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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萸》

第96章 如鼠困洞

竸三爷 · 8944 字 · 约 22 分钟

正文

“啪啪啪啪——”一连串重物落地的闷响在幽暗的盘肠洞中回荡。被《西境神祷》意外传送至异界的众人,接二连三摔回了这熟悉的洞穴。而洞壁上那些肉藓却已然泛着刺眼的幽蓝荧光,如同镶嵌在黑暗中的碎钻,将蜿蜒的通道映照得愈发诡谲迷离;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土气息与淡淡的酸辛味,吸入鼻腔带着几分刺鼻的涩感。

陶氏?曼丁猛地翻身站起,弯刀横在身前,寒光凛冽如霜。他眼神尚有几分恍惚,瞥了眼对面同样刚落地、衣衫褶皱略显凌乱的阿契琉斯,沉声道:“这是哪里?我们不是在取舍崖吗?”

亚赫拉也踉跄着稳住身形,手扶住那温热滑腻的洞壁。她左右环视,熟悉的肉藓、人脸图形、微微蠕动的洞壁、空气中独特的腥甜气息,让她不禁呆怔在原地,眼中满是茫然——明明刚才还在荒芜的盐山寻觅帕图斯,脚下是滚烫的沙砾,耳边是呼啸的狂风,怎么转瞬就回到了这令人心悸的盘肠洞?

赫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指尖拂去沾染的尘土、草屑,目光先落在阿契琉斯身上,随即转向满脸错愕的亚赫拉,带着几分疑惑道:“你刚才是不是到了盐山?”

“你怎么知道?”亚赫拉回过神,满眼惊愕地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绝望后的虚脱,“盐山什么也没有,只有漫天风沙和裸露的岩石,连半个人影都寻不到,我根本没找到他!后来眼前突然闪过道白光,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阿契琉斯回头看看身边这群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又瞥了眼远处缓缓蠕动、泛着微光的洞壁,抬手挠了挠头,一脸困惑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像是又做了场荒诞的梦?”

话音未落,一阵“沙沙”的爬行声从黑暗中传来,带着黏腻的摩擦感。弗崔骑着那只硕大的噬魂蜗牛缓缓靠近,蜗牛的外壳泛着五彩的琉璃光泽,黏液在地面留下一道道晶莹的痕迹。他上下打量着亚赫拉,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随即又向波潵琉和沙美拉恨恨道:“你们两个滑头...”

波潵琉摸着自己那毫无异样的身体,长舒口气地抬脸望着弗崔,嘴角勾起抹揶揄的笑,慢悠悠地开口调侃道:“哎呀,大魔王现在肚子还饿吗?要不你连屋主也一并吃哩算!”说着闪身躲到赫斯身后。

脸色瞬间涨红的弗崔刚要扯着蜗牛上前,但望着神色冰冷的赫斯,无奈摊摊手道:“不能怪我,我乌骨山的门槛快被你们踩破了。”但见赫斯依旧沉而不语,不禁有些尴尬地转向神色呆愣的阿契琉斯,带着几分戏谑地转移话题道:“《西境神祷》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这个用剑砍过我的家伙,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卡玛什背后的小弗拉拉修斯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轻颤,好奇地探头看着阿契琉斯,脆生生问道:“刚才那道把我们都送回来的耀眼白光,是你弄得?”

还在走神的阿契琉斯眨眨宝蓝眼睛,还没来得及回应,对面的拐角处突然传来“嗬嗬”的嘶吼声,如同破风箱般刺耳。一群形态扭曲的“尸鬼”蜂拥而来,他们浑身裹着淡淡的黑雾,如同笼罩着一层薄纱,手中挥舞着利斧与长矛矛,步步紧逼。赶忙后退几步的阿契琉斯挥舞长剑,剑光如练,斩杀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余念人”。他转头向穿着雪白裘皮、手握弯刀的陶氏?曼丁喊道:“曼丁哥,快帮我宰了他们!不然你会稀里糊涂地来,又稀里糊涂地留在这里送命!”

