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仙子，会不会撕票啊呜呜

海黎从袖子里滚落一颗回血丹堵住了他的嘴。

二人复行许久，渐渐的，周身的白雾多了起来，气氛也愈加阴冷。

帝煦似乎已经熟悉了身上的捆仙索，毕竟如今这索也没放电什么的，纯粹就是一个挣脱不开的绳子。

他不自觉地凑近了海黎一些，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喘地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啥要往里走啊？仙子？”

海黎总觉得这里有一双熟悉的眼睛盯着她看，穿过白雾，落在她身上。

“嘘。”

雾霭突然散去，其实也不是散去，是他们走出了那片白雾区域，入眼的，是一幅亘古未见的星河画卷般的景象——蓝紫色的海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好似一面镜子，映照着暗夜里的繁星，闪闪亮亮的，却透露着吃人的静谧。

帝煦不自觉又缩了缩脖子，往海黎身边凑了凑。

透过她的肩头，那海边俨然是一群一群的半透明蓝色亡灵。

有的直直地往海里走着，直到海水没过自己的头顶；有些则坐在船上，看似逃过被淹没的命运，但行至远处，那船也会渐渐沉下去，乘船的人也会露出黯然的神色，最终却也无可奈何地接受着自己的命运。远处还有一些仍具肉身的人，叫嚣怒骂着被按着丢进海里，或是打入海中，尖叫着被海水腐蚀了一般，慢慢沉底，消失不见了。

海边一个隐隐泛着金光的蓝色魂魄在最外围，似乎感到海黎的到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

海黎不自觉地走过去，帝煦本来是不想去的，奈何有捆仙索。

是壁水宿。

金身是因她刚消肉身，满身修为根骨还未散去。

壁水宿看到她很意外，似乎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追到此处，有些不知所谓。又瞥见了她身后捆着的那个少年，竟是三皇子。

帝煦似乎也看清了那亡魂的面貌，发愣了一瞬，不自主喃喃：“……壁宿？”

那无垠的海面似乎对亡魂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壁水也无法抗拒，只能步步后退着。

她笑得却很温和，丝毫没有了东河之上、东海之下时那股莫名的狠劲，道：“我已经不是壁宿了，三皇子。”

帝煦抿了抿嘴唇，不知为何，平日里见了他宛若仆人一般低头行礼、低声细语的星宿之一，当看到其魂魄站在忘川水前与他讲话时，是如此的平和肃然，心中反而感到镇静喜乐。

可是她好像要走了，他又觉得有些难过。

壁水好似看出了他的心情，笑意更深：“三皇子不必难过，我还会回来，只是不会再作为壁宿。”

她看出了帝煦仍有一身的修为，穿过这阴虚之地，却毫发无伤，必然是有人护着。转而对海黎道：“殿下，待我来世，或许会选择去重返辉煌的不渝海，看看那里是何等模样。”

海黎道：“你如何得知？”

意思是，不渝海会重返辉煌，你如何得知？

壁宿垂下眼睑，摇了摇头，重新看过来时，又不回答这个问题。

“你不知道，你也是猜的对不对？”海黎向前追问着。

壁宿只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少年，而后看向海黎的丹田处，似乎看透了那里有什么，眼神莫名的一亮，却再也没开口，忘川水没入她的脚踝，她好像不能再说话了。她转身离去，往大海里走去。

“你要说什么……”

海黎往前一步，想要拉住她，把话听完。

一道有力的手却拉住了她，一个不留神，她被拉得踉跄一步往后倒去，却被一个稳稳的身躯顶住了，这才没倒。

“你干嘛！那可是忘川……”

海黎扭头，满眼迷茫。

帝煦瞪大眼睛：“你不知道忘川？”

海黎摇头。

“忘川是亡灵轮回的地方，所有失去肉身的魂魄，在飞升或是转世之前的这段时间，都是亡灵，会被忘川吸引着离开的。如果你还没死就凭肉身踏进去的话，轻则一命呜呼，重则在里面受尽折磨，再一命呜呼。”

海黎呆呆地望着壁宿离去的背影，她毫不犹豫地往前迈着，似乎十分坚定地打算再来一世。

可是再来一世有什么好的，天下芸芸众生，哪个不苦？

帝煦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说起来做厉害的仙人就是没什么好处嘛，没什么修为的，万一被扔进这里，一下就死掉了；可那些修炼大乘的如果被肉身具在地带到这个地方，要泡好久才能魂魄洗净，重新转世。受尽折磨的话，还不如干脆一点。”

海黎心想，若是一世又一世地如此，又有何意思？至于如何跳出这转世轮回，抵达那终极的地方去，谁又能知道？

或许这就是帝炎想要的，但是，他一定走错了方向。

帝熙还在说着：“我们离开这里吧，这里……真的怪阴森的。”

海黎倒不觉得这里阴森，这里非常寂静，流光掩映在无波无澜的忘川之上，混着繁星的点点光芒，倒是绝伦景色。

帝煦忍不住用被捆在一起的双手拉住了捆住自己脖子的绳子，将海黎拽离此处。

方才壁宿喊这仙子“殿下”，还说什么“不渝海”的事情，这小仙子难道是……海族的那个小储君？

可是，她不是六年前才出生吗？

她，就是哥哥一直要找的人？

五年前天海大战，海族覆灭，好似由头就是为了这个小储君，后来这些年哥哥几乎出动九天云的所有力量出去寻找她的踪迹，但她就好似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最近哥哥都好似放弃了，她却突然出现了？

她回来干什么？

寻仇吗？

到这里，帝煦终于想通了，为什么这小仙子要一直捆着他了。

坏了坏了。

哥啊哥，我不过就是放走了你一个美男子，至于把我流放到这里吗……这下倒好，我直接落在你死对头手里变成人质了！

之前我们可是灭了人家全族的……她会不会撕票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