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必要的牺牲

330 必要的牺牲

附近的魔在触碰到七彩云雾后就剧烈沸腾起来，它们不再垂涎于灵界的生机，争先恐后地逃窜进入黑色裂缝，对七彩云避之不及。

原本黑沉的天空很快就空空荡荡，七色霞光布满整个灵界的天空，比阳光更耀眼，比月光更轻柔。

霞光之下，所有魔再无藏身之处，只能逃入裂缝。

那些黑色裂缝本就在世界本能之下缓缓愈合，很快，大部分微小的裂缝就消失不见。

天道在飞升福泽的帮助下疯狂自愈，把魔拦截到世界之外。

禾道拉着张括沐浴在祥云之下，与飞升门楼前的姜毕成对上了目光。

接下来，交给你们了。禾道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这句话，他明白姜毕成的意思。

灵界千疮百孔，姜毕成利用飞升福泽一举洗去污秽，而他要为天地缝好一道道伤疤，并且确保它们不会复发。

天空中的门扉内涌出的七彩祥云越来越少，禾道知道，他要抓紧时间了。

与天道联手，封锁所有通道。

【你准备好了吗？此举，有损根基。】

那是他很熟悉的，与中土天道一样的大道之音。

回答他的，是禾道平静的声音，“此界，当完好如初。”

天道早已在数千年的创伤中虚弱无比，千年前，祂配合灵界修士建立起屏障大阵，如今，又承受了世界破碎之苦，无异于亲手剜肉剔骨。

虽然祂不是人，但世界的伤痛，就是祂的伤痛。

天地法则在禾道的这句话中被带动，禾道体内的灵力被一瞬间抽空，这法则太大，太重，他承受不住。

就在他快要无法接受之际，突然感觉体内涌入了庞大的纯净的灵气，这是天道给他的馈赠。

不过这馈赠在他体内停留不过一刻，就被法则之力带动着投入虚空。

禾道就像是一个转换器，新的法则被他刻在天道之上，并且以极快的速度生效。

他眼中金色耀眼，整个人都达到了一个紧绷的临界点，死死攥着张括的手，把他捏的吃痛咧嘴。

张括感觉到禾道体内的变化，忍着痛把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输送给他，即使是杯水车薪，他也想帮帮禾苗儿。

在法则的作用下，遍布整个灵界的黑色裂缝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就连魔界那道长达数千米的裂缝也缓慢愈合。

姜毕成立于门扉前，他感觉门内有什么在催促他，催促他赶紧跨进去，完成飞升。

只是他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下方，落在神色异常的赭也明身上。

经久厮杀，让他满身伤痕，自己的血迹浸满了衣物，死死压着他的肩膀。

以前明媚耀眼的人满脸痛苦，尤其是在接触到七色云雾的时候。

姜毕成心头一紧，几乎要忍不住走下飞升台，去看看那人到底怎么了。

几百年的相处，几百年的了解，他从没见赭也明这么狼狈过，即使是二人切磋，他也会收着力。

赭也明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抬头的人，因为他无法直视那天门，就像之前狼狈逃窜的魔。

他的杀之一道，越杀越强，越强越杀，如此循环往复。

以前他曾为自己一边杀一边恢复的杀道感到自豪，可如今这道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进入魔的世界，他就在不停的杀，后来回到灵界，又持续战了数日，这期间他的杀之道纳入了太多的魔气。

与魔界其他的修士不同，如今的他已经与魔一般无二，他就是这灵界的最后一个魔。

要么，他强行留下，往后的灵界可能面临魔卷土重来。

要么，他进入裂缝，离开灵界，还灵界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

赭也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迹已经渗入掌纹，累积成一条条黑色的线，描摹着他这几百年来犯下的杀孽。

他低笑出声，踉跄着往前一步，沾满血污的衣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

身后道门弟子注意到他的异常，想要上前却被赭也明满身的杀气威慑住。

“你停下！”云端上的姜毕成第一次有些失态，他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飞升台，却被赭也明抬头的一眼止住。

在他出声的那一刻，赭也明倏然抬头看他，那一眼有老子天下第一的桀骜，有看破生死的淡然，唯独没有奔赴牺牲的不甘与愤懑。

他的眼睛在说，老子心甘情愿。

姜毕成哑然停住，被身后门内的力道拽的后退几步。

下方禾道被法则死死按住，连动一下都困难，法则还在生效，灵界裂缝还在消失，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赭也明走向裂缝，连喊一声舅舅都做不到。

他想阻止，想出声，却什么都做不了。

其他尊者看着赭也明义无反顾的身影和他身上缭绕的与七彩祥云格格不入的黑雾，硬生生止住脚步。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赭也明出了什么状况一眼明了，他们做不到保下赭也明。

可换做他们自己是赭也明那个处境，他们也不一定做得到如此大公无私。

赭也明行至裂缝前，回首扫过禾道，张括和道门的众人，目光定在迦叶尊者身上。

“不管多少遍还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死秃子，老子才不是为了你们。”

迦叶尊者却是像没听到，单手持佛礼，低声诵念佛号。

“恭送魔主。”有人出声，是那位道门弟子，他深深鞠躬，无视了其他尊者审视的目光。

赭也明这个“无恶不作”的魔主离去，灵界哪家欢喜哪家愁，又怎么轮得到他一个道门的哭丧？

月涧尊者目光微动，出声跟道，“恭送魔主。”

其他道门尊者也像是得了令，齐声应和。

赭也明嗤笑一声，不再理会他们，这整个灵界，他只看得上两个人。

一个是姜毕成，一个是禾道。

而他们两人，一个被飞升台死死压制，一个被大道法则牢牢捆着。

他知道，一旦进入裂缝，赭也青缘就是他的前车之鉴，可那又怎样。

赭也明不再犹豫，不再回头，一步跨入裂缝，与此同时，裂缝消失，只留半片染血的衣角，轻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