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吃上赶海大王软饭那个懒货25
东迩 · 6324 字 · 约 15 分钟
海风从西北方向灌进来,把芦苇丛压得贴地。
赵德标的越野车尾灯在码头入口拐了个弯,消失在公路尽头那排黑沉沉的防风林后面。
纪黎明把摄像机关了,镜头盖扣好,塞进防水袋里。
夜视模式下拍到的画面够清楚了。
赵德标下车拎手提箱、开门进仓库、空着手出来。
一套流程清清楚楚。
连他夹克领子上那块反光条,在车灯扫过时闪了一下都没漏掉。
南屿蹲在他旁边,手里的薄荷糖纸被捏成了一小团,在指腹间来回捻着。
她没有说话,但呼吸的频率比刚才慢了一拍。
两个人蹲在芦苇丛里又等了大概十分钟。
确认没有后续车辆过来,才贴着墙根原路退回湾汊深处那棵老树根边上。
小艇还静静地漂在水面上,系在树根上的缆绳被夜风吹得轻轻晃荡。
纪黎明先把防水袋递上船尾,然后撑着树干跳上去,动作轻得像猫。
南屿跟在他后面,解开缆绳的时候手法利落得连水花都没溅起来多少。
小艇离岸的时候她启动了电动推进器,艇身无声无息地滑进湾汊深处的暗影里。
返航途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湾汊两侧的红树林在月光下投出密匝匝的暗影,偶尔有水鸟被惊动,扑棱棱从枝头飞起又落回别处。
纪黎明蹲在船头把摄像机防水袋的拉链重新拉了一遍,确认密封完好,然后往船底一放。
南屿坐在船尾操作推进器,目光落在前方水道转弯处那片亮起来的水面上。
快到东码头的时候她才开口,声音不高,被夜风和引擎的低鸣压得有些低哑:“那批货不能直接举报。”
纪黎明转头看她。
“赵德标走的是私路,但货本身不是违禁品,深海鱼走冷链运输,检疫手续不全这点够罚他一笔,但动不了他的根。”
南屿把小艇的速度降了半档,让它滑进散货位那片灯影照不到的水域。
“要找中间人,把录像和录音一起递上去,走省城那条线,绕过镇里。”
纪黎明蹲在船尾帮她系缆绳,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
赵德标在镇里的关系根深蒂固,水产检疫站的整改通知能拖这么久才下来,说明有人在替他打掩护。
直接捅到镇里等于打草惊蛇,得往上走,走省城那条线。
第二天一早纪黎明把那盘刻好的光盘和录音笔的音频文件拷进一个旧U盘里,用牛皮纸信封封好。
他没有走快递,也没托村里任何人。
他骑着那辆破二八大杠去了镇上,在邮局门口那排公用电话亭里拨了一个号码。
号码是南屿给他的,说是省城渔业监察那边一个退休的老科长,跟南屿有过一面之缘。
人靠谱,嘴严,不跟镇里那条线沾边。
电话响了五声被接起来,对面是个声音沙哑的老头,带着点省城口音。
纪黎明没说自己的名字,只说受人之托,有个东西想让您看看。
老科长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纪黎明说关于省城水产市场一条新渠道的东西,语气跟聊家常一样平淡。
老科长那边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给了他一个地址,说寄到这个地址就行,他看了会回电话。
纪黎明挂了电话,把牛皮纸信封贴上邮票,从邮局柜台递进去。
办完事他骑车往回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村道两边的早稻正抽着穗,空气里飘着一股青涩的禾草气味。
两天后的傍晚,老科长的电话打到了南屿的手机上。
电话只打了两分钟,南屿全程没说几句话。
她大部分时候在听。
最后说了句“知道了,谢谢您”,就挂了电话。
纪黎明正蹲在井台边磨钩子,看见她把手机放下,抬头看着他。
“他说那批货的来源有问题,赵德标找邱老板调的深海鱼里面混了非正常渠道的货,有几箱的批次号查不到产地来源。”
南屿蹲下来在他旁边蹲下,顺手从盆里捞起一枚磨好的钩对着光看了看。
“老科长说他已经把材料转到了省城水产市场稽查那边,那边会派人下来查。但他提醒咱们,查归查,赵德标顶多被罚一笔钱,关停不了一整条线。”
纪黎明把磨刀石搁在盆沿上,手指在膝盖上擦了两下:
“那咱们也不指望一把就能把他掀翻。让他疼一回就够了。疼的次数多了,他的根自己会松。”
南屿把钩子放回盆里,没有接话。
她站起来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海鱼号出海,带两千两百米主绳,走泉眼通道南侧那道陡坡,探深水区那片从来没下过钩的空白带。”
“南侧?那边水更深吧?”