“余念人?”陶氏?曼丁眼神一凝,锐利的目光瞥了眼从拐角源源不断冲来的敌人,当即跨步上前,弯刀翻飞如舞,寒光闪烁间,与阿契琉斯一同抵挡“余念人”带领的尸鬼大军的攻势。赫斯、亚赫拉等人也按捺不住,纷纷上前与“余念人”展开肉搏,金属碰撞声、嘶吼声在洞穴中交织回荡。

盘肠洞中的“尸鬼”被洞壁不停吸附魂灵,又在这群战力迅猛高超的星神面前,如同脆弱的纸人。锋利的武器划过他们的躯体,黑雾四散如尘,尸身一片片倒下,随即被蠕动的盘肠洞壁迅速吸收,而那些领军的“余念人”也在阿契琉斯的长剑下个个殒命。狭窄的洞内空间有限,拥堵的“尸鬼”无法实施围攻,只能一个个上前送死,如同飞蛾扑火。几番厮杀后,领军的“余念人”们终于心生畏惧,开始放弃冲锋,与赫斯众人遥遥对峙,眼中满是怨毒与忌惮,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鸦鸣传来,尖锐得刺破耳膜。一群黑色的凶鸦在洞顶盘旋尖叫,翅膀扇动的“呼呼”声充斥着整个洞穴,黑色的羽毛如同雨点般飘落。它们俯冲而下,落地的瞬间身形暴涨,化作黑羽覆体、手持钉棒的“凶鸦人”站在赫斯众人身后,钉棒上还滴落着黑色的毒液,散发着腐臭的气息。一个矮瘦的男人从这些“凶鸦人”中瘸腿走出,他身披残破的黑羽披风,披风边缘早已磨损不堪,眼神阴鸷如蛇,阴恻恻地开口:“达坦洛,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重逢。”

沙美拉看清来人,顿时惊讶地挑眉,嘴角勾起抹玩味的调侃道:“瞧瞧,这是谁?原来是“凶鸦杜巴”,我还以为你刚才又溜了?看来盘肠洞今天注定不会平静。”

在还在打头阵的阿契琉斯手腕一翻,几柄寒光闪闪的飞刀脱手而出,如同流星般精准刺倒对面几名蠢蠢欲动的“余念人”。他瞥了眼身后气场阴沉的“凶鸦杜巴”,顿时愕然在地道,“矮猪哥...你是凶鸦杜巴?”

“凶鸦杜巴”完全没理会阿契琉斯,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般扫过众人,随即带着几十名“凶鸦人”缓缓逼近。黑羽覆盖的“凶鸦人”手持滴着黑毒的钉棒,而对面的“余念人”裹着淡淡的黑雾嘶吼,一黑一白两股势力将赫斯等人团团夹在中间,形成合围之势。

而躲在远处的追光者矮人们,脑袋凑在一起探头探脑,眼神里满是投机的奸猾。但发现骑着大蜗牛的弗崔突然闪现在自己身后,慌忙不停弯腰行礼并高声讨好道:“嗨,大魔王爵士!这阵仗太吓人了,您是站在...哪边?”

弗崔捻着胸前油亮的长胡须,噬魂蜗牛的黏液在地面拖出晶亮的痕迹,他不屑地打量着这些满脸谄媚的追光者矮人,慢悠悠道:“盘肠洞是我的家,你们说我站在哪边?”

追光者矮人们一听,顿时面露喜色,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们猛冲上前,拥挤着推开挡路的“凶鸦人”,跌跌撞撞地跑到赫斯身边,回头指着“凶鸦杜巴”破口大骂道:“乌鸦人!刚才没宰了你,算你命大,现在我们有魔王哥撑腰,你必死无疑!等着受死吧!”

看着这群朝三暮四、见风使舵的矮人,沙美拉眼中闪过丝戏谑。她身形一晃,瞬间变身成水妖模样——长发如海浪般飘动,肌肤泛着莹润的水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汽,指尖还滴落着晶莹的水珠。她飘然上前,用那锋利如刀的利爪轻轻摸着狄柳德的脑袋,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威胁道:“换大哥换得这么快吗?”

