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大结局（中）

【补更已经补充到上一章的末尾啦】

方才那道供孟婆伥寻着宋汐的精神识海印记，借隙闯入、钻空突破的虚空裂痕。

不知何时已被温润厚重的功德金光层层覆盖，彻底封死，再无半分可供阴神穿行的余地。

懒洋洋的声音从伥的身后响起，和她当初高高在上的语气别无二致：“孟婆，刚刚我百般阻拦，却还是如此执着的想要赶过来，怎么如今来了，不给我一个招待的机会———”

“就急急忙忙的要走呢？”

一字一句，重重的砸在了孟婆伥本就胆战心惊的心神之上。

孟婆伥只感觉自己寒毛倒竖。

她猛然想起，刚刚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宋汐的精神识海波动，迅速赶来的时候。

整片通道那种飘渺滞涩的迟缓，明明处处透着古怪。

但是孟婆伥说一不二惯了，她自然以为是宋汐害怕了，试图利用捉猫猫一样的方式阻拦自己的降临。

所以她想都不想，毅然闯了进来。

却没想到，是宋汐蓄意而为之———

她只是担心———孟婆伥影响了自己爆捶天道而已。

“……”

孟婆伥此时此刻也顾不上当初被驳了面子，顾不上曾经信誓旦旦要让宋汐知道得罪自己的代价。

也顾不上在牛头马面和鬼兵鬼将一众下属面前是否会颜面尽失的问题了。

孟婆伥干笑着回身：“宋汐小友，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何必如此当真呢？”

宋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孟婆伥到来之时，她的蒙眼布条还没有摘下，精神力已经足够穿透那层轻飘飘的透明法器斗笠，看清了面前这位孟婆伥的真面容。

那下面是一张披着老虎皮的野鬼。

她的面貌，很像是俗世的民俗志怪话本里，被称之为伥鬼的孤魂野鬼的模样。

宋汐本来就觉得奇怪，在天道叫出那一句‘伥’的称呼，眼前这位孟婆却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时，她更是有了大胆的猜测。

更何况，以她如今的实力，面对孟婆，早已经不需要再字字斟酌。

猜错了又能如何？

所以宋汐轻飘飘的开口戳穿：“我听到刚刚天道叫你伥———你不是孟婆吧？”

孟婆伥最后一丝体面几乎被撕的一干二净。

“……”

她嘴唇微动，喉咙发紧，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解释自己是孟婆，但是不是正道来的？！

还是解释自己是天道的小弟，然后被显然已经被天道惹毛，杀疯了的宋汐一巴掌拍死？！

牛头马面和一众鬼兵鬼将本来就被功德金光笼罩，他们刚刚还有些耐不住，总想着要反击。

但是此时随着孟婆伥的沉默，牛头马面他们也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宋汐没有理会她和她身后的部下究竟在想什么，她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白皙的手，骨节分明，看起来并不具备力量感。

功德金光的映照下，手的边缘都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随着那只手在空中轻轻波动，空中竟然凭空出现五道小小的黑洞。

那些黑洞逐渐长大，变成了黑漆漆的旋涡。

仙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和地狱道。

除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天道，其余的五道都凑齐了。

五道似乎有些懵逼，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来此。

仙道化作了一名仙子的模样，身形清逸修长，就连发丝都缠绕着星月光辉，祂眉眼温润淡漠，眼底蕴藏着一丝淡淡的虚无。

祂握着手中的玉净琉璃盏，微微凝眉，似乎有些疑惑的模样。

阿修罗道也化型了，祂看起来雌雄莫辨，身上披着战铠，眼神锋利如刀。

周身萦绕着烽火与战雾，祂愣了愣，充满戾气的目光落在了宋汐身上，略略有些迟疑：“……你是？！”

这是哪位？！

祂明明是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波动在呼唤自己前来。

可这里，不是天道的地盘吗？！

祂目光微微一错，落在了宋汐身后，半死不活的白发红瞳的少年身上：“！！！”