“老科长给了一个消息,说稽查组下来之前会先摸底。”
“摸底期间赵德标不敢有大动作,他得先把那批私货处理干净,这几天顾不上盯咱们。”
南屿靠在门框边上,“正好趁着空窗期把深水区那片摸清楚。”
“如果那片空白带也有鱼群结构,咱们的渔场面积就能再翻一番。”
次日凌晨海鱼号离港时天还没亮透。
海面上那层薄雾比前几天淡了一些,东边天际线那一线蟹壳青色透得很快,不到六点就已经开始往橘粉过渡了。
纪黎明蹲在船尾整理那卷两千两百米的主绳,小乔蹲在他对面检查备用钩组的锋利度。
两个人配合了这么久,动作之间已经不需要言语沟通了。
小乔递钩子的节奏正好卡在他换绳段的间隙里。
老崔站在船头抽烟,烟雾被晨风扯成一条细线往船尾方向飘。
他偏头看了一眼南屿蹲在舵舱门口调校探鱼仪的背影,低声跟旁边整理渔具的阿坤说:
“老大最近状态不一样了。以前出海是闷着头干,现在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阿坤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理网:
“有黎明在嘛。”
老崔把烟屁股弹进海里,没接话。
但他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认可又像是感慨。
海鱼号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达那片空白带边缘。
南屿减速的时候探头测深仪上的数字跳到了“218”,然后稳定在“221”附近。
她关掉引擎,船身在海流中缓缓漂移。
纪黎明蹲到船舷边往水里看了一眼。
海水颜色呈现出一种几乎墨黑的深蓝,阳光透下去的光柱在十几米深处就散尽了。
底下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水深超过两百二十米。底质未知,鱼群密度未知。”
南屿从舵舱出来,“今天的目标跟那天一样,先把底质和鱼群活性摸清楚,不下大网。”
纪黎明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主绳解开。
今天带的是新买的那卷高强度尼龙绳,表面涂了一层比旧版更厚的耐磨蜡,绳体直径粗了一号。
他把第一枚锚钩沉进水里的时候,手指触到那层蜡质涂层的感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更滑。
而且带着一种微弱的涩感,像在摸一块湿润的石头。
“放绳,从一百八十米开始下钩,每隔十五米布一组,一直放到两百二十米。”
南屿的声音从舵舱里传出来。
小乔蹲在导绳轮边协助松绳。
她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每一枚钩入水的间隔卡得极准,主绳滑入深水的节奏均匀得像被机器校准过。
绳体入水的时候带起的涟漪极小,像一根针扎进绸缎里。
放绳的过程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最后一枚锚钩入水时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头顶,海面上铺满碎金般的光斑。
浮球在海面上排成一道淡橘色的虚线,随着深水区的涌浪轻轻起伏,偶尔有飞鱼从水面上跃起又落下去。
等候的时间里海面上安静得像一面磨砂玻璃。
纪黎明蹲在船舷边把手掌贴着主绳表面感受水下传来的动静。
那股震动来得极慢,第一波震颤出现在放绳后大约四十分钟。
但频率很低,振幅也小,像是极深的水层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
“底下水很静。”
他站起来走到舵舱门口,看着南屿正在盯着探鱼仪屏幕上的光点分布。
“光点集中在两百米以下那层,上面几乎空的。”
“跟泉眼通道那边完全不一样,那边的鱼群是垂直分布的,上下都有。这边鱼群压在最底层,说明水体交换不活跃。”
南屿把增益调高了一档,屏幕上的光点又清晰了一层。
那些光点集中在底部一片区域内,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密集区,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铺在海底。
“那就等底层鱼群自己往上走。”
她站起来,把探鱼仪递给纪黎明,自己走到船尾蹲下来看了看那排浮球的状态。
“如果有鱼群被饵料气味引上来,浮球会出现横向漂移,到时候再起绳。”
等候的时间里南屿和纪黎明并排坐在船尾甲板的阴影里。
海面上没有风,阳光从正上方直直照下来,把甲板晒得发烫。
她把草帽摘下来扇了两下又扣回头上,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晒黑了。”
纪黎明正在喝茶,闻言把茶缸放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好吧。比刚上船那会儿强。”
“刚上船那会儿你脸白得跟冻鱼一样。”
南屿把草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半张脸,声音被帽檐挡住了一层。
“现在好歹有点人样了。”