狄柳德被她冰凉的爪尖摸得一僵,急忙回过头,对着“凶鸦杜巴”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对了!你死定了!我们现在不仅有大魔王大哥,还有个厉害的女大哥!你们根本不是对手,快跪下求死!”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从对面的黑暗中传来,打破了洞穴中的喧嚣。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玩味与掌控一切的从容:“好好好,真是一场热闹的相聚。很多东西本来可以直接毁灭,但留着却总能欣赏到各种趣味!”

声音落下的瞬间,对面的洞穴拐角处隐约映出淡淡的金光,如同给洞壁裹上层朦胧的光晕,让藏在洞穴拐角后的这个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连洞壁上的荧光肉藓都黯淡了几分。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水妖沙美拉猛地回过头,瞳孔因暴怒而剧烈收缩,尖利的犬齿刺破唇瓣,朝着“余念人”身后的黑暗拐角厉声嘶吼:“垩德罗!你这个阴险小人,我要将你生吞活剥!”

“呵呵,何必如此急躁?”异界垩德罗不紧不慢的声音从拐角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与蛊惑,如同毒蛇吐信,“咱们之间本无个人恩怨。如果你愿意归附我,我会善待你,若有可能,还会为你重建那片遗失的星空花园。其他人也一样,我随时欢迎你们来投,并且能一一实现你们的夙愿!”

“痴心妄想!”沙美拉发出嘶嘶的威胁声,暴怒地抬起利爪,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黑漆漆的铁荆棘,猛地将铁荆棘甩出,荆棘团如同带着倒钩的黑色风暴,狠狠撞向拥堵的“余念人”群。“噗嗤——”一声闷响,铁荆棘硬生生冲出个血肉横飞的大洞,残肢、黑雾与黑血一同飞溅,一些零散的铁荆棘还深深射入了盘肠洞的肉壁,留下一个个乌黑的血洞。

受到铁荆棘流矢误伤的盘肠洞顿时剧烈蠕动起来,洞壁上的荧光肉藓簌簌掉落,空气中的硫磺味愈发浓烈,湿润的肉壁疯狂收缩、舒张,整个洞穴都在慢慢收紧,仿佛要将所有人挤压成肉泥。

赫斯骤然化身半兽人,眼中溢满熊熊烈焰,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老藤。他朝沙美拉怒喝道:“再乱来!当心我把你永远留在这里!”

水妖沙美拉被这震人心肺的叠声吼得一滞,气鼓鼓地向后挪了挪步子,随即把满腔怒火撒在身边的莫斯身上,一巴掌拍在这个的脑袋上,将他那满是锈迹的铁盔打落在地,呵斥道:“上!去把前面的‘余念人’砸成肉泥,把垩德罗那个杂碎揪出来!”

矮人莫斯眼珠滴溜溜一转,回头反手一巴掌打在狄柳德脸上,大声咒骂道:“你这个蠢货!女大哥发话了,咱们的武器呢?还不快拿出来!想等着被宰吗?”

矮人狄柳德刚要发飙,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从乌骨山草屋一同掉进盘肠洞的那几把大铁锤,正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但却比以往更加灰黑且泛着些许微红。他不假思索地快步上前捡起一把,可刚握住锤柄就听得刺啦一声,手掌瞬间传来灼烧的剧痛,这个矮人被烫得龇牙咧嘴、险些铁锤脱手,却又眼珠一转,紧咬牙关将铁锤背在身后,向不远处的同伴们勾勾手,咧嘴笑道:“都在这儿呢,你们快来拿你的!保证趁手!”

莫斯满意地点点头,拖着蓬乱的大胡子走上前,弯腰就要去捡那把熟悉的大铁锤。可刚一触碰,滚烫顺着掌心蔓延开来,“滋滋”的声响伴随着青烟冒出,他猛地甩掉铁锤,火冒三丈地吼道:“卧槽......”

