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成年人不做选择

下午，沈知远就待在江寻的办公室里，占据了会客区的沙发。

他看着他的江律师高效地切换着不同模式——

一会儿，她的助理小何抱着厚厚的卷宗进来，两人头碰头地讨论着龙江建设产权纠纷案的证据链梳理，江寻手指点着文件分析：“关键点在于这份补充协议的签署背景和流程，我们需要找到当时参与磋商的第三方，哪怕只是间接证明……”

一会儿，她又出现在会客室，接待春岭贸易的刘女士，江寻耐心倾听，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关键点，然后为对方分析海外订单违约可能适用的法律条款和潜在的博弈策略：“刘女士，根据您提供的邮件往来，对方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我们目前的优势在于……但对方可能会在……方面进行抗辩，我们需要提前准备好……”

送走委托人，她会拿起内线电话，联系几位相熟的法官：“王法官您好，我是名诚的江寻，想跟您请教一下，关于类似我们手上这个……案子的过往判决，法院在……方面的考量通常会更侧重哪些因素？”

她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不同的角色和事务间无缝切换，充满了能量。

沈知远静静地看着，眼里都是欣赏。他的手机也一直在震动，自从公告发布后，那些沉寂了一年的号码又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他偶尔会接起几个，语气是以前惯有的疏离与简洁：“李总，有心了……回来处理些事情……有机会再聊。”

更多时间，他都是平板处理着公司积压和亟待审阅的文件——近一年的财报、复杂的人事变动梳理、各个业务线的计划书与汇报表。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她清晰的语音、键盘敲击声、翻动纸页的沙沙声，以及他偶尔的回应声，交织成一种奇异而和谐的二重奏。

下班时间一到，沈知远立刻放下平板，起身走到江寻的办公桌前，不由分说地合上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下班了，江律师。”他顺手将她手里还捏着的笔抽走，“不是说学了新菜？走吧，去超市，回家做饭。”

江寻从一堆法律文书中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失笑，抬手揉了揉眉心：“好的，沈总。忙得我都忘了你还在我办公室了。”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恰好在走廊遇见刚从外面回来的傅斯。傅斯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沈知远紧紧牵着江寻的手，立刻扬起眉毛，调侃道：“哎呦，沈总，这刚走马上任，不在公司熟悉业务、安抚人心，这么迫不及待地就来我们这小律所‘蹲点’了？怎么，还怕我们江大律师跑了不成？”

沈知远面不改色，甚至点了点头：“怕啊，尤其是今天下午那位张总，眼睛都快长她身上去了，我不亲自过来盯着，怎么放心？”

傅斯被他这直白的醋意逗得哈哈大笑：“哎呦呦，行了行了！放心，只要江寻在律所一天，我肯定帮你盯好了，谁也撬不走！哦对了，正事忘了，恭喜啊！到时候婚礼，我去给你做伴郎！”

旁边的江寻立刻抗议：“不行！傅律，你是我‘娘家人’，怎么能去做伴郎？”

傅斯笑着对江寻说：“好，那就做娘家人，来，先叫声‘哥’听听。”

沈知远瞥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斗嘴，直接揽着江寻的肩，把人带走了。

身后传来傅斯爽朗的笑声。

两人去了离公寓不远的一家大型超市，这个时间点，超市里人来人往，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他们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之间，像世间最普通的一对情侣。

“沈知远，买这个西兰花好不好？看起来很新鲜。”

“嗯，可以。”

“那再买点虾吧，你不是喜欢吃白灼虾？”

“好，听你的。”

“家里的生抽好像快没了，拿一瓶这个牌子的吧？”

“你定。”

平淡的对话，琐碎的选择，却充满了寻常夫妻过日子的温馨。

就在快走到收银台，经过保健品区域时，江寻的脚步顿住了，她极其自然地弯腰，从货架上拿起好几盒不同品牌、不同款式的安全套，摊在手里，非常认真地扭头问沈知远：“你喜欢哪种？”

沈知远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浓重的笑意，他推着车上前，不是从中挑选，而是手臂一伸，将货架上那个区域所有不同种类、不同香型的盒子，一股脑地扫进了购物车，像在讨论买什么口味的薯片一样：“成年人不做选择，都试试，才能知道……我们更喜欢哪一种。”他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其实，我更喜欢……不戴。”

江寻的耳根瞬间红了，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好了，闭嘴！以后不戴，别想上我的床！”

排队结账时，收银台那位年轻的小姑娘看着他们购物车里那显眼的一大堆“特定商品”，再偷瞄一眼这对颜值超高的男女，脸颊爆红，低着头，手下扫码的速度快得几乎要擦出火花，根本不敢与他们对视。

直到沈知远提着两大袋东西，搂着江寻走出超市，那收银员才小小地舒了口气，对着旁边通道的同事极小声道：“……长得人模人样的……神经病吧……”

而走远的两人，相视一笑，沈知远侧头在江寻脸颊偷了一个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平凡，却满是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