭杀了？

混银王族准不朽的银白色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不是火眼。他的实力与火眼相当，甚至还要弱一些。如果火眼在这个人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那他上去也是送死。

“一起上。”他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

他不敢一个人上，但他可以让所有人一起上。

数十名异域生灵同时动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扑向牧尊，各色神通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漆黑的重甲生灵挥动巨大的骨刀，刀光撕裂虚空，朝着牧尊的头颅斩去。

灰白色的瘦削鬼魅化作无数道残影，从各个角度刺向牧尊的要害。

背生双翼的飞行生灵从天而降，翼膜上的暗红色血管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道血色光束如同雨点般射向牧尊。

混银王族准不朽是最后一个出手的。

他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都注入双手的指甲中，银白色的指甲暴涨到三尺长，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

他的身形如电，在暗红色的月光下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直刺牧尊的后心。

数十道攻击，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封死了牧尊所有闪避的空间。

牧尊站在原地，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抬手。

他看着那些铺天盖地涌来的攻击，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混沌大手印遮天蔽日，朝着所有异域生灵镇压而下。

灰白色的混沌气从掌印边缘垂落，如同无数条锁链，将那些扑来的异域生灵缠绕、收紧、绞碎。

漆黑的重甲生灵最先遭殃。

他的骨刀斩在混沌大手印上，刀刃瞬间崩裂。他的重甲在混沌气的侵蚀下寸寸剥落，露出下方灰白色的血肉。他的身体如同被揉碎的纸团，在混沌大手印的镇压下扭曲、变形、炸裂。

灰白色的瘦削鬼魅更惨。

他们的速度快，但在混沌大手印面前，速度毫无意义。那些分身残影在混沌气的余波中一个接一个地消散，本体被混沌气锁链缠住，动弹不得。锁链收紧，他们的身体如同被勒断的树枝，从腰部断裂，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坠落。

背生双翼的飞行生灵想要逃。

他们的速度快，在混沌大手印落下的瞬间便转身飞逃。但混沌气的锁链比他们更快。锁链从背后追上，缠住他们的翼膜，用力一扯。翼膜撕裂，暗红色的血液如同雨点般洒落。他们的身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混银王族准不朽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他的银白色指甲刺入混沌大手印，试图将其撕开。但那指甲在混沌气面前如同纸糊，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裂。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将暗红色的硬土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根指甲全部断裂，指尖的血肉模糊，银白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他想退，但他的身体已经被混沌气锁链缠住。

锁链收紧，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脊椎在断裂，他的肋骨在断裂，他的四肢在断裂。他的口中涌出银白色的血液，眼睛中的银色光芒迅速黯淡。

他的身体在混沌大手印的镇压下寸寸崩解，从四肢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银白色的粉末。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然后他的头颅炸裂，化作银白色的粉末，与地面的尘土混在一起。

从火眼王族准不朽被灭杀到所有异域生灵倒下，前后不过五息。

数十名异域生灵，三尊准不朽级别的王族强者，被牧尊一掌全部灭杀。

空地上堆满了异域生灵的尸体。暗红色、银白色、漆黑色的血液混在一起，渗入灰白色的地面，将整片空地染成了诡异的花色。

那些尸体有的裂成两半，有的扭曲变形，有的碎成粉末。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黑暗之力消散后的腐朽气息。

牧尊负手而立。

那些飞溅的血液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便被混沌气无声湮灭，连一滴都没能沾上他的衣角。

他抬头，看着这棵枯萎的巨树。

树干粗得像是能容纳一座城池，从地面直冲天际，一眼望不到顶端。树冠遮天蔽日，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将血月的暗红色月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地面上。但树是枯萎的。树干上的树皮已经干裂，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方灰白色的木质。树枝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只有无数干枯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绝望。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世界树的树干。

混沌气从掌心涌出，灰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光芒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异域生灵的尸体被卷入其中，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消散。暗红色、银白色、漆黑色的血液在混沌气的侵蚀下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空地变得干净了。除了那些被余波炸出的深坑和裂痕，再也看不出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屠杀。

混沌气继续扩散，笼罩了整棵世界树。灰白色的光芒从树干底部向上蔓延，如同无数条细密的锁链，将整棵巨树缠绕、包裹、收紧。

世界树微微震颤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颤抖，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但牧尊感觉到了。这棵枯萎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树，在混沌气的包裹下，竟然有了一丝反应。不是抗拒，而是顺从。

它在主动配合牧尊的收摄。

牧尊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世界树会主动配合他。他本以为需要强行收摄，甚至可能需要将其斩断、分段收取。但世界树在配合他。它的根系从地下缓缓拔出，无数根须如同无数条手臂，从泥土中抽出，带起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硬土。

地面开始塌陷。不是裂缝那种突然的崩裂，而是一种缓慢的、有序的下沉。世界树的根系太庞大了，庞大到整片空地都在随着它的拔出而下沉。那些根须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如殿柱，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片大地都攥在掌心。

牧尊站在虚空中，负手而立。他的脚下没有地面，地面已经塌陷了。他悬浮在半空中，看着那棵巨树缓缓从地底升起。

树干上的灰白色木质在混沌气的滋润下微微发光。那些干裂的树皮不再剥落，而是开始向内收缩，像是在拥抱树干。那些断裂的根须在混沌气的牵引下重新接合，断口处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世界树在恢复。不是复活，而是被收摄前的最后一次呼吸。

牧尊五指收拢，轻轻一握。

世界树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没入他的掌心。

他的内宇宙中，一棵巨树从天而降。

世界树幼苗早就感应到了本体的到来。它从内宇宙的土壤中拔地而起，枝叶疯狂生长，根系向四面八方蔓延。它在迎接本体，在拥抱本体，在与本体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