“怎么了?没...没事吧!”狄柳德紧咬牙关,背后的铁锤烫得他手掌滋滋冒烟,却又急忙冲疼到流泪的莫斯狠狠使了个眼色。

莫斯瞬间会意,急忙咬着牙捡起扔掉的铁锤,死死按在背后,边擦着脸上的泪水,边硬着头皮呜咽道:“没...没事!就是突然想起和你们的美好童年!”说着边掉眼泪边向其他同伴招手。

其他几个矮人见状,纷纷凑上前,用鼻子嗅了嗅,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不由得疑惑道:“怎么有股烤肉味?弄得我们肚子都饿了。”

莫斯脑门上大汗淋漓,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后背的锁甲都被铁锤的高温烫得滋滋作响。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同伴,厉声命令道:“少废话!快把铁锤捡起来!磨磨蹭蹭的,想等着被尸鬼宰了吗?”

几个矮人犹豫片刻,骂骂咧咧地弯腰去捡铁锤。可刚一握住滚烫的锤柄,就被烫得惨叫一声,急忙撒开手,疼得抓着手腕原地蹦跳,惨叫之声凄厉又滑稽。

莫斯和狄柳德看着同伴的惨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可笑着笑着,两人脸色骤变——背后的铁锤柄竟已和自己的手掌粘在一起,用力甩开之际扯掉了厚厚的皮肉,疼得两人惨叫着像无头苍蝇般乱窜。其他矮人见状,开始在地上打着滚大笑,洞穴中一时充满了这聒噪的欢笑声。

众星神顿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追光者矮人,脸上满是无奈与错愕。弗崔骑在噬魂蜗牛上,撇了撇嘴,带着几分嫌弃调侃道:“这就是我喜欢吃矮人的原因,人傻肉多,还自带笑点,倒是能给这枯燥的洞底添点乐子。”

“好了,闹剧也该收场了。”异界垩德罗那富有磁性的厚实声音再次传来,却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没想到‘余念人’在这里居然这么孱弱,不过聊胜于无。好在我准备了其他惊喜,或许能胜在数量!”

话音刚落,原本僵持在原地的“余念人”们开始缓缓退却,如同退潮般涌向拐角。紧接着,拐角处传来“咯吱咯吱”刺耳的骨骼摩擦声,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听得人头皮发麻。随之一群形态可怖的尸鬼人鱼走了出来,它们半身是腐烂发黑的鱼肉,黏腻的鳞片不断脱落,半身是惨白干枯的骨骼,鱼鳍残破不堪,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腥臭的气息弥漫开来。

在尸鬼人鱼中间,还掺杂着形形色色的尸鬼士兵:身着破旧牛皮甲的乌坎那斯人,甲胄上沾满黑褐色的血迹;盔甲鲜亮却布满裂痕的坦霜士兵,金属甲片碰撞发出哗啦声响;还有手持长矛、浑身裹着厚重黑甲的伯尼萨铁甲军。他们步伐僵硬,动作迟缓,却散发着浓烈的死亡气息,密密麻麻地堵满了整个通道,如同移动的尸墙,缓缓逼近。

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尸鬼士兵,卡玛什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失,惊呼道:“垩德罗!你到底用梭罗号运来了多少...亡魂、尸鬼,你疯了吗?”

“呵呵,那艘渡船确实神奇,我尽量把它载满。”异界垩德罗慢条斯理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既然他们都已经成为过去,那拿来用用也无妨。万一你们遇到熟人,还能叙叙旧呢!我再给你们一点时间考虑,如果投降,我将实现你们的所有愿望!”

沙美拉看着那些尸鬼士兵,其中不乏她曾经熟悉的菲诺利人鱼,这位水妖眼珠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燃烧的炭火,利爪在空中胡乱挥舞,嘶吼道:“啊啊啊...做梦!垩德罗,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你的筋,把你碎尸万段!”

