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此身为剑

“我现在是在哪儿？”鞠风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只有一片雪白，然后空无一物。

“这里算是你的意识空间吧……

是时候说再见了，鞠风。”秦松的声音从鞠风身后传来，鞠风回头便看见了秦颂。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

你现在必须得拔剑了，汪雅他们已经死了，我也早就是该死的人了。

这些时间本就不是我该享受的人生，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但是现在这一切确实是要结束了。”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没有了，除了拔剑，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更何况你现在的处境难道不满足出鞘的条件吗？

汪雅他们已经死了，秦松也已经回不来了，而我，也该走向自己的结局了。

所以，出鞘吧，不要担心我，我已经满足了，这么多天本不属于我的时光已经让我死而无憾了。”

秦颂笑着看着鞠风，她知道鞠风不会忍心下手，所以她准备自己动手。

“好啦，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要哭了……”

“才没有哭……”鞠风咬着牙，强忍着泪水不流出来。

“好好好，你没哭……”秦颂轻声安慰道，但是身形却愈加透明。

鞠风几乎已经失去了一切，而现在，他将会失去最后一样东西——秦颂的残魂。

“我必将……修正一切……”

……

“……”秦松有些沉默，现在他在思考一件事，就是该如何处理秦月明的事情，因为他听到了秦月明的咒骂声。

他说：“你这样的人，枉为人父！

如有一天，我必杀你！”

话很简短，但是情感十分强烈——强烈到即使秦松离他相隔千里，他也依旧能够感觉到这滔天的恨意。

也就在这个时候，鞠风苏醒了，他手中的剑已经出鞘，露出了原本的木制的剑身。

“看来你已经做好了觉悟……”

“正是杀你的觉悟！”鞠风嘶吼着冲向秦松，速度之快，秦松连话都没有说完，这一剑就将他的身体切成了碎块。

但是鞠风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清楚的知道秦松绝对没有这么好杀。

事实也确实如此，很快，秦松的身体的碎块就又在鞠风的面前重新组合在了一块。

此时的鞠风可以无视『时间』与『空间』的权柄对自身的影响，所以他能够攻击到秦松，并杀他一次。

“你杀不死我……

我已是此世的最强者，何人能杀我，何人敢杀我？”秦松张开双手，并不在意鞠风。

“那就让我来杀你！”

两人再一次开始对拼，这一次鞠风的力量赶上了秦松，尽管还是差一截，但是已经不是不可战胜。

一道龙卷风疾驰而来，而鞠风的选择是迎着龙卷风向前，龙卷风卷起了满天的砂石，但是并没有能够伤到鞠风。

鞠风一剑将龙卷风斩成两半，而后，是一道冲天的光柱拔地而起，径直砸向了秦松。

当然，光芒散去之后，秦松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像是被阳光晒了一下而已。

随后，滔天的海水再次袭来，而这一次，鞠风选择凝聚出一个黑洞，吸收这些量子之海的海水。

就如同马桶抽水的漩涡一般，这些量子之海的海水就这样被吸完了，最终仍然没有碰到鞠风——鞠风身上甚至连一滴水都没有沾上。

“还不错，但是这样的话，可远远不够！”秦松狂笑着，周围的一切都被烈火包裹，火光冲天。

“我于烈火中永生！”

“那我就打碎你永生的迷梦！”

刀光剑影，但是谁也奈何不了谁，鞠风的经验还是不如秦松，他的战力也确实低了一些。

“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

但是你还是赢不了我。”秦松擦掉了嘴角的血迹，这一轮交锋他是险胜，差一点就败给了鞠风。

“决不能……决不能在这里倒下！”鞠风喃喃着，但是趴在地上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和秦松继续战斗了。

鞠风还想站起来，但是秦松将他一脚踹到了一边。

“但是你还是不够强，僭越者，你想好你要怎么死了吗？”

“死？哈哈哈……我才不会死！

我还有强敌未收拾，我还有错误未谬正，我还有罪孽未还清，我还有理想未实现……

我不能死，我不会死！

我鞠风啊，还要起来再战，再战！”

秦松明白，这是镜师教给他的三气归来，这一招在镜术里算是禁术。

因为这一招的原理是复制一个实力和自己完全一样的影子，然后将其吸收。

而这一招之所以是禁术，是因为这一招的使用条件是燃烧记忆——而镜术的所有招式都需要记忆作为基础。

没有记忆的支撑，镜中之月的月亮无法存在，领域也无法展开——在一定程度上来说，镜术修行者使用这一招就是在消耗前途，耗损天赋。

但是秦松并不准备阻止鞠风，因为燃烧记忆这个代价，他们都有办法抵消，例如鞠风可以通过那把剑来制造虚假的记忆来作为燃料。

当然，这也有一个问题，就是鞠风会不会因为这些虚假的记忆而忘记自己是谁，会不会因为过多的虚假记忆而迷失自我。

“三气归来！”

此刻，鞠风的战力已经完全恢复，甚至较之以往还更胜一筹——貌似鞠风已经胜局已定。

在重新站起后，鞠风一剑砍向秦松，此刻，这把剑有千钧重，劈砍是最适合的攻击方式。

“很出色的表现……

可惜——还不够！”秦松的右手突然变得巨大，硬是抓住了这把剑。

然后在鞠风错愕的眼神中，剑身被捏碎——只剩下剑柄，其余的，都被秦松碾成了粉末。

“怎么会……”鞠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自己全盛的一击，居然被秦松如此轻描淡写的接下来了，而且还被秦松给毁掉了武器。

