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一指退三步

齐衡侧过头。

“你的残影记录得不全，镇压周无忌没问题，碰上沈长生未必够用。”

“他是几阶圣人？”

“一阶。”

“比我低一阶？”

“他的境界在一阶停了很多年，真实实力还要再往上算，所以应该不弱于你，看看吧。”

擂台旁，登记长老拿起阵盘。“圣子既然只想试招，便不需要签生死契，阵法启动后，你若想停手，直接退出擂台范围即可。”

沈长生却拿过桌上的黑色契纸。“规矩不能破，其他人挑战需要签，我也一样。”

他在契纸上留下名字，滴入精血。

契约力量完成，登记长老也不好再劝，只得打开擂台入口。“开阵！”

四根阵柱同时运转。

擂台中央散开的光点重新聚拢，曹立的残影再次出现。

沈长生原本已经迈上第一层台阶。

看清那张脸，他的脚停在半空。

这人他见过。

就在不久前的议事殿内，此人站在东荒圣主齐衡身边，拿走了沈长生递出去的传讯玉佩，还拉着齐衡直接离开。

当时沈长生只觉得曹立不懂礼数。

一个跟着圣主过来的年轻人，面对中州圣地没有半点敬意，说走就走，开口还要中州圣主亲自去找他们。

修为可以靠机缘提升，见识却需要时间积累。

这是沈长生之前对曹立的判断。

可现在，擂台玉墙上写着二十一岁，二阶圣人。

“居然是他。”沈长生重新看向玉墙上的名字。

难怪刚才听见曹立二字，总觉得有些熟悉。

他转过身，向四周抱了一圈拳。

“原来这位新擂主，是东荒圣地的圣子曹兄弟。”

“曹兄弟若在附近，还请现身一见。”

“先前在议事殿匆匆分别，我竟没有看出曹兄弟拥有这份实力。”

“失敬，失敬！”

四周修士全愣住了。

“东荒圣地的人？”

“他是东荒圣子？”

“东荒圣子不是白尊吗？”

“白尊成名几万年了，怎么可能只有二十一岁？”

“难道东荒圣地换圣子了？”

“这么大的事情，外面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东荒什么时候藏了这样一位绝世天才？”

“二十一岁的二阶圣人，他们居然能忍住不说？”

不少人四处寻找曹立。

白衣修士更是爬上一块石台，朝着人群外围张望。

“曹兄弟，你还在不在？”

“中州圣子亲自邀你呢！”

曹立没有出现。

擂台前方始终无人回应。

沈长生等了片刻，只能转回身体。

留影擂台设在这里，本就为了了解进入帝心秘境的各方天才。曹立已经成了最需要留意的人。

既然本体不肯现身，那便从残影身上试。

沈长生再次抱拳。“曹兄弟，得罪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上擂台。

太极图从背后展开，阴阳两种圣道力量沿着木鞘长剑流转。

曹立残影随之转身。

阵法锁定双方气息。

下一刻，两人同时出手。

沈长生拔剑。

剑锋离鞘，阴阳之力从擂台中央斩过。

曹立残影抬起右手。

一指按下！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四根阵柱齐齐震动。

沈长生手中的长剑猛地向下一沉，剑上的阴阳秩序接连断开。他脚下石面裂出几条缝隙，整个人连退三步。

沈长生心头大惊。

他居然不是这道虚影的对手？

台下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出大片喊声。

“假的吧？”

“曹立的残影只按了一根手指，圣子退了三步？”

“沈圣子可是能越境斩二阶圣人的绝世天骄！”

“刚才肯定没动真格！”

青袍修士最先反应过来。

“圣子只想试试残影的力量，连太极圣法都没完整运转。”

“这一剑，最多用了三成力量。”

旁边几人立即附和。

“对，圣子刚才亲口讲过，他不会打赢。”

“若一上来便施展全力，曹立留下的残影早散了。”

“退三步而已，算得了什么？”

擂台上，曹立残影已经动了，它向前踏出一步。

曹立站在人群后方，立刻认出这个动作。

先前对付周无忌残影时，他同样向前走了一步。

阵法把这一脚也记录下来了。

齐衡眉头一挑。“来了。”

沈长生刚刚站稳，便发现擂台四周的阵纹全在向曹立残影脚下汇聚。

这道残影没有施展新的功法。

它只能还原曹立登台时动用过的力量。

可那一脚尚未落地，沈长生手中的木鞘长剑已经开始震动。

剑身上的阴阳秩序刚刚续上，又被压断了数条。

沈长生不敢再留手。

他抬剑横斩。“阴阳十剑！”

第一剑落下，黑白两股圣道力量交错而出。

第二剑紧跟着斩向曹立残影胸口。

剑气还未靠近，那只脚已经踩上擂台。

轰！

一圈力量从残影脚下横推开来。

沈长生斩出的两剑同时散去。

他动作没有停。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木鞘长剑连续斩过擂台，阴阳秩序铺开数十丈，一剑强过一剑。

直到第十剑落下，整座擂台都被黑白二色覆盖。

台下修士重新振奋起来。

“这才是圣子的真正实力！”

“阴阳十剑，一剑叠一剑，第十剑足以斩杀二阶圣人！”

“曹立留下的只是一道残影，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强了。”

“这一招结束了！”

可他们的话才出口，擂台内的黑白力量便向两侧分开。

那股从曹立脚下爆发的力量没有减弱。

十道剑气撞上去，连半息都没能撑住。

第一道断开。

第二道崩散。

剩余八道跟着消失。

沈长生连退七步，鞋底已经贴上擂台边缘。

他第一次觉得这座擂台太小。

一指压退他三步。

一脚又将他逼到禁制边缘。

从头到尾，曹立残影只用了阵法记录下来的两招。

更准确地讲，它只复刻到两招中的部分力量。

“怎么可能？”沈长生手腕发麻，木鞘长剑险些脱手。

迎面而来的力量已经越过半座擂台。

他无法再退。

后方就是阵法禁制，一旦撞上去，同样会被判定离开擂台范围。

沈长生双手握剑，阴阳大道灌入剑身。

腰间圣子令亮起，一幅缩小的太极图落到他身前。

太极图中央，藏着一块黑白玉盘。

玉盘表面有准帝秩序流转。

沈长生将长剑压在玉盘前方。“给我挡住！”

轰！

光波正面撞了过来。木鞘长剑弯出弧度。

黑白玉盘急速转动，十几层准帝阵纹一层接着一层亮起，又迅速熄灭。

沈长生的双臂向后折去，整个人再也站不住。

下一刻，他连人带剑飞出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