而洞穴也因躁动而收缩越来越剧烈,洞壁的肉壁疯狂蠕动,荧光肉藓大片脱落,空气中的硫磺味浓烈得呛人。尸鬼士兵们开始步步紧逼,幽绿的鬼火在黑暗中摇曳,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笼罩着每一个人,让人窒息。

“你真聒噪!”半兽人赫斯猛地走上前,粗壮的脚掌踏得洞底簌簌作响,汁液飞扬。他侧耳凝神,仔细分辨着垩德罗声音在洞穴中回荡的轨迹,随即扭过燃烧着烈焰的脸庞,眼中火光熊熊,死死盯着弗崔道:“大魔王,你知道如何开启魔螺号吗?”

弗崔嘎嘣嘎嘣捏着拳头,指节碰撞发出金属般的脆响,带着几分不确定撇撇嘴道:“我也只是听说过魔螺号的传说,据说咱们这盘肠洞,本就是寄居在它身上的巢穴。但我来来回回穿梭了无数次,也从没见过它的真容。不过后洞那几个刁黠佬好像说过些关于它的事,据说开启魔螺之日,便是盘肠洞完蛋之时...”说着抠抠鼻孔打量着半兽人赫斯道,“难道你这个达坦洛也不会?毕竟你才是这里的扛把子!”

“我不是达坦洛!”半兽人赫斯顿时面露不悦,眼中火焰窜高几分责备道:“而且你居然还在盘肠洞留着那些刁黠者?”

“毕竟他们能给我提供些外界的消息,也好让我彻底清理前厅的隐患!”弗崔眨了眨眼睛,又挥挥手干笑道,“再者说,我也得听点儿他们的胡说八道来解解闷,这洞底值守的日子实在太过无聊...”

卡玛什急忙凑上前,脸色惶恐,声音带着颤抖道:“异界垩德罗那家伙,是不是真要融吸我得到那本《西境神祷》!如果那样,我死也不想落在他手里!”说罢上前一把薅住阿契琉斯的胳膊,急切道:“你也一样,绝不要投降!垩德罗满口谎言,他只是暂时利用咱们得到那时间之力!”

阿契琉斯借机收起长剑,退回到卡玛什身边,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与憧憬,语气带着丝期盼:“掌握时空之力?如果那样...你说他真能把我再送回过去的边城吗?”

卡玛什箩筐背篓里的小弗拉修斯探起身,收住本想落在阿契琉斯脸上的巴掌,脸颊涨得通红扯住这个“扈从”的耳朵,怒骂道:“蠢货!你难道要投降,把那个神书拱手送给她,再求他用神书把你变回边城去?为了那个女人,你会害死所有人。”

阿契琉斯赶忙挣脱小弗拉修斯的手,揉着刺痛的耳朵,好似回过神来般若有所思道:“刚才你们消失又突然回来,都是我无意中做到的...那我是不是也能凭借这份力量,把我自己变回到过去?”

卡玛什见状,忙凑近阿契琉斯急促叮嘱道:“对!就像我掌握《时间之书》的力量一样,你也能使用那本《西境神祷》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好像有些生疏,但只需要多加熟悉、熟练掌控,就能随心所欲地运用这份力量,所以千万不能向那个垩德罗投降!”

“我就说我怎么突然想起那么多事,那么多人的名字!兰德?考尔、肯尼、卢鲁?巴赫、罗圈霍姆斯、菲力奥、提比略?涅格拉、维托姆?帕夏,还有猪油酒馆老板西塞罗,戊姆和海狸维瑟...还有很多很多,我都想起来了!”阿契琉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语速飞快,语气中满是失而复得的激动,“还有我的小弟鼻涕,他其实叫奥尼斯特,哈哈哈,我都想起来了!我还清晰地感觉到,我确实抓住了《西境神祷》了,它的力量就在我血脉里流淌,温暖又充满力量!”说着用力挥了挥拳头。

卡玛什急忙继续怂恿,眼神中满是期待道:“这就对了!千万别再被垩德罗的花言巧语忽悠,你自己就能掌控命运,没必要依附于任何人!”

