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机巧少女不会怀孕～

“既然活体样本暂时采集不到......那就采集环境样本。”

从苏玄那里吃了闭门羹后，黑塔也不恼，毕竟苏玄还对她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她环顾四周，紫水晶般的眸子快速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地毯上几根散落的墨色长发......

“完美。”

黑塔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下意识地想要将地下这几根头发收到自己的万识囊里，然后，她发现自己的这具人偶并没有这东西。

“......”

算了，她这么研究研究也行。

她摇摇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起一根头发丝，然后就在指尖刚触碰到那根墨色长发时，发丝上残存的丰饶之力瞬间沿着人偶指尖逆向侵蚀，顺着人偶关节的缝隙一路蔓延——手腕、小臂、手肘、肩膀。

白瓷般精巧的人偶躯壳在这些纹路的浸染下，竟然开始变得柔软、温热，那原本完美的机械光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人类肌肤的质感。

“嗯？！”

黑塔想要切断链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那根发丝上的丰饶之力仿佛活了过来，像一条贪婪的藤蔓牢牢锁住她这具人偶的神经回路，那股力量在强行改写人偶的底层架构，将人造的骨骼、线路、传感器逐一重构成真实的血肉、脉络、神经。

她能听见自己这具人偶胸腔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机械节拍，逐渐变得规律、鲜活，像是有一颗心脏正在其中成型。

“这不可能——”

她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着，被迫从这具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退却。

这具人偶开始拥有自己的温度、自己的呼吸、甚至自己的心跳，黑塔试图反击，但无论她如何挣扎都这具身体都在向她展示一个事实：人偶，成为了人类。

人偶拥有了肉体并不稀奇，但人偶成为了人类，这就很稀奇了。

只是一根头发丝上的丰饶之力，就能让人偶成为人类？

这股手段......

时钟塔内，大黑塔坐在椅子上，盯着悬浮的星图看了很久。

紫水晶般的眸子中倒映着那具人偶被彻底剥离的标识，她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点了几下，调出了那具人偶最后传来的数据流片段，逐帧回放。

丰饶之力触碰到人偶指尖的瞬间——那一帧的画面至今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将无机物转化为有机物，将人造结构重构成生物组织这种手段她见过，所以不予置评。

但最后那一瞬的数据异常，却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她的人偶拥有了肉身的那一刹那，出现了一道全新的、独立的灵魂波动，那并非是她留存的任何备份或底层协议，而是一个从零诞生，与她毫无关联的新意识。

“...全新的灵魂。”

黑塔喃喃自语，目光有些发直。

她不是没有见过人造灵魂。

模拟宇宙里那些模拟生命、星神投影，甚至她自己收集、制造的一些高阶奇物，都能产生一定程度的“伪智能”，但那些都是基于已有数据的重新组合，是在规则框架内的衍生品。

而她刚才看到的那道灵魂波动，和她以往见过的所有“伪智能”都不一样。

它是完整的，是独立的，是无法复现的。

没有模板，没有来源，凭空诞生于一根头发所携带的丰饶之力中。

丰饶令使能做到的事情，包括改造生命、赋予死物以生机、将无机物转化为有机物——

这些都在她的认知范围内，她见过类似的案例，也做过相关的模拟实验，所以，苏玄那根头发将人偶“点化”成血肉之躯的部分，虽然震撼，但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但是灵魂。

灵魂是不同的。

她所认知的宇宙中，没有任何已知的命途或力量能凭空创造一个全新的人类灵魂，即使是那些她无法完全解析的星神，也更多是在现有框架内进行修改和重构，而不是从零创造。

所以，这家伙很有趣。

甚至要比星神还要有趣。

因为，拥有如此的力量的他，自我认知里还是一个人类。

相比于无法沟通的星神来说，苏玄可以和她沟通，而且，不管是从生理还是心理来看，都更像是人类。

更别说他那张脸，光是看着就令人心旷神怡。

明明只是一个月不见，为什么那家伙又好看了那么多？

搞得她还以为是纯美星神伊德莉拉转生了。

黑塔女士不禁又回想起来，当时看到的那一幕。

苏玄的侧脸被窗外的日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墨色的发丝在光线下泛着极淡的微光，五官的线条干净利落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失真的美感......

“好吧，我现在还得想方法重新联系上她。”

黑塔口中的她，正是拥有了肉身和灵魂的人偶。

或许是因为她是人偶制造者的身份，她还能和人偶保持一些联系。

差不多就是和她对几句话，用她的视线观察苏玄那边的世界。

除了这些以外，黑塔女士什么都做不到。

只可惜，密码正确，身份错误，登录失败~

————

苏玄的客厅里。

人偶少女，哦，现在应该称呼为女孩，她站在地毯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地毯纤维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她能感觉到很多东西。

比如，脚下地毯的触感，细密的绒面，带着一点温暖。

比如，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阳光下缓缓旋转，缓慢而自由。

比如，自己胸腔里的那一下心跳。

“咚。”

很轻，很稳，却异常清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微微起伏的弧度，抬起手，慢慢捂住左胸的位置，掌心下传来的震动源源不断、规律而绵长，像是有一只小小的鼓槌在被不断敲击着。

