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意外失控

“无垢者？”

纪东歌和夏超同时愣了愣。

这种犹如人类素体的诡异生物在约束局内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早在18世纪全知恶魔的魔骸在格陵兰的山脉深处被发现时，无垢者就已经进入了约束局的视野里。

分属于恶魔系，全知恶魔眷属。

比起其他千奇百怪的眷属，无垢者并没有什么神秘的特殊能力，不管是从外形还是解剖学结构来看，它们都和人类极度类似，就像是模仿人类制造出的、尚待雕琢的泥塑。

至于秦尚远在罗素庄园结界中发现的那群无垢者，则是一群感染了匍匐死梦的无垢者个体，这些玩意儿似乎是域外魔污染的完美容器，能够毫无障碍的容纳污染，并将之对外扩散。

“全知恶魔的眷属，但为什么会出现在太上老君的兜率宫里？”

夏超疑惑着喃喃。

被封印在黑晶深处的无垢者数量极为庞大，保守估算在上千只左右。

不远处的纪东歌缓缓起身，手里拿着一截烧焦的骨头。

“这应该是人类的骨骼，但兜率宫里显然不应该有人的存在。”

“那么就只能无垢者的了。”

秦尚远环顾四周。

三足金乌、北境渊龙、无垢者......以及那幅名为《群山中的哲梅乌》的油画。

偌大的丹宫中，可以直接看到的似乎只有这几样东西。

三足金乌的炉火呈现出妖娆的停滞姿态，但它们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不再释放出那足以吞吐万物的炽热。

秦尚远越发觉得，这里的一切就像是一场伟岸恢弘的炼金仪式进行到了某个过程，再被强行中止的画面。

太上老君到底在炼造什么？

又为什么会被中止？

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幅油画上。

如果说这是《群山中的哲梅乌》真迹，那么太上老君的另一个身份难道真的就是尼古拉斯·霍恩？

又或者说，他们之间存在者某种沟通？

而自己要找的贤者之石......又是否真的能在这幅画中得到答案？

多重思绪纠结在一起，秦尚远缓缓朝着油画走去，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我觉得，太上老君像是在炼造某样东西。”

“炼造？”

夏超和纪东歌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三足金乌构筑的炉火能够提供恒星星核级别的恐怖能量，这种规模的能量只能用北境渊龙的脊髓液来吸收，而这些无垢者，应该是这场炼金仪式的原材料之一。”

秦尚远缓缓说。

“只不过，太上到底在炼造什么，我们不得而知，这场炼金仪式又为什么中止，我们也不得而知。”

“炼的什么丹，要恒星当炉子？”

夏超这才真正意识到如果用恒星做丹炉，那炼成的丹必定非同小可，他扭头看向脚边的哮天犬。

“你知道么？”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

哮天犬若有所思地喃喃。

“太上老君确实不常用这座丹炉，虽然身居兜率天，但他也是人形，身高不同于那些神魔高挑，和你们一般，他平日里常用的炉子也就正常大小。”

“原来不止一个炉子？”

秦尚远恍然大悟。

纪东歌的表情忽然顿了下，缠着绷带的掌心忽然涌起了一阵刺痛。

刺痛由内及外地迅速蔓延，正与他进入终焉神地后感受到的不适一般无二。

“师兄？”秦尚远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试探地问道。

“找到它......”

脑海中一个若有似无的陌生声音回荡着。

“找到它......”

纪东歌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突然猛地抬头，无神的双眼中充斥着赤金，手臂缠绕的绷带被突如其来的高温一寸寸烧毁殆尽。

纪东歌站在原地，背部的肌肉和骨骼高高隆起，体内传来了清脆的异响。

那是他的骨骼正在折断重组，血肉重生。

他浑身紧绷着，仿佛一头失去理智的恶兽，金色的耀眼光芒在皮肤之下涌现，就像是一枚蓄势待发的炸弹。

秦尚远眼瞳骤然放大，立刻扑向哮天犬。

“是圣染金刚！快躲开！”