满脸红光的阿契琉斯挺了挺胸口,周身仿佛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他举起长剑,剑身映着洞壁的荧光,寒光凛冽,亢奋地嘶吼道:“忽悠我?垩德罗算什么东西!我待会儿就让他一命归西,尝尝《西境神祷》的厉害!”

“啪!”一声闷响,偷听走神的阿基里塔斯突然从盘肠洞顶掉了下来,重重摔在众人身旁,八只粗壮的腕足胡乱挥舞。

卡玛什惊讶地看着勉强翻身站起的阿基里塔斯,眨眨眼道:“刚才你一直用吸盘在上面...躲着‘余念人’?”

阿基里塔斯的章鱼脑袋瞬间涨得愈发透红,忙抬起腕足指着阿契琉斯道:“我...我是在监视他!怕他发傻,又反水投降!”

“考虑好了吗?是投降还是覆灭?”异界垩德罗的声音再次在洞穴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同催命的符咒,让人心头发紧。

半兽人达坦洛转过流溢着熊熊火焰的眼睛,回头盯着弗崔道:“我好像想起了如何让魔螺号现身,不过开启之后,盘肠洞可能会彻底崩塌,你最好提前想好去处!”

噬魂蜗牛背上的弗崔眉头紧皱,沉默片刻后摊摊手,语气释然,带着几分洒脱道:“随便吧,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反正我也腻烦隔三差五来这儿值守了!”

半兽人赫斯的话音刚落,对面拐角处的尸鬼大军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冲了过来。长矛、弯刀、短剑寒光闪烁,如同密密麻麻的银蛇,夹杂着嘶哑的呼喊、凄厉的尖叫,朝着星神们劈砍而来。星神们在狭窄的洞穴中与这洪流般的尸鬼兵正面相接,尽管这些尸鬼在星神面前不堪一击,不断被打成四溅的碎骨和肉屑,黑绿色的尸液溅满洞壁,散发出刺鼻的腥臭,但它们依旧源源不断地从盘肠洞的拐角涌来,仿佛永远杀不完的潮水。

洞壁在激烈的厮杀中剧烈颤抖,荧光肉藓夹杂着那些纸片般的人脸大片脱落,潮湿的肉壁不断收缩,空间愈发狭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腐臭味,令人作呕。

大魔王弗崔骑着慢悠悠的噬魂蜗牛,缓缓来到众星神身后,暗银色的洛兹铁臂随意搭在膝盖上转过身,恰好挡在“凶鸦杜巴”和那群追光者矮人面前,又转头向正浴血奋战的半兽人赫斯喊道:“沼泽兽人,当心点儿!垩德罗那家伙恐怕又有诡计,就是在等你启动魔螺号!”

半兽人赫斯正用巨大的手爪劈搅。挥散着蜂拥而来的尸鬼,利爪划过骨骼的“咔嚓”声不绝于耳,嘴里喷着熊熊烈焰,灼烧着眼前的敌人,叠声兽噜怒吼道:“他想要魔螺号,我就给他!但得看他有没有命接!”

弗崔望着对面无穷无尽、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尸鬼大军,眉头微蹙,低声道:“你的这艘轮回船,到底能载多少亡魂?怎么杀都杀不完,简直是无穷无尽!”

对面的追光者矮人们见状,蹑手蹑脚凑到弗崔面前,满脸讨好地笑道:“魔王大哥,你这么厉害,实力深不可测,怎么不去和他们打?有你出手,这些怪物还不是瞬间被摆平!”

弗崔缓缓回过头,目光扫过追光者矮人们谄媚的脸,又瞥了眼对面神情冷峻、气息阴沉的“凶鸦杜巴”,将腰间那串骷髅头握在手中盘玩着,嘴角勾起抹冷笑道:“我想和你们一起看热闹!毕竟这么精彩的围攻,可不多见。”

“凶鸦人”们本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听到这话,纷纷张嘴发出尖锐的怒吼,后背的尖利棘刺竖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颤声,蠢蠢欲动地想要往前冲。“凶鸦杜巴”抬手狠狠一摆,制止了手下的冲动,抬脸向弗崔冷笑道:“你挡在这里,恐怕不只是想看热闹吧?说到底,还是怕我们背后偷袭你们。”

弗崔扯了扯噬魂蜗牛的触须缰绳,让蜗牛正对“凶鸦杜巴”,暗银色的洛兹铁臂微微抬起,语气满是轻蔑地威胁道:“你们这几个小叛逆,加起来都不够塞我牙缝的!还敢痴心妄想偷袭?”