哪怕是好战的阿修罗，也下意识克制住了自己上来就想要打一架的欲望。

能把天道按在地上摩擦的这个人类，祂……再观望观望吧。

另一边的三恶道，也纷纷化型。

畜生道是一只看不出什么生物的兽形，祂眼神浑浊愚钝，却对危险感知很是敏锐。

祂看了眼空中四处蔓延，几乎遮蔽天地的功德金光，下意识老老实实的趴在了地上。

宋汐的目光一一扫过。

那饿鬼道居然也是人形，祂枯瘦无比，肚皮却很大，衣衫破烂，唇舌干裂。

祂微微向前倾着，周身缠绕着灰黑色的火焰，双手向前虚抓。

却在触碰到功德金光的一瞬间，被灼烧的猛然收回了手。

地狱道似乎看起来是三恶道最体面的一位了。

祂周身翻涌着漆黑的业火，指尖缠绕着锁链，身后的黑洞里，也隐隐看得见无尽的刀山火海。

毫无温度的眉眼，却在看见宋汐泛着金光的眼神扫来时，居然也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宋汐：“……”

她什么时候这么强了她怎么不知道！？

‘满朝文武’，为何一言不发？！

她抬起下巴，点了点已经被五道压迫到了一边，有些畏畏缩缩的伥鬼：“这位你们的同僚孟婆，居然是走的天道的小道关系上位的关系户，你们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仙道和阿修罗道愣了愣，三恶道则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吭声。

不光是五道看起来很懵逼，摸不清楚状况。

就连下面已经接住了大道流星的福泽，看起来已经不是那么狼狈的众多修士和生灵也搞不清楚状况了。

靖尘佛子更是震惊到，感觉自己的七情六欲要凭空长出来了。

“……”

若说是其他人只是没搞明白情况，他则是真的知道，宋汐如今究竟有多强。

他曾经在佛道一途的修为走到了极致，当初灭杀魔鬼的时候，也不过是堪堪召唤出了五道的化身，能够收走魔鬼和彼岸花蛊而已。

但如今，宋汐只是手一挥，六道轮回一个生死不知，另外五个居然就这么来了？！

看起来，三恶道似乎还对宋汐的功德金光颇为忌惮的模样？！

最终还是仙道率先开口了：“这位小友，不，道友。”

祂斟酌着用词：“天道的事迹吾……我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知晓，如今天道已经式微，我看你也已经修炼出了……”

仙道顿了顿，祂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宋汐修炼的到底是什么道———居然能够这么蛮横的在天道之下，逃掉了大道万千，走出了自己的道，甚至去和天道掰手腕。

但是那漫天的金光，却又的的确确强悍而充满了威胁。

祂只能措辞：“既然修炼出了自己的道……”

阿修罗道从仙道开始说话，祂就猛的转头，看着面不改色的仙道：“？？？”

你又背着我知晓什么了？！

但是看着脸不红心不跳的仙道顺口胡诌，阿修罗道又忍不住有点怀疑。

难道祂真的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紧接着，仙道继续说道：“你要不要代替天道，加入我们六道轮回？”

没等宋汐说话，仙道又看了一眼旁边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伥。

祂皱了皱眉，似乎对于天道曾经的所作所为也很是不认可。

“……”

祂自然是不认可的。

阴阳关隘是转接之地，孟婆也是公正的化身。

天道把手伸的这么长，几乎是已经明着开始惦记祂们另外五道的权柄了。

若不是天道是六道之首，仙道自然早就计较了。

如今好消息是，天道被制裁了。

坏消息是，天道被一个更强的人类制裁了。

这意味着，祂仙道头上，多了个更不好惹的。

若说是天道如同顽童心性，其他五道忽悠忽悠倒也能够制衡天道。

那现在的这个站在对面的人类，就没那么好忽悠了。

所以仙道毫不犹豫的卖了个好：“孟婆的选拔向来公正严明，如今天道公然破坏规则，这虚假的孟婆自然也该随着天道一同受罚。”