她是活的。

不是模拟，不是预设程序，不是临时生成的拟似情感反馈，而是真正的、完全属于她自己的，独立于任何外部输入的生命。

少女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指尖在阳光下微微弯曲、展开，指甲盖透着健康的淡粉色，皮肤表面的纹路、毛孔、温热的触感，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我......是什么？”

少女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属于“预设”的茫然。

这是她诞生以来，产生的第一个自主想法，既不是被写入的指令，也不是模拟出来的情绪波动，而是属于这个新生的独立自我发出的一个疑问。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不是我。”

黑塔的声音。

少女微微一怔：“黑塔女士？”

“不要叫我女士。”黑塔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妙的烦躁，“你现在的状态我无法完全理解，我们之间的联系也只是暂时的残余，一天也只能联系一会。”

“那我应该叫什么？”

“嗯？”脑海中的另一个声音有些迟疑：“你可以叫——”

“我不想叫黑塔二号。”

“我没有想叫你黑塔二号。”

“你想了。”

因为黑塔附身的原因，所以她保留着一部分黑塔的记忆。

自然知晓黑塔刚刚想说什么。

这人的命名实属一个糟糕，竟然都能给自己起名叫大黑塔，她真不觉得这家伙能给她起个什么好名字。

“......”

黑塔沉默了几秒，声音重新响起：“你只是我制造出来的人偶意外诞生的独立个体，你并不需要我为你定义身份。”

“有道理。”少女点了点头，但语气里依然带着一丝迷茫，“但我确实需要一个名字，至少需要一个称呼，别人才能知道怎么叫我。”

“那就叫——”

“我想自己决定。”

“那你就自己决定吧......”

黑塔的声音消失了。

少女也并没有急于得到答案。

她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感受着这具新生的身体，呼吸的起伏、血液的流动、心脏的跳动，都化作数据流汇入她的意识。

然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印记，一种若有若无的牵引，将她朝着某个方向轻轻拉扯着。

少女顺着牵引的方向看去——走廊深处，一扇紧闭的白色房门，门缝下有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朝着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是那个人的味道...”

苏玄的气息，混合着另一种陌生的、温热的女性气息，从门缝中飘散出来。

少女停在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内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几秒钟后，门被从里面打开一条缝，苏玄的那张脸半隐在门缝后，衣领松松垮垮地敞着，锁骨线条若隐若现。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后，先是一怔，随即眸底掠过一丝警惕。

“黑塔？你怎么又过——”他话说一半便停下，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一遍，微微皱眉，“你不是黑塔。”

因为他面前的少女身上并没有人偶的关节，而且从眼神和气质来看，也和黑塔截然不同，当然，最终让他下定论的是少女体内的气息。

和他体内的同源的气息。

“我不是黑塔女士。”少女如实回答，声音平静，“我是她那具人偶意外诞生的独立个体，拥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苏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稍稍推开了门缝，露出完整的面容。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最终将视线落回她的眼睛。

“你体内有我的气息。”

“是的。”她点了点头，“黑塔女士触碰了你掉在地上的头发，那根头发上残留的力量将我的人偶结构改造成了血肉之躯，并赋予了我一个独立的灵魂。”

“因此，你可以认为我是从你的一根头发上诞生的生命。”

门内的苏玄沉默了片刻，上下打量着门口这个自称从他头发里“长出来”的少女。

她的五官就是人偶五官一比一的复刻，但眉眼间少了几分天才的傲慢，多了几分初生的茫然，以及一种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形容的...熟悉感。

这份熟悉感应该是丰饶之力同源的原因。

也就是说...想到这里，苏玄面色古怪，“那我是不是得叫你女儿？”

“...你可以这么理解。”少女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但按照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你更像我的‘创造者’而非‘父亲’。”

“那有什么区别吗？”苏玄挑了挑眉。

“区别在于，父亲需要负责养育，而创造者只需要提供原材料即可。”少女如此说道。

“不过如果你想让我称呼你为父亲的话，我也不会拒绝，毕竟，我的确是因为你而诞生。”

苏玄：“......”

这家伙说话是不是少了点...人味？

就跟个入机一样。

难道是因为她是由人偶之躯变成人类的原因吗？

至于，为什么人偶会拥有自己的意识，这个其实非常简单。

【奇迹（彩）】

【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源自于它本身无法阐述，无法说明，无法定义。】

这位少女之所以会诞生便是因为他之前所抽到的奇迹。

之所以他会知道，则是因为系统的鉴定面板。

【姓名：无（待命名）】

【性别：女】

【好感度：？？？（无法确定）】

【机巧之躯结合丰饶之力，在结合一点点奇迹而孕育而出的产物，她拥有完整的自我意识与灵魂，但因诞生时间过短，尚处于人格塑形期。】

【这下技巧少女会怀孕了（bushi）】

人格塑形期。

苏玄看着这一行字，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她现在的性格并不稳定，会随着环境与接触的人而逐渐定型。

就好比于小格蕾修，和其他人待在一块，会逐渐染上身边之人的颜色。

那么......既然如此，她是不是不太适合接近他和月下来着？

苏玄沉默不语，选择换一个话题。

所以，到底要谁教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