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还债

“不过我并不怪你学姐，申书晴是何潇潇，何潇潇是申书晴，我哪里忍心怪你。”

“学姐要真的想阻止这一切，不应该来找我，而是去找执行者，找律官。我并不是一个坏人，更准确一点来说，好坏对我而言一点意义没有。我是游离世事之外的虚无，并不与人产生直接的关系。憎不由我起，恨不因我生。正是因为执行者和律官们太懒了，总想把我当成一切问题的元凶，这才让这么多事在不经意间肆意发展。”

何潇潇的身体开始在乐雨桐眼前幻化。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很高兴能和学姐坦诚地聊上一回，现在我身份明了，不知道这个世界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我很期待。”

说完，何潇潇彻底幻化为虚幻粒子，最后变成一只迷离的幽蓝蝴蝶，在屋子里的花花草草流连一圈后，从窗口飘然飞走。

乐雨桐在这间花店静静坐了一会才起身离开。

离开前，她帮忙把门关上锁好，顺带将一个牌子挂上：

休息中，马上回来哦。

......

海州市区，执行局大楼。

乐雨桐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同步给了张仪。

会议室内一阵寂静。

从内容上这和他们刚刚讨论出来的结论是吻合的，何潇潇与何山没有一点关系，而所谓的残心会也只是障眼法。这个结论被侧面印证，可以依据这点重新调整执行者的调查方向。

没人能因此高兴起来，压在众人心头的是一块更加沉甸甸的大石。

何潇潇的目的已经达成，现在更大的问题是社会的稳定性已经被打破。原先寄希望抓到幕后黑手来还公众一个真相，而现在，这个幕后黑手是一片虚无，需要他们自己来应对公众的情绪。

现在回过头来看，就像何潇潇说的，将她当成解决一切问题的钥匙是一个错误的想法，情绪不会无端产生，它们更像是种子，只会在适宜的土壤中慢慢生根发芽。

“我们还有一段困难时期要面对，望诸位同僚能上下一心，共度难关。”

在小会结束后，执行局与律所又在大礼堂联合举行了一个大会，主要说明当下的状况以及之后的工作重心，在大会的结尾，张仪如是说道。

“金碑欠下的债为什么要我们来还？”

“就是，还有我们海州的总负责人陆沉星呢？出了事怎么就一直没见到过他了？”

“啧！不要非议陆头。”

“呵，行吧，那你们陆头应该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努力吧，希望别累到他了。”

“你！”

......

张仪默默听着台下的牢骚私语。

不得不正视的是，除了公众，就连执行局与律所内部也有了很多不满的声音。

当环境恶劣时，人的安全感会让他们不信任身边人，戾气自然会在击鼓传花中不断壮大。或许最开始的矛头是普通人与异能者的对立，但随着这股风的传播，所有人都会近乎苛刻地指责与自己不是同一立场的人。于是贫穷与富有、上司与下属、病人与医生、卖家与买家相互排挤，长与幼、男与女、官与民、文与理被置上两端。

张仪深深呼吸一口，说：“大家能够达成共识的是，金碑这类人是我们公安部同仁集体不齿的对象，对于金碑能够在海州天字号执行者作威这么多年，我张仪首当其冲应负首要责任。在这次事件结束后，我会向大法官与督察官呈递事故说明与自我检讨，主动请辞并接受相应的责罚。在此之前，我衷心地希望各位能同心协力，将这次事件的影响降低到最小。我们并不特殊，我们也是公众当中的一员，海州是所有生活在这合法公民的共同家园，我们应一起建设它。”

礼堂里，众人的非议声慢慢小了下来。

“具体的工作安排会由各部门逐级传达下来，辛苦各位了。”

说完，张仪鞠躬致意，完成了整场会议。

然而，就在她刚刚走下台一口水都还没来得及喝时，就看到有执行者跑到吴獠跟前俯身说了什么。

吴獠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张仪。

“我们的债来了。”

......

海州，执行局，狱司。

确认苏越没什么大碍后程吏又退出了审讯室，剩下就是两个女孩子聊点心里话，他在那也不太好。

守在门前无聊地打了几个哈欠，口袋里的手机却在此时连续震动了几次。

程吏有些好奇地掏出手机。

除了工作群，一般消息他都是免打扰的。

发消息的是乐小宁，他先是连续@阮明，也不说干什么，刷了几十条的屏，见阮明一直不回话，他才又刷刷刷@了程吏与林棠几次，同样也是光@什么也不说。

正好现在没事。

程吏回复道：「怎么了？」

乐小宁：「你在啊程吏，刚好你是执行者，快看看新闻是不是真的！」

新闻？什么新闻？

每天那么多新闻，不说具体自己怎么查。

见乐小宁这么急，或许是跟乐家相关的新闻。

程吏姑且准备刷一会手机。

刚点进去，他就被网页最显眼一行的大字标题所吸引：「突发！海州一异能者学生因琐事竟杀害以普通人身份养育自己十年的亲大伯！」

标题之下的配图赫然是阮明的照片。

人们评论道：

「要死了，异能者杀普通人真的是一点都不怕的。」

「有什么好怕的，说不定跟十年前的皇家会所杀人案一样，我律官的大手一挥，随便拉个人就能当替罪羊。」

「真是糟了孽了，养了十年就养出个白眼狼，我为这个父亲感到不值！」

「楼上的，你看错了，这不是父亲，这是大伯。人家看小孩孤苦伶仃当亲生的养，没想到因为一点小事就被杀了，只能说还是不能小看异能者的偏激程度。」

「坦白说，不涉及歧视，我见到的异能者十个有八个性格有问题，以后出门还是得随身带把枪。」

「这是真的，我遇到的异能者也是脾气不太好，现在想想都后怕。」

「他们异能者都是抱团的，强烈建议以后出个法案，让异能者都在脖子上挂个牌子，上面写着：我是异能者。看他们害不害臊。」

「这看图片还是个学生，真是难以想象，现在的异能者从小就这么恶劣了吗？」

「估计是他们那个圈子本身主流思想就是歪的，我猜这个学生在学园也是中下流水准的，不怎么受重视，回到家看到自己家里都是普通人，瞬间就神气起来了，在外面当孙子在家还不能当大爷了，于是脾气极差，家里人说得一点不顺他耳他就暴躁，临了还要反咬一口说家庭背景不好托举不了他。哎，只能说有这种小孩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吧。」

「成绩.jpg，这是我从邻居小孩发的他们学校的排名表，楼上的破案了哈哈哈！」

「哪个是他？」

「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