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赤蛇山办事，识相的滚开

“妈的，这娘们滑得跟泥鳅一样！”高瘦匪徒骂了一句，镰刀回旋，刀背劈向柯晚棠的后颈。

柯晚棠听见风声，下意识往水里一沉。

刀背擦着她的发顶掠过，削断了几缕湿漉漉的长发，散在水面上顺流漂走。

她整个人泡在溪水里，冷得牙关打颤，却借着水流的阻力和浮力拼命朝下游方向爬了两步。水太急了，石块又滑，她几乎站不起来。

匪首终于不耐烦了。

他从腰后抽出一根短鞭，凌空一甩，鞭梢在空气中发出锐利的尖啸。

“别跟她玩了，废了她两条腿，扛回去交差。”

柯晚棠瞳孔骤缩。

鞭子落下来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抬手去挡。

短刃被鞭梢卷住，猛地一扯，脱手飞出，叮当一声撞在对面的岩壁上弹落进水里。

柯晚棠手里空了。

她跪在溪水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和额头上，唇色白得像纸。

匪首提着鞭子一步步走近，水漫过他的靴面，他脸上带着猫捉老鼠似的闲适笑容。

“柯小姐，你说你要是乖乖跟我们走，哪用得着受这些罪？”

“兄长他们，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柯晚棠咬牙切齿地说道。

“柯小姐，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们柯家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你确定他们还有余力来对抗我们赤蛇山？”

水声湍急，鞭梢卷着碎浪再一次抽落。

柯晚棠侧身一滚，整个人扑进溪流最深的那道暗槽里，水没过她的肩膀，冰凉刺骨，口鼻间灌进一口泥沙混着凉水的腥气。

她呛得剧烈咳嗽，手指死死抠住水底一块较稳的卵石，才没被冲走。

匪首见她狼狈至此，反而笑得更舒坦了些。

他靴尖踩着水底的石块，一步步逼近，鞭子拖在水面上像一条缓缓游动的蛇。

“二当家要的是活口，可没说不能带点伤回去。”他顿了顿，鞭梢点向柯晚棠露出水面的肩头，“两条腿废了，你照样能开口说话——柯家的小姐，值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腿。”

柯晚棠咬着牙没出声。她没有退路了。

身后的水流更急，暗礁林立，被冲下去不死也半残。前方是步步紧逼的匪徒，左侧岩壁陡峭，右侧是乱石滩。

她正要发力朝岩壁方向扑过去，蓦地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竹哨被风压扁了似的尖啸。

匪首动作一顿。

下一刻，山坡上的灌木丛里炸出三道黑影。

中间那人身量最高，落地时靴底踩在溪边一块半浸在水里的青石上，溅起的水花齐膝高，几乎同时，他手里的刀已经劈出去了。

那柄刀不长，刀背厚实，刀刃在暗沉的溪谷光线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横扫过处切开了水幕，也切开了匪首身侧两步远那个高瘦匪徒的镰刀柄。

“叮”的一声。

镰刀柄从中断成两截，半截镰头打着旋飞出去扎进溪滩的沙地里。

高瘦匪徒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黄辕左脚踩在那块青石上，右腿微曲，整个人的重心压得很低，刀锋垂在身侧，刀尖贴着水面，任凭溪流冲刷着刀身。

“你站得起来么？”他问。

“……能。”柯晚棠呛了一口水，撑着身侧的石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膝盖在发抖，水从她衣摆和袖口哗啦啦往下淌。

“站得起来就行。”黄辕说，“往后退，靠岩壁站。”

柯晚棠没有多问，踉跄着往后挪，背脊抵上湿漉漉的岩壁。

黄辕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还有两人。那两人一左一右散开，已经截住了溪流下游的方向。

其中一个手里提着短弩，弩箭已经上了弦，正对着那个试图绕后的矮胖匪徒。另一个握着两柄短斧，斧刃上还沾着树枝的碎屑，显然是方才拨开灌木时刮上去的。

匪首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他打量着黄辕，目光在那柄垂着水珠的刀上停了一瞬。

“你是柯家的人？”

黄辕没回答。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进水里，激起一圈细碎的波纹。

匪首冷笑：“赤蛇山办事，识相的就滚远点，别——”

话没说完，黄辕动了。

他整个人像一柄被突然拔出的刀，从极静的蓄势到极动的爆发不过眨眼之间。

水花在他身后炸开，刀锋贴着水面横劈出去，匪首急速后仰，鞭子甩起来格挡，鞭身与刀脊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刮响——那鞭子竟然内缠了细钢丝。

辕一刀不中，手腕翻转，刀势由横劈变下压，刀背直砸匪首握鞭的手腕。

匪首被迫松了半根鞭，急退两步，靴跟踩进溪底烂泥里，滑了个趔趄。

右侧那个矮胖匪徒见势不对，闷吼一声从腰后拔出短刀冲过来。

但黄辕身侧一个提短弩的汉子更快——弩弦一松，箭矢“咻”地钉进矮胖匪徒的右肩，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转了半圈，扑倒在浅水里，刀脱了手。

黄辕看都没看那边一眼，刀势已经再次压上。

匪首的鞭子在他面前几乎施展不开——鞭长，需要拉开距离才有杀伤力，可黄辕步步紧逼，刀刀不离他手腕、前臂、肩关节这些要害，逼得他只能不断地缩短鞭长来格挡，后撤的脚步越来越乱，水花溅得两岸都是。

“撤！”匪首终于咬牙喊了一声。

高瘦匪徒拔腿就往溪岸的坡上蹿，可没蹿出三步，另外那个提双斧的汉子已经斜刺里截上来，一斧背砸在他后腰上，砸得他整个人扑在乱石滩上，半晌没爬起来。

匪首自己也没能退走。

黄辕的刀第三次劈落时，匪首的鞭子缠上了刀身，但黄辕根本没有抽刀的意思，反而手腕一沉，借着鞭子缠缚的力道将整柄刀往前一送，刀柄尾端重重顶在匪首的锁骨下方，力道精准、狠辣，匪首闷哼一声向后栽倒，背脊撞在溪中央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后脑勺磕得“砰”一声闷响，眼神涣散了一瞬。

黄辕没再补刀。他收刀而立，垂眸看着仰倒在溪水里的匪首，刀身上的水珠一滴滴落回溪流中。

“绑了。”他对身后那二人说道。

两人麻利地抽出备好的麻绳，将三个匪徒反剪双手捆了，拖到溪滩边的干地上。

那个被弩箭射中肩膀的矮胖匪徒疼得满头冷汗，嘴里还含混地骂着什么，被提斧的汉子一脚踩住肩膀按在地上，声音戛然而止。

柯晚棠靠在岩壁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水汽冷透了骨头，她嘴唇青紫，手指攥着湿透的衣袖，指节泛白。

黄辕涉水走过来，靴子踩在浅水里的碎石上发出细碎声响。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她后颈上那道被刀背擦出的浅浅红痕——好在没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