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直面岁古大帝

曹立脚下没动。

十个纪元。

齐衡先前讲过，一场无量劫会摧毁整个纪元。圣王、准帝、大帝都躲不过去。

眼前这道魂却跨过了十次纪元更迭。

岁古大帝活跃在第三十九纪元，帝心秘境却延续到了如今。外面的山河变了不知多少遍，这条白骨路依旧封存在秘境深处。

这种话从旁人口中讲出来，曹立只会觉得对方脑子坏了。

可那颗帝心就在头顶。

每一次跳动，曹立体内的圣道力量都会跟着停顿。

帝袍老者打量着他。“刚才，你被人送进了荒古禁地。”

曹立的手指猛然收紧。“什么荒古禁地？”

“就是那片原始森林。”帝袍老者将左手放到身旁的六道轮回盘上。“那是五域现存最古老的禁区之一，内部活着不少纪元遗种。你若落到禁区深处，最多半个时辰，便会惊动里面的东西。”

曹立回想起那几座倒塌的石碑。

中州圣地给出的帝心秘境地图里，确实没有那片森林。

他原以为入口传送出了问题，现在看来，第一次传送根本没有进入帝心秘境。

“谁把我送过去的？”

“入口外面的阵法，被人动了手脚。”

“谁？”

“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还要我替你点出来？”

帝袍老者的手掌在轮回盘上轻轻一抹。

盘面浮出一片山谷。

数名中州圣地的阵阁长老盘坐在地下，沈长生手持黑色阵令，正在修改金色通路的坐标。

曹立看清画面，脸色沉了下来。“中州圣地，他们胆子还挺大。”

“怕你抢走帝心，自然要先送你去死。”帝袍老者屈指敲在轮回盘边缘，画面随即消散。“可惜，他们动错了人。”

“刚才是老夫把你从荒古禁地拉回来的，孩子。”

曹立盯着他。“你为什么救我？”

岁古大帝抬头看向那颗百丈心脏。

连接四周的血管正在传递大道力量，其中一部分落到白骨路上，更多力量汇入帝袍老者体内。

“这颗帝心，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你若死在外面，本帝这十个纪元的布局，岂不全成了笑话？”

他伸手指向帝心。“过来，取走它。”

话音落下，铺在通道内的白骨开始向两侧退开。

一条完整道路出现在曹立脚下。

道路尽头正是岁古大帝和那颗心脏。

曹立依旧没动。“你先讲清楚，你认识我？”

“当然。”

“我是谁？”

帝袍老者看着他，开口便报出了名字。“曹立，生于东荒，入凌阳宗为弟子，今年二十一岁。”

曹立没有出声，以刚才直接看到中州圣地那些人的手段，此人知道他名字并不难。

知道凌阳宗，也可能是从其他手段，大帝，不一般。

帝袍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谨慎，左手抬起，六道轮回盘自行飞到半空。

六片盘面依次亮起。

盘心的漩涡往外扩张，一幅画面从中浮出。

一团微弱的魂光穿过轮回通道，进入东荒。

画面随之加快。

婴儿降生，孩童长大，凌阳宗山门出现。

曹立站在原地，呼吸逐渐放缓。

画面里的那个婴儿就是他。

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全都经历过。

从弱小到修炼。

从第一次抓到罪犯，到修为突然提升。

再到他走出凌阳宗，进入矿区，带着众人反抗太阳盟，去找判官讨公道。

天道司、星光皇朝、东荒圣地，一幕接着一幕。

许多事情连齐衡都不清楚，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轮回盘中的画面却没有半点遗漏。

直到曹立站上一座山丘，山丘的另一侧，坐着一道模糊身影。

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相互看着。

那道身影逐渐清晰，正是坐在帝心下方的岁古大帝。

画面到这里停住。

六道轮回盘重新落回老者手边。

岁古大帝看着曹立。“现在，你还不相信我吗？”

曹立沉默了几息。

他刚才看到的不只是经历。

连一些只有他自己清楚的细节，都出现在了轮回盘内。

有几次系统结算时，他身边没有任何人。

那几段画面同样完整。

曹立将空间符攥在掌心。

“你能操控轮回，就能查我的过去。”

“这些画面，证明不了什么。”

“确实。”岁古大帝没有争辩。“本帝执掌六道轮回，若想追溯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并不困难。”

“可你的命，是我给的。”

曹立眉头压低。“什么意思？”

“你是本帝亲手投入东荒的。”岁古大帝拍了拍身旁的地面。“这个秘境，也是为你打造的。”

“外面的传承、大帝信物、九层封印，包括岁古三十六步，都只是留给其他人的东西。”

“只有这里，才是帝心秘境真正的核心。”

曹立抬手指向白骨路。

“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也是你安排的？”

“对。”

岁古大帝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他们为何会死，稍后你自然会明白。”

曹立仍旧抓着最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

“十个纪元，那么多人，你凭什么非要等我？”

岁古大帝怔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还能是为什么？”他抬手拍了拍额头。“因为我就是你，你也是我啊，傻孩子。”

曹立接眉头一挑，连退了好几步，这一刻，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再讲一遍？”

“你是本帝分出去的一道魂。”岁古大帝抬手点向自己的眉心。“纪元终结之前，本帝便在准备这件事。”

“轮回能让元神转世，却无法保证穿过无量劫。天地规则崩毁时，正常轮回同样会被切断。”

“本帝只好把那道魂留下，耗费十个纪元，一点点养。”

岁古大帝转头看向通道两侧，白骨挤满了每个角落，往更深处延伸。

“这些骨头……都是你这具神魂的养料。”

岁古大帝的声音传了过来。

“每次帝心秘境开启，都会有人被引到这条路上。”

“他们的肉身、元神、大道感悟，全被帝心炼化。”

“经过十个纪元，才凝聚出足够完整的分魂。”

“本帝将这道分魂投入轮回，送入东荒，你便出生在了东荒，后入了凌阳宗。”

曹立的后背泛起凉意，从踏入修炼开始，他一直以为自己走的是一条只属于自己的路。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连这具神魂都被提前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