“我和他的实力到底差了多远……”鞠风已经呆住了，不过即使没有愣住，鞠风此刻也是无力回天。

“额啊……”鞠风被一掌击退，这一掌让本就恍惚的鞠风直接晕倒。

不过事实上，秦松也用了某个位面的一个禁术——代价是燃烧寿命，可是秦松的寿命就算是放着让它烧都要烧个几十万年，所以也就不在乎了。

……

“究竟要怎样才能取胜呢……”鞠风的意识不断的下沉，像是要一直坠落到量子之海的海底。

他一直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如何在秦松手里拿下胜利，如何击杀秦松。

然而他想不出答案，秦松给他带来的绝望如蟒蛇一般缠绕着他，他感到的只有窒息。

“我已经用尽了全部手段，可是最终，秦松还是只用一招，就将我打败。

我和我的一切都像是个笑话，被他轻易碾碎……”鞠风被秦松这一招搞得道心破碎，他不明白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何意义。

他不害怕失败，毕竟他失败的次数还少吗？可是这一次，敌人展现出的实力让他感到窒息——之前的所有敌人都没有强到这种让他窒息的地步。

也正是因此，他感觉到怕了。

鞠风感觉自己仿佛被泥泞包裹，那种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这么容易就崩溃了吗？你可是我的孩子啊。”

“可是对方强大的不讲道理，我完全赢不了……”鞠风绝望的开口，他的眼神失去了高光，他没有一点希望。

“真的吗？

我可不信，一个人不可能强大到无法被打败，除非他通过某种方式隐藏了自己的弱点……

你的实力已经足够战胜他，只是你还没有找到那个方法而已……”

“……”鞠风沉默了，但是很快，他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父亲……”

“很简单，因为我一直放心不下你，所以在你陷入迷茫的时候，我会出现在你的幻象之中。

然后，我来给你稍稍指点前进的道路，至于我到底算是什么……姑且算作你父亲的一个分身吧。”

……

秦松明白这一击对鞠风而言打击确实太大，而那一掌他也没有收手，所以鞠风肯定会昏迷很久。

也正是因此，他分出了一道神识去引导鞠风，让他重拾信心与他战斗。

而很快，鞠风苏醒了，他拿起了那把已经断掉的剑指着秦松，眼神坚定。

“连武器都没有就想和我斗吗？”

“呵，杀你足矣！”

秦松只是象征性的嘲讽了这么一句，毕竟他知道鞠风并不是没有武器，而是这把剑已经成为了无形剑。

肉眼无法观察到武器的外表，只能看见一个空有剑柄的剑，但是事实上，鞠风的灵魂已经和这把剑彻底融为一体，成为了一把全新的武器。

这把剑由于没有固定的形状，所以说秦松无法进行有效的防御。

『时间』权柄无用，因为这把剑的攻击超越了时间，只要有了攻击的念头，那么这把剑的攻击就会立马到达，无法通过任何任何逆转时间的方式来抹除。

『空间』的权柄亦是如此，这把剑的攻击超越了空间，无法通过任何手段逃脱，也无法通过任何方式进行格挡。

因果的能力仍然无用，因为这把剑的攻击有着最高级的优先级判定，秦松无法通过因果类的手段来规避这一次攻击。

无论是转嫁伤害还是在因果层面上删除这一次行为，都无法成功。

……

“原来如此……”秦松假装现在才发现端倪，若有所思的开口。

“你以此身为剑，铸就了这一把无形之刃，我不否认你可以靠着这把剑杀死我，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一点……”

突然，秦松的气息陡然爆发，一时间让鞠风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在这里，你才是挑战者！”

扑面而来的狂风让鞠风下意识的用手遮住了眼睛，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秦松换了一个模样。

“看到了吗？这才是我的全盛姿态！”此刻的秦松就像是一个等比例缩小的佛像，面目狰狞，四只手上各自拿着不同的武器。

“难道以为这就会让我怕了吗！”鞠风不惧，无视了秦松这狰狞恐怖的模样，照旧直冲上去。

“这里可是炼狱，不是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该来的地方！”

漫天的陨石落下，而鞠风并没有惊慌，手里的无形剑此刻显露出了一把剑的模样，只不过剑身仍是蓝色透明的光。

然后剑身不断延长，只是一剑，漫天陨石便化作了灰烬。

可是炙热的地火在不断灼烧着鞠风，鞠风无法将其熄灭。

这同样也是一个位面的绝技，秦松用它制造出了一个领域，里面有着永不熄灭的地火，以及灼烧灵魂的炙热。

而秦松并不在其中，只是在领域之外通过其他的能力来干扰鞠风。

“炼狱这个领域比较特殊，里面的环境无法改变，对痛苦的感知也远胜外界。

但是也是十大古界的领域技里最容易被打破的。只是鞠风打破它还需要费一些时间……”秦松思索着，然后他发现了一些端倪——鞠风貌似还没意识到这个领域技非常容易被打破。

……

“给我……破！”鞠风终于意识到他可以轻易打破这个领域，在找到领域的薄弱点之后他一击便打破了领域。

“呵，从炼狱里出来了？

那倒是没有想象的这般废物，不过想要杀我——你还差太远了！”

说罢，秦松丢出来一个印玺，然后这个印玺陡然变大，变成了一座山，想要将鞠风压在山下。

“封魔印！”

“我从炼狱里回来了！你——镇不住我！”

鞠风他放弃了躲避，选择迎难而上——他从不认为秦松的攻击会被轻易闪避，既然如此，那就放弃闪避，直接硬接。

无形剑与封魔印对碰，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顿时狂风大作，掀起了巨大的尘埃。

“人呢？”在尘埃散去之后秦松并没有看见鞠风的身影，封魔印已经被击碎，按理来说鞠风应该会在烟尘散去后出现才对。

秦松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在极短的疑问之后，他放出了神识，开始观察周边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