纪黎明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低头喝茶的时候余光注意到她嘴角那点弧度,像海面上浮起来的一个小浪头,不仔细看注意不到。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浮球终于有了动静。
最远端那枚橘红色的球体先是微微摆动了两下。
然后开始缓慢地向东南方向漂移。
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拖拽着它走。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球体也出现了同样的位移。
整个浮球阵列,像被一股看不见的水流,从底部推着往同一个方向偏移。
“底层水团动了。”
纪黎明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手指贴着主绳表面感受那股震动。
“从两米深处传上来的,是一整团水在移动,不是单条鱼。”
“底下有一片鱼群在集体游动,把水层搅动了。”
南屿已经站在绞盘操作位前了。
她等了三分钟确认浮球的漂移方向稳定之后才启动绞盘,速度比平时慢了一档半。
主绳从深蓝色水下被一寸寸回收,绳面上传来的震动从底层水团的整体脉动逐渐切换成更细碎、更高频的啄食信号。
第一枚钩出水的时候,纪黎明在导绳轮边蹲着。
银灰色脊背,腹部雪白,体侧有几道极淡的灰黑色横纹,嘴巴微尖。
他摘下来的时候觉得重量不太对,比同体长的黄带拟鲹重了将近一截。
翻过来一看鱼腹比普通鱼厚了将近一倍,脂肪层明显更厚。
“什么鱼?”小乔凑过来看了一眼。
“银鲳的深海变种,体脂含量比普通银鲳高出将近一倍。”
纪黎明把鱼放进冰盘里。
“这种鱼在深水区生活,常年低温环境让它们储存了大量脂肪。肉质比浅水银鲳细腻一大截,价格至少翻倍。”
第二枚钩紧接着出水,又是一尾同样的深海银鲳,规格稍大一圈。
第三枚钩上挂着的是一尾通体银白色的鱼。
体形修长,嘴巴前端有一道微微上翘的弧度。
鳞片细小如绸,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般的柔和光泽。
“这是什么?”小乔伸手想接。
南屿从舵舱走出来看了一眼:“深海白鱼。”
“水温层以下特有的鱼种,对水质要求极高,只有在底层冷水团持续稳定流动的海域才能存活的鱼。”
她蹲下来拨开鱼鳃盖看了看鳃丝状态:
“鳃丝鲜红透亮,说明这片海域的底层水团活性极好,含氧量充足。”
主绳继续回收,后续出水的渔获品种越来越杂。
深海银鲳和白鱼是主力,中间夹杂着几尾绯红色的深海鲷鱼和两尾体型中等的银黑色犬牙鱼。
冰盘填了一层又一层,小乔手上的动作已经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但她每接一尾鱼还是会多看一眼鳃色和鱼腹弹性,然后在心里默默记一笔。
主绳收到最后三分之一的时候,绳面上的震动骤然变了节奏。
从那种细碎密集的啄食信号切换成了一种沉闷的、近乎有韵律的顿挫。
每一下间隔大约两秒,但每一击都重得像什么东西在用身体撞击主绳。
纪黎明手掌贴着绳面感受了一瞬,然后抬头看了南屿一眼:
“有大家伙在底层游动,正在往这个方向靠近。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冲着饵料来的。”
南屿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微微收紧,绞盘的转速被她又降了半档。
电机的声音从平稳的低鸣变成了更吃力、更沉闷的嘶吼。
主绳从深水下被一寸寸拽上来,绳面上的震动每上升一米就加重一分。
那尾鱼破水而出的时候,整条船朝右舷方向偏了将近六度。
水花没有溅太高,但那股从深水区带上来的压迫感让甲板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通体银灰色带深色斑纹,体形粗短浑圆,头部宽扁,嘴巴张开的跨度超过六十公分。
背鳍基部那一排深色圆斑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巨型真鲷。”
纪黎明蹲在鱼头边上拨开鳃盖看了一眼。
“体长一米七往上,体宽接近六十公分。”
“这个规格的真鲷至少长了二十年以上,常年生活在两百米以下的冷水层,肉质紧实度远超浅水区的同品种。”
南屿蹲下来量了一下尺寸,报了一个数字之后站起来的时候嘴角那点弧度浅浅的,但眼底亮得惊人。
小乔已经动手了,摘鱼入舱铺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但她的手指在接触鱼身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被那层鳞片的触感震住了。
太密了,密得几乎像一层金属薄膜覆在鱼身上。
主绳全部收完之后当天的渔获数据出来了。
深海银鲳十七尾、深海白鱼十二尾、绯红深海鲷六尾、犬牙鱼三尾,外加那尾一米七以上的巨型真鲷。
小乔清点完最后一盘鱼的时候蹲在冰盘边上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这一趟的渔获价值,比之前所有渔获加起来都多”。
