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黑曜石的吊坠

奥黛丽依然在昏迷着。伦纳德本想将奥黛丽送去埃姆林那里，但是克莱恩却残忍地拒绝了。

除了不想让大地教会知道奥黛丽的健康细节，还有一个理由是他们需要奥黛丽的能力。

在之前的探索中，无论是发现准备自杀的佩尔斯小姐，还是拔除店铺里炸开的至天疮痕，陷入幻境的奥黛丽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冲出来，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打开新的局面。

就凭这一点，克莱恩坚持要把奥黛丽带在身边。这些大大小小的巧合足以证明，他们的探索越来越深入真相，而奥黛丽的疯癫正是瓦解阴谋的关键。

克莱恩干脆在自己的杂物箱子上做了点改装，让昏迷的奥黛丽能以坐姿的形态被固定在箱子上，方便大家携带。

要是菲尔德还在这里，高低要喊上一声：

我去，死亡〇浅！

“这个方法很好，但是有一点坏。”

苏茜疑惑地看看身强力壮却两手空空的伦纳德先生，又看看吭哧吭哧背着箱子和人的流浪魔术师。

“恕我直言，伦纳德先生应该才是力气大的一个，为什么不让他背着奥黛丽？”

“……”

“是的，我来背负吧。”

伦纳德用了一个不协调的词。

“偶尔也可以依靠一下我们。”

“……”

克莱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那就麻烦我们的伦纳德警探啦！”

克莱恩将装置和奥黛丽转移到了伦纳德的背上，现在两个人都像是运货员了。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克莱恩一行人又一次来到了黑夜教会孤儿院。

再次见到玛丽亚嬷嬷时，依然是在一个明媚的庭院里。老妇人躺在吱呀作响的摇椅上，静静地享受午后时光。

只不过不同的是，她带着一块精致的黑曜石吊坠，硕大的宝石在太阳下折射出独特的光辉。

黑曜石在克莱恩的叙事里，拥有特殊的含义，它总是主动或被动地承载着克莱恩的意志。

有时候，它会因为克莱恩的计划和思维获得新的定义；有时候，它只是在那里，就成为了最明亮的风向标。

克莱恩心里大概有数，这些独特的黑曜石是莫雷蒂家、或者说是疯神爱丽丝的力量体现，但是他分不太清，哪些黑曜石是承载因果的非凡产物，哪些黑曜石只是单纯地存在在这里，路过克莱恩的世界。于是他便干脆对所有的黑曜石另眼相看，当作是梅丽莎与班森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也许，这些黑曜石本身没有意义，但当克莱恩如此想象、如此相信之时，这些黑曜石便被赋予了意义。

就是出于这些混乱朦胧的想法，克莱恩将一条黑曜石吊坠送给了玛丽亚嬷嬷。他希望在自己的期待下，这块黑曜石可以成为一枚护身符，庇佑着这位善良的老妇人在这场腥风血雨中获得安详的晚年。

没想到这份美好的祝愿，又成了开启下一段阴谋的钥匙。

到底是因为祝福才有了线索，还是线索控制着双手许下祝福，无解的逻辑悖论互相缠绕，已经无所谓谁先谁后。

只要克莱恩本人相信，黑曜石就会拥有意义。

现在，克莱恩相信，这块最后见到的黑曜石，不仅能提供命运的庇佑，更是能指明方向的灯塔。

只是……

看着玛丽亚嬷嬷闲适悠然的背影，克莱恩罕见地犹豫了，在回廊的阴影里停下了脚步。

将一块黑曜石，赠予无关联的他人。

我这算不算是……将无辜的人，拖入了命运的漩涡？

不，现在不是该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

克莱恩整理好思绪，深呼吸，鼓起勇气，踏入明媚的阳光里，来到玛丽亚嬷嬷的身边。

阳光在老妇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让克莱恩不忍打破这安详的画面，但他还是残忍地开口了。

