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费时费力

进入农历七月，边城早晚寒凉。

明姝在回城的路上，感觉比来那几日，多了些烟火气。

至少，路上零星看到几个晚归的百姓，局势似乎没那么紧绷了。

“城主偷鸡不成，大军被迫后退几十里地，元气大伤。”

谢执微帮明姝紧了紧披风，又别过她耳边的碎发，“只不过想要拿下黑水城，最快也要年后了。”

萧家的势力基本被肃清。

北地军民一心，谢执微打算一鼓作气。

拿下黑水城，大齐边境至少可保二十年的太平。

“南边调来的将士，怕是受不住北地严寒。”

明姝算了算，那短时间她也没办法回京了。

既来之，则安之。

她得给娘亲写一封书信，省得娘林氏惦念。

“书信已经寄回去了，还送了些北地山珍。”

谢执微面面俱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提到北地气候，谢执微稍显迟疑：“为兄早已料到北地寒冬刺骨，便提前托付了京城皇商林家，大批量收购棉花皮毛。”

眼下，距离冬日也就还有两个月。

发动边城的百姓帮忙赶制御寒衣物，也还来得及。

“只是眼下战局刚稳，粮草伤药都是调配来的，军备开销巨大，而皮毛成本高，存量又不足，只能优先供给夜里值夜巡营的将士。”

几个人共用一件御寒衣物，彼此串换。

明姝听谢执微说起战事，发觉己方有很大的难处。

冬日里，暴雪封境，蛮子不惧严寒，体力上占极大的优势。

可若是暂停战事，拖到明年冰雪消融之时，原本伤筋动骨的蛮子靠着冬日休养生息，又要重整旗鼓了。

“大哥，我倒是有个法子，或许能解此困境。”

明姝脑中灵光一闪，激动地道，“做羽绒服内胆，每个将士都能有一件，轻便防寒，比厚重的棉花轻多了！”

外层皮毛防风，内里是羽绒内胆，双层抵御严寒。

“羽绒？”

谢执微抓住明姝的手，怔忪半晌才道，“是你那里的……”

“是！”

明姝回握回去，笑道，“大哥，我也不确定能成，不过试试总是没错的。”

谢执微沉默，始终没说出心底的担心。

他怕用了太多那个时代的东西，把本来的轨迹改变。

“不会。”

这一次，明姝非常坚定。

现代虽好，却也没什么亲人朋友，没有在意的人了。

不管如何，她的心在这。

哪怕她离开了，如果有儿女陪着他，也好。

看来，得把嫁给他的事，尽早提上日程了。

回到院子，明姝的疲惫感袭来，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明姝睁开眼。

她抓了抓头发，又把头发放在鼻间轻嗅，清香的味道。

身上穿着的是一套真丝里衣，也被换过了。

这段时日在黑水城，洗漱不方便。

明姝怕人闯入，每次都是草草了事。

返程又在地道走了几日，灰头土脸的。

“小姐，您醒了？”

半夏端着温水进门，听到响动声，来到床边，“太子殿下送您回来，您都已经睡熟了，还非要太子殿下伺候您沐浴……”

半夏揉了揉额角。

她家小姐，还真是恃宠而骄。

没办法，谁让太子殿下惯着呢？

“难道真是大哥……”

明姝努力回想，没有半点印象。

二人虽然足够亲密，却也不能这般没有规矩礼法。

“小姐，军中有要事，太子殿下被沈世子叫走了。”

红鲤拿着布巾进门，说到此处，也明显松了一口气，“是奴婢和半夏服侍您洗漱，又给您换了衣物。”

“你二人辛苦了。”

明姝脸颊滚烫，等了一会儿才恢复自然。

晨雾尚未散尽，已经有百姓带着土特产，到集市上摆摊。

“自从太子殿下率大军接管了边城，无论白日还是夜里，都有人巡逻，治安好了不少。”

几日的时间，红鲤已经把边城摸了个清楚。

听说自家小姐要买鸭鹅，直接将人带到北市。

尽头的第一个摊位，摊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大娘。

笼子里，有几十只大鹅。

“姑娘，买大鹅吗？”

大娘见明姝穿戴不俗，热情地招呼道，“买来养上一段时日也就落雪了，正好吃铁锅炖大鹅。”

“大娘，你家有鹅绒卖吗？”

明姝一开口，把大娘问懵了。

“姑娘，你说是鹅毛？”

大娘打开笼子，拎出来一只白鹅，飞快地出手。

片刻后，揪出一根鹅毛递给明姝，笑眯眯地道：“拿着吧，不要钱。”

这下，明姝也懵了。

“不够？”

大娘见状，又要再拔鹅毛，“看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最喜风雅，是不是要送鹅毛？大娘肚子里没墨水，却也知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大鹅已经很不耐烦了，张嘴嘎嘎叫了两嗓子。

明姝汗颜，这误会有点大！

大娘是个健谈的，明姝打听了下，基本与她想的一样。

边城百姓素来没有留存鸭绒鹅绒的习惯。

寻常人家宰杀家禽后，羽绒大多随手丢弃。

“那味道太臭了，留着有啥用？”

大娘听说明姝只要鸭绒鹅绒，爽快地道，“下晌俺村里族长家里办喜宴，得杀个几十只鸭，你若要，差人去取就好了。”

本来也是要扔的破烂，不要钱。

“那多谢大娘了。”

明姝得到大娘的指点，下晌直奔村子。

等收集好鸭绒，明姝带着半夏和红鲤直接分拣。

做羽绒的工序全靠人工，比较繁琐。

“小姐，这羽绒真能做衣服吗，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几十只鸭子，收集的数量并不多。

放在纱布中反复搓洗，阴干。

等了一日，羽绒彻底干透，每一朵都蓬松柔软。

明姝又用羊皮，缝制了一件羊皮的羽绒内胆，摸起来很薄。

“第一件，自然是要送给大哥。”

明姝计算了下成本。

除了羊皮，人工是她自己加上两个丫鬟，鹅绒和鸭绒都是免费要来的。

只是在搓洗的时候，用了草木灰和皂角水。

“损耗太大了，五十只鸭，才能出一件内胆。”

明姝把工序记录在一本册子上。

虽然银子花费不多，但费时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