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新生的代价

当程吏走进狱司大门时，发现门口站着南宫晏。

南宫晏对程吏的到来似乎并不诧异，但不认得其身边的女生是谁。

一番问询后南宫晏沉默了，说：“我带你们去找姐姐。”

跟在南宫晏身后走在狱司幽暗的通道里，程吏忽然感觉违和。

虽然以往的狱司也很安静，安静地像没人一样，但总归来说，路过的每间牢房都有看守的执行者，然而今天一个执行者都没看到。

甚至当走过一些牢房时，里面的犯人还会扑到铁门上对南宫璃冷嘲热讽。

程吏问南宫晏发生了什么。

南宫晏便将前因后果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南宫安的事情程吏也知道，他只是没料到南宫璃的反应会这么大，最终杀害南宫安的不是何潇潇吗？

程吏按捺心中不解，毕竟这件事与自己的关系不大，他首要目标还是将苏越的事情处理好。

来到南宫璃的房间，南宫晏说明，程吏在旁补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事情经过。南宫璃缓缓睁眼，看向站在两人身边一直默默低头的苏越。

她摇头道：“这件事我管不到，尸体理论上是要先去做尸检，还要提取证物。”

程吏了然，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三人暂且离开南宫璃的房间，南宫晏继续回去站岗，顺带给两人找了个带电脑的房间。程吏坐到电脑屏幕前，绞尽脑汁写了一篇情况说明报告发给了唐棠。

半个小时后，唐棠的回复就来了，大体就是：尸体暂时无法移交，受害补偿要走流程，最后苏越需要先扣住审讯，除此之外就是让自己多缓和缓和南宫璃与执行局之间的关系。

程吏自动忽视最后一条。

苏越凑近屏幕看了看，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她说：“谢谢你程吏，其实当我走进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放下很多了，就像你说的，我缺少一点诉说自己的勇气，又需要别人尊重的目光，这些不需要泄愤得到，仅仅是你带我来着我就能感受到了。你知道吗，刚刚在路过那些牢房时我就幻想过，幻想之后在这生活的样子，那个时候我的内心十分平静。我想你的想法是对的，只有不亏欠任何人，自己的内心才能这么平静，我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苏越的一番话让程吏不知道如何回复。

毕竟他只是个小小的预备队员，上头的意思并不是他可以违背的。

难不成要去偷尸体？

这倒不是说不敢，只是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有些用力过猛、有些变味？自以为是的胡作非为能算作两人一直秉持的问心无愧吗？

这么想来，似乎没有更好的结局了。

程吏心里想着，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往后多来看望看望苏越，尽量能让其多一些心里的支点，出狱后能对生活有一点期盼。

“那我问问接下来怎么安排你吧。”

“嗯。”

程吏打开电脑，登上了自己的社交账号，正打算给唐棠发消息，就收到了周宜发来的新消息。

周宜：「程吏，我可以和苏越聊聊吗？」

程吏很是奇怪，和苏越聊天为什么要问自己。

他回复：「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周宜：「我暂时不能直接进入狱司，没办法知道苏越她本人的态度。」

原来如此。

程吏将聊天内容给苏越瞧了瞧，问：“怎么说，要见见吗？”

“她是谁？”苏越好奇问。

苏越的心情好像是变好了一点点。

程吏心里小小感触一番，随后答复说：“她是我的学姐，也是律所的实习律官，相处下来我觉得她是一个很厉害也很好的人。”

“你也是。”

“我嘛？”程吏笑笑，“我只能算一般厉害，学姐她虽然是实习律官，但她还是一律张仪的学生，前景要比我宽广的多，说话也很有分量。怎么样，要见见吗，说不定是想跟你说些什么呢？”

“好。”犹豫了会，苏越最终点了点头。

得到苏越的同意后，程吏转而找到了南宫璃，南宫璃建议两人不要出狱司。

“让律所给出明确的答复再让苏越离开狱司吧，至少在这里，律所不能为所欲为。”

程吏听出来，南宫璃这是对律所不信任了。

“那......能让周宜学姐进来吗？”程吏问。

南宫璃闭上眼想了想，答道：“可以，我会给小晏发消息，你们去大门找她就行。”

“好的。”

来到狱司门口，南宫晏已经领着周宜进来了。

“走吧。”

南宫晏打了声招呼，带着三人来到了审讯室。

程吏对这个地方记忆犹新。

任务完成，南宫晏暂且离开。程吏想了想，跟苏越打了声招呼后也退到审讯室门外。

审讯室内。

周宜没有一上来就打官腔，而是认真地打量了一会苏越。

这让苏越十分不自在。

周宜收回视线，直接问：“苏越，你对律所的决定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苏越摇了摇头，“我已经想清楚了，没有什么想法。”

“一点怨言都没有吗？”

“没有。”

周宜沉默了会：“看来程吏给了你很多的勇气。”

苏越没有说话。

周宜忽然说：“但程吏终归是一个人，人的变数很大，我更希望这份勇气是律所给你的。”

苏越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神情中多了一些敌视。

“马后炮。”她小声地诉说自己的不满。

周宜当即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这是她随身携带的防身匕首。

苏越咬咬牙，一声不吭。

周宜将匕首抽出，递到苏越手中。

苏越像触电一样丢掉，转身敲起了大门。

程吏推门而入，疑惑道：“怎么了？”

苏越赶忙说：“她要诬陷我！”

不能吧？

抱着对周宜的信任，程吏并没有立刻做判断，他稍稍护住了点苏越，问向周宜：“学姐，你做了什么让苏越误会的事吗？”

周宜捡起匕首，一步步走上前来，眼睛直直盯着苏越。

“如果对你来说律所这个机构太过庞大、太过冰冷的话，那就和程吏一样，再多相信一个具体的人——”

“我的天赋叫【通感】，可以随意支配人的感觉，这点程吏可以作证，如果你愿意也相信我，那就最后再经历一次痛苦，回想金碑曾经对你所做的一切，我会与你共同经历这份痛苦，真正的感同身受。再然后，你就可以忘却它，重新生活，我像你保证这不是自欺欺人。”

说话间，周宜已走到苏越跟前，她左手将匕首递到苏越手上，紧紧包裹住，右手则是张开，放在一侧的墙壁上。

下一秒，周宜猛地用力，操控着苏越握着匕首的手，狠狠地朝自己的右手刺去。

血液从墙上流了下来，苏越虚弱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