返航途中南屿在舵舱里握着舵轮,纪黎明靠在舵舱门框上跟她说话。
阳光从船尾方向照过来,把舵舱里的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她握着舵轮的手指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鱼鳞碎屑,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片深水空白带如果确认是永久性的冷水团通道,以后这片渔场的作业周期就是按年算的了。”
纪黎明说话的时候偏头看着前方海面上那道被船头劈开的白浪。
“跟泉眼通道那边互相补充,一个产暖水鱼一个产冷水鱼,全年无休。”
南屿的手指在舵轮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批深海银鲳的品相走省城酒楼的话,单价比黄带拟鲹高出将近一半。”
“如果每周能稳定出三十尾以上,光这一条鱼就能养活整条船。”
纪黎明笑了一声:“南屿姐,你算账的架势越来越像开公司了。”
南屿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不然呢?四艘船五十几号人等着发工钱,我不算清楚谁算?”
“我帮你算。”
纪黎明把后脑勺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握着舵轮的手指上。
“你把账本放在桌上就行,我晚上没事做的时候帮你理一遍。”
南屿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但她握着舵轮的左手微微松开又握紧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松动了一瞬。
海鱼号靠上东码头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
码头上的灯火亮起来了,冷链车照旧等在栈桥边。
但今天来的不止一辆车,还有两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蹲在码头边的台阶上抽烟。
他们看见海鱼号靠岸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但没有往栈桥上走,只是站在台阶边看着。
南屿跳下船的时候朝那两个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向冷链车。
纪黎明蹲在船尾卸冰盘的时候,余光注意到那两个男人其中一人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说了几句之后就挂了,然后转身沿着码头往村道方向走了。
另一个人留在原地,继续蹲在台阶上抽烟,像是等什么人。
纪黎明把最后一盘冰盘递上冷链车之后走到南屿旁边,压低了声音:
“那两个人是谁?”
南屿把出货单递给冷链车司机,等车开走了才转过身来,同样压低声音回答:
“老科长说稽查组这几天会派人下来摸底。”
“应该是他们的人,在码头蹲点确认咱们的出货渠道和渔获规模。”
“那他们怎么不上来直接问?”
“摸底嘛。先看再说。”
南屿把记账本夹在腋下,朝码头台阶的方向看了一眼。
“蹲着抽烟那个还没走,大概是在等赵德标那边的动静。”
果然,又过了不到二十分钟赵德标的黑色桑塔纳开进了码头区。
他没有直接往冷链车方向去,而是停在了冰厂门口,下车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他绕过冰厂后门往码头台阶方向走,路过那两个便装男人旁边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瞬。
像是想搭话又没找到由头。
那个抽烟的男人站起来把烟头摁灭了扔进垃圾桶里,拍了拍赵德标的肩膀说了句什么。
声音被海风吹散了听不清。
赵德标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他点着头说了几句话,然后拎着保温袋转身回了冰厂。
纪黎明蹲在船尾冲洗甲板上的鱼鳞,透过水龙头喷溅的水花看着这一幕。
那个抽烟的男人在赵德标走后也起身走了,沿着码头往村道方向去。
“稽查组的人已经找过他了。”
南屿走到他旁边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龙头里的水温。
“他们知道那批私货的事了,但还没有正式下文件。”
“赵德标现在在打点关系,看能不能把这事压到罚款级别。”
纪黎明把水龙头关了,甩了甩手上的水:
“那他还有心思盯咱们的船吗?”
“顾不上。”南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接下来一周是咱们的窗口期。他忙着处理稽查组那边的麻烦,没空派人盯咱们的码头和渔场。”
《快穿炮灰他总抢男主软饭吃》第 664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东迩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