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众神的宴会

安苏骤然惊醒。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纯白空间，圣光之力如潮水般涌动，温暖而熟悉。

这是...圣光女神的力量。

可祂突然召唤自己做什么？我得两千五百年后......才能成为祂的神选者吧？

这个纪元不是有一个神选者吗...

召唤错了？

安苏没敢贸然开口，只是保持着沉默，静静观察四周。

很快，不远处光影翻涌，一道高大的人影缓缓凝聚成形。

‘嗯......怎么是个灵体？’

粗犷浑厚的男性嗓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圣光，这就是你选的代行者？’

安苏凝神望去。

开口说话的存在，身着古典风格的肌肉胸甲，青铜头盔之上竖着耀眼的红色羽冠，披风在无风的空间里微微翻涌。

力量，征服，好胜欲，永不熄灭的战意......无数具象化的符号在安苏的感知中堆叠出一个清晰的名字。

祂是战争。

战争之神。

即便看不清面容，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也足以让他屏息。

随后，安苏也看到了呼唤他至此真正的主人。

一道洁白的阶梯延伸而上，尽头悬浮着一团纯白的光。

没有任何人类的轮廓，没有具体形体，只是一团柔和而耀眼的光。

沐浴在这样的圣光之下，内心深处会涌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安宁...

圣光女神。

‘......为什么？’

那团光笼罩着安苏，片刻后，一股清晰的情绪从光芒中漫了出来，是疑惑。

‘我的神选者，并非......人类。’

‘神选者？’战争之神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你可知何为神选者？那是正神之首才有的资格，需经众神意志共同祝福，于灭世灾厄中降生，背负改变世界之天命。’

‘他算什么？’战争之神注视安苏，‘甚至......是一个死人。’

圣光女神只是平静地重复：“我感受到了......他就是我的神选者。”

那是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

显然祂认为自己并没有召唤错人。

‘随你了。’

战争之神最后丢下一句‘野心倒是不小’，身影便在白光中彻底消散。

良久。

圣光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疑问。

‘你的身上，有我的印记。’

安苏沉默了片刻，坦然开口道：“我的确是神选者，但不是这个纪元的。”

圣光女神安静了下来。

那团光柔和地包裹着他，像是在感受，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明白了。’

安苏顿了顿，祂明白什么？明白自己来自未来，还是明白了别的什么...？

还没等他想通，眼前的一切骤然坍塌。

‘跟我来。’

...

安苏眼前的一切，光怪陆离，像是坠入了一场荒诞的梦境。

过了许久，视野才豁然开朗。

一座古典华贵的宴会厅在他眼前展开。

金碧辉煌的穹顶高悬，水晶吊灯倾泻下冰冷的光，照亮了下方一张铺着雪白锦缎的长桌。

银质餐具与水晶杯盏摆满了桌面，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神圣却又诡异的气息。

安苏的目光越过这一切，落在长桌正中央。

桌上躺着一具尸体。

类人的轮廓，残破的华美长袍散落在躯体四周，袍角绣着远古的符号。

祂的面容同样模糊不清，但那股残留的气息古老而威严，带着跨越纪元的厚重感，让安苏的灵魂都为之颤栗。

光明神，第一纪元的远古光明神。

一些知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不经过语言，也不经过文字，直接刻进他的感知深处。

神明与神域，无法以凡人之眼直视，难以理解，不可名状。

眼前这一幕是诸神被投影到物质世界后，安苏所能理解的模样。

这看似是一场觥筹交错的典雅宴会，真实的场景其实是：众神围坐于此，正在分食这具神尸。

分食这位远古神只的权柄与神格。

圣光女神在投影中，是一位身着洁白长袍的女子，面容依旧无法注视，但身形轮廓清晰了几分。

战争之神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青铜头盔放在手边，正用一柄短刀粗鲁的割下属于自己的那份。

安苏的目光扫过长桌两旁，一道又一道模糊的虚影错落而坐，有人形，有兽形，有暗影状态，此刻都参与着同一场盛宴。

忽然，长桌上，战争之神发出一声嗤笑。

原因是一个周身萦绕水蓝色微光的神只，姗姗来迟。

是海洋之神，和光明神同为第一纪元的古老存在，可祂在长桌旁站了许久，无人让座，最终只能分到最边缘的一小份残羹冷炙。

安苏开始留意其他神只。

坐席靠中间的位置，周身笼罩着翠绿光晕，盘根错节如古树般的神只安静端坐。

自然之神，艾瑟维达。

祂没有参与分食，面前只摆着一杯清水。

而长桌最暗的角落里，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前倾。

黑夜之神。

祂没有像其他神只那样直接动手，而是先微微转向圣光女神与战争之神的方向，像是在征询某种许可。

圣光女神轻轻颔首，战争之神则随意抬了抬手，那道阴影这才伸出手，从神尸上取走了很小的一份。

动作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

不知过了多久，安苏忽然回过神。

眼前依旧是千星之城的夜空，漫天星辰被薄薄的云层遮蔽，微微闪烁。

他迅速在脑海中梳理着这场怪诞的‘众神宴会’，用自己能理解的逻辑一点点拆解。

那具神尸，是第一纪元的远古光明神；而这场分食，恰好对应着人间刚刚落幕的战争。

人间在征战，神明也在博弈。

圣光女神，战争之神，连同一些次级神只结成同盟，联手杀死了第一纪元的远古光明神，瓜分了他的力量。

圣光女神拿走了【光】的权柄，战争之神获得了【审判】的权柄，二者因此实力暴涨。

而其他一些神只，或多或少也分到了一些好处，比如黑夜之神分到了一枚神性碎片。

安苏陷入了沉思。

亲眼见证过这场诸神的盛宴后，他对于如何解决喧嚣污秽之神，忽然有了一个绝佳的念头。

神明并非永恒不变的存在，新神与旧神是可以更替的。

第一纪元的远古神只，在第二纪元的战争中相继陨落，新神通过 “分食” 旧神的权柄，获得力量的飞跃。

喧嚣污秽之神，同样可以被取代。

那么...

安苏忽然想起理性派的计划，霍夫曼他们提到过，‘魔法之神’的根基里，本就存在【知识】与【理性】这两部分权柄，只是一直被污染压制。

他很清楚那个结局，霍夫曼试图唤醒魔法之神理性一面的努力，注定会失败。

但如果换一种方式呢？

循着新神与旧神更替的法则，是不是可以从内部割裂祂......从而重创，甚至彻底消灭喧嚣污秽之神？

安苏的眸光陡然亮了起来。

他们造神，我也造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