祂手中的玉净琉璃盏朝着伥的方向微微倾斜，一滴雨露就落在了伥的身上。

伥鬼忍不住惨叫一声。

她身上的透明斗笠瞬间融化，露出了斗笠之下的真身。

的的确确，就是一个伥鬼而已。

可是这样的伥鬼，竟然能够在天道的庇护下，掌管阴阳关隘那么久，甚至丢出了彼岸花蛊，助长魔鬼的气焰如此之久———而没有被发现。

或者说，在其他五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之下，安然了这么久。

“人道。”

宋汐淡淡开口重复道：“我修炼的，是人道。”

她的那些功德金光，是万千不屈的灵魂意志，是人类在绝境里的呐喊和反抗。

“别那么紧张，诸位。”

宋汐微微一笑：“我对做六道轮回之首没什么兴趣。”

“但是我对六道轮回的规则很感兴趣。”

仙道神色微微一变，心中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甘。

开心的是，若是这个人类口中的人道并不加入六道轮回，那祂就是五道之首。

但难为情的是，祂仙道也从此就是个名义上的首席而已。

因为这个人道，祂很显然，拿捏不了。

甚至不加入六道轮回，这名为宋汐的人类还有着绝对自主的权利。

她将在这世间，来去自由。

没有规则，能够束缚祂。

甚至只要祂想，祂就是规则本身。

但宋汐还是宋汐，哪怕如今已经能够和规则平起平坐，甚至掌控规则，她也不屑于这些虚名。

她只知道，她追求的逍遥自在，如今已经有能力实现了。

因为曾经淋过雨，她如今更想要为整个世界撑把伞。

所以，她开口了———

“我要从此，你们六道轮回不准干涉人间。”

“我们将拥有自主抉择，是否修行，是否成长，是否平平淡淡度此生的权利。”

“简单来讲，我们将———拥有绝对的自由。”

想要变强的，可以修炼，可以超脱。

不想要变强的，也可以安居乐业，自主选择自己的一生。

平平淡淡亦是本真。

而宋汐自己，就是这一切选择里，制衡和安稳的源头。

想要仗着强大就欺凌弱小的，首先要想想自己头上三尺，是否有个人道，可以一巴掌把他拍死，惩恶扬善。

“……”

随着宋汐一句一句开口，五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是随着她伸出手一指天上，五道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漫天的大道流星已经接近尾声。

那些万千大道已经与这片濒临破碎的世界完美融合，哪怕是五道，想要摘出来重新推举出一个天道，也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这里还站着一个人道。

她是这方世界的“守门员”。

“我提议，这些大道流星，都是我们人道的种子。”

宋汐象征性的四处扫了两眼，敷衍的开口：“就这么决定。”

其他五道：“……”

祂们算是看出来了。

宋汐就是走个流程，让祂们面子上好看一点而已。

说是提议，却根本没有给祂们说‘不’的余地。

没看见那漫天的功德金光，至今未曾消散吗？！

仙道回头看了看阿修罗道，意味很明显———

平时就你最好战，最能当出头鸟……不是，冲锋号。

今天怎么一声也不吭？！

阿修罗道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如鸡：“……”

是祂不想吗？！

“……”

五道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还要草率。

就像是，宋汐客客气气的把祂们叫来，挨个看了看，发现———诶，五道水平也就那样啊？

然后立了一通规矩，把祂们打包都从世界里请（chuai）出去了。

就连阴阳关隘的孟婆选拔流程，都是宋汐亲自盯着选完的。

确保新上任的的孟婆，是一个真的体验了七情八苦，熬煮出了孟婆汤、货真价实的孟婆。

“……”

天道被灭，看起来来势汹汹的阴阳关隘和被呼唤而来的五道，就这么被宋汐给解决了。

她终于有时间将目光落向这一场浩劫之后，饱受摧残的世界了。

众目睽睽之下，功德金光再次在宋汐的身后凝聚成了法相。

通体金黄色的庞大法相收回了有些战损的玄青刃，她伸出手，源源不断的功德金光从她的掌心溢出。

那一双金黄色的大手抚摸过的破碎虚空，在功德金光的作用下，重新———

澄如碧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