轰——！！！

骇人的冲击波以纪东歌为圆心朝着四周扩散，即便是提前卧倒，秦尚远也依旧被波及到了。

秦尚远登时吐出一口鲜血。

如今的他在凡人骨的限制下不过是普通人类的体质，虽然有厚实的肌肉作为缓冲，但圣染金刚变身时的巨大冲击依然波及了他的肋骨。

“老秦你没事吧？”被保护周全的哮天犬尖啸起来，焦急地围着秦尚远打转。

“靠，主席疯了？”一旁的夏超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两人喘着粗气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注视那头六臂三瞳、恶鬼一般的魁伟金刚。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秦尚远咽了口唾沫，他从圣染金刚的眼中看不到任何身为人类的理智，只有神性般的赤金光辉。

这不是他认识的纪东歌。

圣染金刚胸膛起伏，虬结蛮横的肌肉线条下仿佛流淌着砂金，他似乎陷入了迷茫，那双充斥着永恒愤怒的目光不安地环顾四周，就像是一头受惊的凶兽。

下一秒，他似乎注意到了秦尚远和夏超的存在，几乎是瞬间下意识地摆出了攻击的低伏姿态。

空气中的雷电凭空降生，蓝色电弧环绕他的身躯，圣染金刚喉咙深处传来犹如雷霆霹雳的低吼。

“怎么办？”夏超眼角微抽，身体僵持着跟一旁的秦尚远打唇语。

他明显能够感觉到半魔血脉在自己所能感知到的范围内消失了，现在的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喜欢硬拉有点肌肉的研究文员而已。

硬刚圣染金刚这种级别的存在，唯一的结果就是被碾成粉尘电离飘散在空气中。

但想必靠双腿跑路，他们也跑不过面前这头怪物。

“先别乱动。”

秦尚远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发。

“看我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凡人骨没有对圣染金刚起作用，但此刻的他们是绝无可能跟圣染金刚硬碰硬的。

逃跑更是无稽之谈，拥有堕神躯的秦尚远太清楚了，六臂的圣染金刚无论是起步还是极限速度，都堪比一架喷气式战斗机。

“他要来了！”

夏超硬绷着脸上表情，打着唇语，全身上下愣是没动一下。

不是他不想动或者他太过勇敢，而是圣染金刚由内而外散发的威压让他连因恐惧本能而出现的动作变形都做不到，只能像一只呆掉的鸡一样定在原地。

刺啦——！！！

圣染金刚化作一道闪电，骤然消失在了空气中！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

夏超眼角微微抽动，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张极度愤怒的金刚相。

他此刻和圣染金刚的距离不过咫尺之遥，他甚至能够清楚地听到这头魔骸沉重粗糙的鼻息。

圣染金刚背后的手臂浑重地拍击在他头顶上方，如果不是他们之间隔断着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夏超的脑袋大概早已经变成了一滩肉泥。

“炼金术？！”

夏超心中一股劫后余生的大喜，望向秦尚远。

“别高兴太早，撑不了多久！”

秦尚远咬紧牙关，将手中镌刻着炼金矩阵的短刀抛向夏超。

“你替我顶着！”

“明白了！”夏超大吼。

“我也来！”哮天犬汪汪叫了两声，旋即上前顶住。

“你接下来什么计划？！”

夏超一把握住短刀，插入黑晶地面，另一只手臂举过头顶扛住炼金屏障，拼尽全力和圣染金刚对抗。

“念经！”

秦尚远就地盘坐，从身后的腰包里掏出了一本金刚经。

终焉神地出发之前的七日酒吧里，纪东歌特意给了他这本用于压制魔骸异念的心法，原本是让他练习压制堕神躯的，却没想到在这里先派上了用场。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

秦尚远的声音低沉紧促，竟真的像是僧侣在晨昏时的诵经声。

炼金屏障之上的裂纹越发增多，可夏超感受到的力量对抗却越发减小，圣染金刚愤怒的神色竟然在此刻有了一丝变化。

眼中那抹赤金色的无神光芒减弱了，隐约露出一个少年沉静的瞳孔。

“走......快走......”

圣染金刚喉咙深处，纪东歌的声音艰难地挤了出来。

这头怪物像是精神分裂了，一边用肢体撕扯着自己，一边踉踉跄跄地后退。

“他要去哪？”

夏超皱着眉头，他看出了圣染金刚后退的方向似乎有着某些指向性。

“是那幅画！”

哮天犬大叫。