“凶鸦杜巴”的目光掠过被尸鬼大军死死拖住、不断消耗体力的赫斯众星神,眉头紧锁,突然问道:“施洛华呢?他怎么没在这里?按说他不该缺席这场对决!”

“关心他做什么?你不过是个逐利的邪神罢了,难道还想和他联手分好处?”弗崔俯身在噬魂蜗牛背上,声音压得极低冷笑道,随即回身用手指着对面的尸鬼大军,“不过我好像看到你儿子了。本来他应该来盘肠洞化作魂星灵粉,彻底消散,却被垩德罗用邪术坍锁,成了他的死士,而且看样子,马上就要上阵冲杀了!”

“凶鸦杜巴”顺着弗崔指的方向急促瞟去,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在拥挤不堪的尸鬼大军中,果然看到了被坍锁的提比略?涅格拉。他眼神空洞无神,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动作机械僵硬,正一步步向达坦洛等星神冲去,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

“快找找咱们的大王索索托,看他在不在对面的尸鬼堆里?”矮人莫斯眼珠滴溜溜一转,满脸兴奋地提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其他几个矮人立刻踮着脚尖,伸长脖子不停张望,似乎希望能在尸海中找到那熟悉的身影。

弗崔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凶鸦杜巴”,语气骤然凝重道:“以后你做什么我不管,也懒得管,但今天,你必须选对边!站错队的下场,可是不太还看!”

“凶鸦杜巴”死死盯着对面半枯骨状态的儿子,嘴角不停抽搐,眼中闪过痛苦、愤怒与决绝,最终沉声道:“我当然是你们这边的!麻烦你让一下,这一波敌人,交给我处理!”

弗崔不屑地笑了笑,嘴角扬起带着几分玩味与挑衅道:“狭窄的盘肠洞,确实是时候宽敞一些了,免得待会儿你打赢了,还说我挡你的路!”说着缓缓抬起手,掌心泛起暗金色的光芒,口中念念有词:“敞以为重,洞有别天,轮回舟渡,纳结众生!”

“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天地崩塌。盘肠洞的洞壁瞬间向后猛收,原本黏腻湿润的肉壁飞速退去。原本宽高仅能容十几人的狭窄通道,顿时变得平坦辽阔,脚下的地面也从湿润的肉壁变成了坚实冰冷的黑石,上面还刻着模糊的古老纹路。若不是远处和头顶隐约可见的暗红色洞壁,几乎让人感觉身处开阔无垠的旷野之中。

空间突然释放,让拥堵在后方的“余念人”和尸鬼大军彻底挣脱了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汹涌而来,瞬间将半兽人赫斯、弗崔、“凶鸦杜巴”等人环绕围在中间。密密麻麻的尸鬼与“余念人”层层叠叠,如同蚁群围住受伤的毛虫,水泄不通。灰黑色的尸鬼大军不断猛冲,嘶吼声震耳欲聋;身后白色的“余念人”则不停投掷着长矛、飞锥,破空声密密麻麻,如同暴雨将至,让人防不胜防。

弗崔侧头看了眼“凶鸦杜巴”,又舒展着自己那异常宽阔的双臂,带着几分炫耀与怂恿地坏笑道:“这地方够宽吧!现在没人能挡你发挥了!”

《霍尔松迪》:舒曼阿达怨恨道,“你给那个魔女美酒、欢愉,却给给我痛苦和心碎!”

霍尔松迪看着她那娇嫩的胸口的伤疤道,“她是因为无心所以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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