“下午好，我们又见面了，玛丽亚嬷嬷。”

“啊……你是……”

玛丽亚嬷嬷迷茫了一下，随即眼睛里闪烁起喜悦的神采。

“啊！你是上次的那个魔术师！是小克莱恩的朋友！”

“是的，没错。”克莱恩点头致意。

“谢谢你啊，魔术师先生。”

玛丽亚嬷嬷激动地想要坐起来。

“很少有外人，愿意再回来看望我很多次……”

她的语气里有些落寞。

“那么，留下来吃点下午茶吧……”

克莱恩刚想要拒绝，便看到两位修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玛丽亚嬷嬷，我们来了。”

修士们一个拎着重重的工具盒子，另一个抱着一捆尺寸不一的钢条，快步走到玛丽亚嬷嬷跟前。

“刚刚嬷嬷说的缺口，在哪里？”

“……缺口？”克莱恩疑惑道。

两个修士对克莱恩和伦纳德这些奇怪的外人抱着一点防备和猎奇，一时间没有回应。

倒是玛丽亚嬷嬷温和的笑容打消了修士们的疑虑，抱着钢筋的那一位修士回答道。

“今天上午，玛丽亚嬷嬷跟我们说，她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个缺口，老窗上的铁丝坏了，让我们来修一下。

“所以我们立刻就去找了材料和工具，现在才赶过来。”

“感谢你们的帮助，孩子们，愿女神庇佑你们。”

玛丽亚嬷嬷在胸口画着四点繁星，由衷地感谢道。

随后她起身，带领众人来到了建筑的墙边，指着一扇铁窗说道。

“就是这里，辛苦孩子们了。”

窗和建筑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物，古朴的铁质线条在剔透的琉璃上勾勒出美丽的装饰花纹。

其中的一块窗户上少了一块图案，漂亮的草叶图腾伸展生长，突兀地断在某处，留下了一大片不和谐的空白。

“这里已经断了很久了。”玛丽亚嬷嬷努力地回忆道，“之前大家一直没怎么在意，就随便拿着一根木棍顶着，今天上午我才发现，那根木棍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老妇人挠挠头。

“看来大家都太大意了，不知道那根木头断了多久了。”

修士们稍稍致意后，准备上前修复铁窗，克莱恩这时却伸手拦下修士们，眼神锐利地盯着玛丽亚嬷嬷胸前的黑曜石挂坠。

“嬷嬷是说，在此之前没有人发现这个缺损，直到今天嬷嬷发现了？”

“是的，怎么了？”玛丽亚嬷嬷疑惑道。

克莱恩和伦纳德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同一种敏锐。

警探踏出一步，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展示自己的证件。

他抽出修士手中的钢条，坚定地指着某个角落里的摄像头。

从这个摄像头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破损的窗扇。

“我需要这个摄像头最近十年的录像。”

“呃……我们的录像没有保存这么久的，警探先生。”

“那就有多少给我多少，麻烦了。”

在玛丽亚嬷嬷的点头下，很快相关的数据就被带至伦纳德等人眼前。

伦纳德又多要了几台设备，分成多个屏幕分别同时快进不同时间段的视频，终于发现了端倪。

“停！这里！

“就是这，放大！

“再放大一点！”

高清图像被无限拉大，放慢倍速，聚焦在那一扇普通的铁窗上。

铁窗确实已经坏了很久了，之前漫长的视频里，破损的位置一直用着一根木头顶着。

玛丽亚嬷嬷努力回想却始终说不明白，这个窗到底是什么时候坏掉的。

似乎从玛丽亚嬷嬷来到修道院以来，这个木条就一直存在着。

直到屏幕中的这一刻，画面扭曲了两帧，紧接着木条凭空消失，不翼而飞。

修士与嬷嬷不知道这种普通的变化到底代表着什么，但克莱恩与伦纳德的脸唰的一下变得煞白。

“1325年9月11日！”

克莱恩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丰收教堂爆炸案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